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临行的时候,青昀帮她将神力封印,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像上次一样让青昀将记忆一并封印。她只是想清清楚楚地历劫,或者说,清清楚楚地记得他,既是重华,也是廖言。
这一世她投身于一户将军家,将军早年战死,一家人靠着荫庇求得皇恩浩荡。她的母亲为了不使家门没落,便让她自小扮作男子,同男子一般上学,习武。
那日,太学中人声鼎沸,搅得她不能认真读书,学舍中的其他人早已跑去看热闹,她无奈,也跟了出去,看发生了何事。
几个人簇拥着一位戴着紫金冠的少年款款步入太学,前面人头攒动,她看不清那名少年究竟是何模样,只听有人说道,“沐阳公子来了,大家且让一让。”,很快,便清出一条道路。那路直通祭酒大人的屋子,祭酒大人在屋门口迎着那位少年,两人寒暄一番,径直进了屋子。所有人都感到惊诧,这位公子何等尊贵,竟能让四品的祭酒大人亲自相迎。她撇撇嘴,不过就是个纨绔,没必要一惊一乍。
她早上有些贪睡,匆匆赶往学舍时,才发现大家都围着她的座位,同那个在她座位上坐着的那个少年攀谈。那少年浅笑着,一一回应,却并未发现,这座位的主人正在他不远处盯着他。她并未多言,转身寻了另一个座位坐下,却被这个座位的主人看到。“子玉兄,这是我的座位。”那人对她说。她一副平静的样子:“不过一个座位而已,子湛兄想必不会介意。”那个名叫子湛的少年说道:“子玉兄你的位置呢?”“你们围的地方就是。”这下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沐阳。沐阳起身,到她身前,对她施了一礼,说道:“沐阳不知,还请子玉兄原谅。”她抬起头来,正打算风淡云轻地说一句无妨,可那两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同重华竟别无二致。她呆呆地看着他,竟说不出半句话来。沐阳并未对她的无礼报以颜色,冲她点了点头,而后回转身子,继续同别人谈笑。
“重华……”她喃喃道。夜深人静,她却如何也睡不着。想起那张同重华一般无二的脸,她心里难以平静。“上一世是廖言,这一世却又是沐阳,老天,你待我可真不薄。”她苦笑。推开窗户,见庭中月色如水,她穿上中衣,缓缓步出门去。“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耳边响起一人如梦呓般的吟诵声。她转头,见是那位沐阳公子。“沐阳兄。”她施礼道,“近日礼数不周,多有得罪,望沐阳兄见谅。”他摆了摆手,不言。两人就这样默然站着,直至月上中天。
许是因没睡好,第二日听学录大人授课时,她有些失神。她想起少时同重华将元钧道祖的洞府糟蹋地七荤八素时的情景。元钧道祖外出讲道,她和重华二人将元钧道祖洞府里的典籍全取出来,一张一张地撕,她飞到半空中,将散了架的古籍抛下,美其名曰天女散花。两人玩得正高兴,不想元钧道祖突然回来,将他二人抓了现行。因这件事,他二人被元钧道祖罚去北海极凶处修行三年。想着想着,一滴清泪悄然落下。她不着痕迹地擦去,不想却被坐在她旁边的沐阳看了去。沐阳心里紧了紧,似有一阵苦涩翻了上来。他淡淡移开目光,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不久,燕国与羌族开战,燕国不敌,已连打几次败仗。朝廷急忙征兵,要同羌族决一死战。在太学中的学生因大都习武,便都被招入军中。自然,也包括她。
临行前一天,太学放假,她信步走在繁华的街上,想着马上将要面临的战场。不自觉竟撞上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竟是沐阳。沐阳扶住她:“子玉兄看起来魂不守舍,不如去我府邸喝一杯茶,压压惊?”“有劳沐阳兄了。”她点头。二人相伴着向远处走去。
沐阳在敬王府停下。她没有丝毫慌乱,似是早已知他的身份,守门的卫士向二人行礼,沐阳带着她向王府深处走去。“世子为何要隐瞒身份来太学读书?”她问。“谈不上隐瞒,我本名何沐阳,不过是去掉了姓氏,太学中又没有人问过我身份。”跨过之字桥,远处有一件亭子,雕栏画柱,很是精致。二人在亭中闲坐,观赏着水天一色的美景,嗅着茶香,她觉得昔年在天界的日子也不过如此,还缺少了些红尘气。“红尘紫陌,黄泉碧落,天上人间啊”她赞叹。他不答,反问她“明日子玉兄要随军出征,不知可准备好了?”“谈不上准备,盔甲,宝剑家中原就有的。世子去吗?”“莫唤我世子,还叫沐阳便可,我不知父王同意否,家中只我一个儿子,怕是父王会同皇上请求……”他再不多言。她浅浅一笑,战场上生死难料,敬王自是不愿为了让儿子搏功名而随军征战的。“如此,那便请沐阳兄祝我博得一世功名,光耀门楣。”她的话冠冕堂皇,本以为他会接着她的话说,不想,他抿了一口茶,轻声说:“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