《[黑篮]失语之镜》锈日青阳

5、Part 05 “等了那么

　　黑子哲也大概是两个月前开始“追求”黄濑凉太的。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追求，仅仅是类似于朋友之间的关心。比如时不时给黄濑送便当，部活结束后准时送矿泉水，还有经常出现在黄濑柜子里的小礼物。
　　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足以引起黄濑凉太丝毫的兴趣。如果一定要说出黑子哲也和他的那些女粉丝们不同的地方，大概也只有性格和性别了。

　　别人给他递情书的时候，黑子哲也在一边看着，表情不起波澜。
　　别人给他送水的时候，黑子哲也会在那人离开后，犹豫地把自己的水递给黄濑凉太。
　　别人关心他的时候，黑子哲也会在一张小小的便笺上，写下一些不咸不淡的话语……
　　明明是一个很无趣的人，不是吗？
　　如果不是那次表白，黄濑凉太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然而当黄濑凉太看见黑子哲也把便当递给藤原木的时候，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瞬间包围住他，夹杂着莫名的些许期待。
　　表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黄濑凉太走到藤原木身旁，漫不经心地说：“诶，他又来给我送便当了啊……”但笑容之下，还是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小小得意。
　　藤原木对身边这位装模做样的模特十分不满，一皱眉，打碎了他的幻想：“不好意思呢，黄濑君，这个便当是给我的哟。”
　　“诶？！藤原！你开什么玩笑？”黄濑凉太的微笑霎那间维持不住了。
　　让你再装。
　　“是给我的呀，你看纸条上还写着我的名字呢。”藤原木把信纸上写着名字的那部分露出来给黄濑凉太看，表明这个便当的所属权的确归他所有。

　　黄濑凉太这几天努力维持的淡定终于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缝，“喂，你们根本就不认识吧！这算什么啊，他喜欢的……”明明是我啊。
　　然而这句话还没说完整，黄濑凉太自己都愣住了，因为话语里的酸味实在是太明显了。
　　藤原木得意洋洋地拿着便当走了，临走前补上一刀：“嘛，你拒绝了他，难道还不允许他给别人送便当啊。”
　　黄濑凉太硬生生僵在原地，眼神黯淡，嘴角的弧度再也勾不起来。
　　这算什么……移情别恋？！
　　怎么看自己都比藤原木要帅上一百倍啊喂！

　　藤原木回头看了一眼黄濑凉太落寞的身影，心想这个情感白痴还真是迟钝。虽然说这么刺激他有点过分，但是为了帮黑子的忙……
　　“哦，对了，黄濑君，”藤原木假装漫不经心地对黄濑说，“哲君说想在周末时和我一起去看帝光篮球友谊赛，你有兴趣去吗？”故意把哲君这两个字念得很重。
　　黄濑凉太没精打采地回应道：“我才没兴趣呢。”说着，留下了一个离去的背影。
　　藤原木看着他愈来愈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傍晚，室内篮球场。
　　虹村修造看着自己又被断掉的传球，不敢置信地看向毫无存在感的男生，完全说不出话来。后者在注意到虹村的视线后，抬起头，微微偏了一下脑袋，转身继续投入比赛。
　　这场比赛是篮球社的训练赛，由虹村修造带领的部员对抗灰崎祥吾带领的部员，黑子哲也在这场训练赛中小小地使用了一下misdirection，就把所有的队员都骗得云里雾里。
　　“刚才那个传球确定没有犯规吗？！完全看不清楚啊……”
　　“那个新来的会魔术吗？刚才压根没有看到他！”
　　“队长又被断了传球，真的假的啊……”
　　一惊一乍的声音此起彼伏，而当事人在球场上自由穿梭，毫不费劲地骗过了一双又一双眼睛。
　　断球，传球，出现，消失……
　　就像令人惊奇无比的魔术。

　　最终，虹村修造带领的队伍以不小的分差输给了对方，众人在震惊之余，无不向黑子哲也投去看怪物的眼光。
　　平时看起来那么弱的男生，仅仅是一场训练赛，就大放异彩！
　　黑子哲也毫不在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汗，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他身上穿着今天才领到的帝光球队的球服，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毫无违和的感觉，那一身白底蓝边的球服就像是终于等到了主人，仿佛本就应该穿在黑子哲也的身上。
　　虹村修造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走到了黑子哲也的旁边。

