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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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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竹暄与平安一路上走走停停,到达越城已是盛夏时节。
姬黛然晓得竹暄二人来了,早早的便施法传了口信,文绉绉的说是一别数月,很是想念二人,希望二人能去冠月楼小聚一场。
竹暄听罢,回了姬黛然:“不去。”
平安不解:“此番不是为见黛然而来的么?作甚的又不去了呀?”
“先前同你说过的,冠月楼可是教坏人的地方,”竹暄正正经经地看着平安,“里头所有事物,可比豺狼虎豹、妖魔鬼怪还凶恶万分。你想要去么?”
“啊?”平安摇摇脑袋,“那还是不去了罢。”
竹暄看了天色,有些晚了,于是言道:“明日再去越城四处瞧瞧罢。今日早些歇息。”
平安走至床边坐下,问:“那黛然呢?”
“这几日便放心玩耍罢,”竹暄熄了烛火,“她定是要先来寻我们的。”
平安听罢,挨着竹暄安心睡去。竹暄见平安睡着,捏诀运气探看内丹气息,她周遭隐隐逸起蓝色光晕,片刻后,那蓝光渐渐浅淡。竹暄蹙眉,闭眼收了诀,呼吸轻浅的睡去。
翌日,平安睡醒时,竹暄已然坐在桌边。懒懒坐起身来,平安打着哈欠下床。
竹暄笑言:“日上三竿了。”
“唔,”平安半眯着眼朝竹暄走去,到了竹暄身旁,倚进竹暄怀中,“是你起得太早了,现下明明才辰时。”
竹暄拍拍怀里又要睡的平安:“这般盛夏光景,辰时的日头也有些晒了。待会要去外头玩耍,不怕热了?”
平安嘟囔,捏个诀晨起洁净。修身洁面后,散着头发仍是窝在竹暄怀里。
竹暄放下书,招手引来床边的束发缎带,将平安的头发束好,又为她在发间缀了珠花螭络,嘴上却道:“教你的术法便只是这般用的?忒懒。”
“自是不会只作这般用的,我现下五感通透了许多,身法亦是快了不少,”平安直起身体,“要不然、要不然竹暄你试试?”
竹暄挑眉:“真的要试试?待会可莫要哭鼻子。”
“哼!”平安昂头,“才不会!”
“嗯——”竹暄点点头,拉长声音应着。话音未落,竹暄倏地伸手施法往平安脉门探去,动作迅疾,似游龙破空,惊鸿掠水。
平安抿嘴,施法捏诀防挡,时而回击竹暄。竹暄坐在凳上,平安坐在竹暄腿上,二人身形未动,片刻间手中术法却已是好几个来回。渐渐的平安有些落了下风,竹暄一手环着平安,另一只手作法,漂亮的手指结了法印,直逼平安心口。平安双手护在心前,险险挡过,手腕震得微痛:“嘶——”
竹暄收法罢势,揉捏她的腕子:“比先前好了许多。但仍是需要常加练习。”
平安耍赖:“这般已然很好了呀,竹暄竹暄,以后不练了行么?”
“不可,”竹暄难得叹气,“这般还远远不够。”
平安坐在竹暄腿上,低头与竹暄对视:“可是,咦——”平安凑得近些看了看,然后从竹暄腿上站起来,弯下丨身细细打量竹暄,继而有些愧疚的问:“竹暄,你面色怎的不大好?昨晚可是我睡相不好闹着你了?”
竹暄低笑,就势揽了平安,在她唇上轻吻:“昨晚你睡相很好。是越城有些炎热,我昨晚不大适应罢了。”
平安脸红,转头望着窗外,伸手牵着竹暄,说话不利索了:“哦,走,走罢。”
竹暄还是笑,顺着平安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至门口,平安停了步子,转身放开竹暄:“等等,等等。”
竹暄问她:“怎的了?”
平安指指窗外,却不看竹暄:“外头热,外头热。”说罢捏诀在竹暄周遭施了术法,使得竹暄身处清凉之中,自是减了大半炎热。
竹暄略一思索,想是平安听她说不适应越城炎热,故而有此举动。揉揉平安的头,竹暄正言:“尚未热到那般程度,不必如此耗费心神。”
平安复又拉着竹暄,眉眼轻扬说:“就这般罢,就这般罢。”我想这般护着你。
越城不比姑苏清雅幽静,街上繁华许多,过往商贩卖了不少稀奇事物,平安越看越欢喜,在街上逡巡蹦跳。竹暄慢悠悠地在后头跟着。
蓦地,竹暄被人挡住了脚步,瞧着平安离得越发远了,竹暄侧了身准备从旁边过去,不料那人却也挪了小步,恰巧又挡在竹暄身前。竹暄蹙眉只看着平安,开口对那人言:“这位郎君,烦请借过。”
那人哈哈笑起来,拨开绸扇轻摇:“竹暄与我许久不见,竟这般生分了?以往你可也是唤我一声兄长的。”
竹暄听得那人笑言,抬头看他,继而也笑:“是许久未曾见了,旷朗。”
旷朗“啪”的一声合拢绸扇,笑问:“你此番来越城所为何事?”