　　“虽然这么说有些冒昧，”虹村修造表情严肃地看着黑子哲也，“但我觉得，黑子君一定不是新人吧？”虽然体格算不上多优秀，但是那种反应和气质，看起来已经经过了许多比赛的洗礼。
　　黑子哲也看着虹村修造，并不惊讶他会这么问，拿起手边的便笺，草草地写下几个字。
　　【我是新人，只是为了有资格参加比赛，付出过努力而已。】
　　这并不是撒谎，毕竟在另一个世界，为了能够进入一军，黑子哲也曾经每天在体育馆练习到天黑，却丝毫不觉疲惫，哪怕收获的进步微乎其微。
　　【所以，队长，周末的友谊赛，我可以上场吗？】
　　眼看时机成熟，虹村修造已经不敢再小看自己，黑子哲也便提出了这个要求。
　　不出意外，虹村答应了他，但条件是下半场才能上场。
　　虽然不知道友谊赛对于黑子哲也来说有什么意义，但既然这个认真的男生想要上场，还带着那么诚恳的态度，不论他的球技如何，虹村都会答应他的。
　　更何况，黑子哲也的球技，不容小觑。
　　这时候的虹村修造还不知道，这场友谊赛，会成为一个怎样的转折点。

　　得到应允的黑子哲也心情变得很好，他开始全身心准备周末的篮球赛。
　　这个世界的他没有打球的习惯，所以并没有球鞋之类的专业装备，为了周末能够发挥得更好，黑子哲也还专门要求家里人帮他买了球鞋和护腕。
　　听说黑子哲也想买运动装备，家人几乎不敢相信，只当他是一时兴起，毕竟平时的他连出门都很少，更别提打球了。但黑子哲也很少提出要求，所以家人也就满足了他，给他买了球鞋、护腕还有毛巾之类的用品。
　　果然家人还是一样关心自己，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曾改变。
　　这样想着，黑子哲也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
　　周末，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

　　久违了的热血感，一点燃起来就像是燎原的火焰，再也难以熄灭。或者说，其实那一股火焰一直在燃烧，只是退出了篮球部的他将其忽略了。
　　明明只是一场友谊赛，在旁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而对于黑子哲也来说，这却是拯救帝光篮球社的第一步，所以，这一场比赛，他必须全力以赴。
　　认真起来的黑子哲也，已经不能用影子来称呼了。
　　他的眼神，是比光还要耀眼的存在。

　　周末到来。
　　帝光篮球队的队员们，一如既往地没什么精神。友谊赛的对手表现得很友好，但实际上对这场比赛毫无兴趣，毕竟，对手是水平连三流都算不上的帝光篮球部。
　　就在这样略显尴尬的氛围中，黑子哲也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比赛，他的手里紧握着刚买来不久的护腕。
　　他在等待，等待上场的那一刻。

　　“喂，是黄濑吗？我是藤原，”藤原木故意装出焦急的语气，“你有哲君的电话吗？我这边堵车了赶不过去，你能和他说一下吗？”
　　黄濑凉太听完对方的话，微微一愣，“你来不了？”
　　“对啊，可是我没有哲也君的电话……”笑话，他这么守时的人怎么可能来不了！藤原木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看着另一角落里戴着墨镜的黄濑凉太，隐忍着语气中的笑意。
　　“哦，那我帮你和他说。”笑话，他怎么可能帮藤原转达消息！这么不守信的人，还想和小黑子约会？我是不会转达的，等着被嫌弃吧。
　　黄濑凉太挂了电话，唇角勾起颇有意味的一抹笑，浑然不觉，自己对黑子哲也的称呼已经从“黑子君”变成了“小黑子”。
　　从没见过这么傲娇的黄濑呢。藤原木看着四下寻找黑子哲也身影的黄濑凉太，心下知道自己已经达到目的了。
　　总算没有辜负黑子哲也的便当！

　　另一边，球场之外。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跑车，恰巧经过体育馆。
　　“管家，”车上，一名红发的少年，有着明亮的红色双目，语气彬彬有礼，“刚才进去的，是帝光篮球部的球队吗？”
　　“没错，少爷。”
　　“停车，我要进去。”少年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诶？可是现在少爷要去学习礼仪……”
　　“那个推迟一节课也没关系吧。”红发少年依旧十分有礼貌，但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可是……”管家也知道，帝光篮球部的水平完全不入流，他无法理解少爷的想法。
　　“把车停到体育馆门口，我要进去。”语气还是那样的温柔，但已经透露出了些许霸道。
　　从未见过这样的少爷。
　　管家最后还是调转了车头，把车缓缓地停在了体育馆的门口。
　　红发的少年不紧不慢地下了车，让管家在外等候，径自走进了体育馆。

　　阳光下，他的双眸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那个熟悉的感觉……是他？
　　等了这么久……也该出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