竹暄看看平安,回道:“是来瞧瞧黛然和聊杳的。”
“哈,”旷朗拿起折扇轻点,“真是巧了,我此次前来为了两件事,这其一嘛,也是来瞧瞧姬黛然和聊杳。”
“嗯。”竹暄应了,准备去找平安。
“你不问其二么?”旷朗收了折扇急问。
“我不问你自个不也要同我说么?不过,”竹暄指指平安,笑说,“我现在要陪她一道。”
旷朗若有所思的问:“是源山的苜蓿?唤作平安?”
竹暄点头。
旷朗又哈哈笑起来,对竹暄挥手:“那就冠月楼再见罢。”
竹暄低笑:“冠月楼现下我可不去。这其二往后再细谈罢。”
平安在前头走着,忽觉竹暄未曾跟来,回头看去,见竹暄和一丰神俊朗的青衫男子笑言畅谈,平安眨眨眼,往回走。
竹暄同旷朗告辞后,迎着平安走去。
平安走至竹暄身边,再看旷朗时,却早已不见他的身影,只余往来人群川流。
“他是?”捏着自己一缕发丝,平安泯着嘴望向旷朗方向。
“是聊杳的义兄,唤作旷朗。”竹暄接过话,解了平安困惑,“与我熟识,亦如兄长一般,只是性子欢脱些。”
“哦,哦!是兄长就好,是熟识就好,”平安挠挠头,回言,“以往,你同我说莫要随意和不熟识的搭话,我都记着呢……”
“这般,”竹暄挑眉,笑问,“是熟识好,还是兄长好?”
平安羞得低头:“都好,都好。”
竹暄又问:“可是担心我被人拐走了?”
“担心的。”
竹暄展颜:“我有这般乖巧的媳妇在,哪有甚么人拐得走我?”
平安:“……”
竹暄见平安害羞,不再逗她,牵着她慢悠悠往前走去。平安在后头小步跟着,脸红了一路。
竹暄往日虽然时常也逗她,但是似这般直白的言说她是她的媳妇,却还是第一次。平安紧了紧拉着竹暄的手,小跑上去和竹暄并排着走。竹暄偏头,入眼便是平安红透的脸颊。
她牵着她缓缓走着。
长街纷繁,熙攘绵长。
接连几日,二人各处玩耍,却始终未曾去寻姬黛然。
一日,待二人从别处归至所住店家,刚进店,就见店小二远远的靠墙站着,店里安静异常。店小二瞧见竹暄平安回来,像是见了救星菩萨似的,急忙跑去,远远的就开始叫唤:“哎哟!二位姑娘可算回来了!”
平安问:“店小哥,有甚么事?”
“大事!大事啊!”店小二指指店里,“冠月楼的黛然姑娘正侯着你们二位呐,二位姑娘快去看看罢。黛然姑娘这要吃人的模样让我这小店的客人都不敢进门了!”
竹暄携着平安进去,对平安笑说:“果然是来了罢。”
“唔,是呀,”平安低吟,随后同姬黛然打招呼,“黛然!”
姬黛然抬眼懒懒看了平安一眼,又垂眼下去,再抬头时已是一副大为悲愤的模样,她翘着兰花指对着平安竹暄:“没良心,竟只顾自个风花雪月,让我一人在水生火热中苦苦期盼。你们如何忍心不来寻我!”
竹暄坐下斟茶:“未曾去寻你,你不也自个来了么。”
平安挨着竹暄坐下,端了竹暄递过来的茶,平安撑着头对姬黛然说:“黛然,你把店里的人都吓跑了,你看店小哥都快要哭了。”
一旁的小二连忙点头,就差求着姬黛然移步了。
姬黛然鼓着脸,问店小二:“我长相十分可怖么?!”
店小二苦着脸摇头。
“那做你的生意去!姑娘我倾国倾城坐在这,别人求都求不来!”
“好了,”竹暄起身,“先回房再说罢。”
到了房里,姬黛然坐在一旁,倒了茶猛喝。竹暄提醒她:“这可是水,不是酒。黛然你在借水浇哪门子的愁?”
姬黛然把刚搁到嘴边的茶盏拿的远了些:“我渴。”
平安问姬黛然:“黛然,聊杳没有同你在一处么?”
姬黛然将手中茶盏“啪”的搁回桌上:“她同她的‘义兄’在一处,哪有别的时间同我在一处了?”
“啧,”竹暄摇头,“醋了。”
平安问她:“甚么醋了?”
竹暄神秘莫测的,对着平安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