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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我们小渡真 ...
第58章
陈景和洗漱完进来的时候,林巍已经躺下了。
炕上只留了一床被子,林巍板板正正地平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在外面。看见陈景和进来,她往里让了让,腾出地方。
陈景和掀开被子,跟林巍并排躺下。炕烧得热,被子底下暖烘烘的。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林巍问道:“关灯吗?”
“都行。”陈景和在被子里握住她的手。
林巍拉了灯绳,屋里一下子陷入黑暗,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翻身,就这么面对面侧躺着。
屋外有月亮,透过窗帘,朦朦胧胧地照进屋里。借着这点月光,陈景和对上了林巍亮晶晶的眼睛,他的拇指在林巍的手背上摩挲着,一下一下的。
林巍觉得痒,把手抽了出来,搭在了陈景和的腰上,顺便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陈景和顺着她的力道凑近,两个人的鼻尖先碰到了一起,又同时笑出声。
“严肃一点。”林巍抿着嘴憋笑。
“好的领导。”
陈景和先是蜻蜓点水地碰了碰她的嘴唇,随后逐渐加深这个吻。林巍搭在他腰上的手也收紧了些,又从他的腰间滑到后背,想要找个地方撑住。
感觉到陈景和的后背一直绷着,林巍轻轻抚着他的背。
两个人的呼吸逐渐加重。陈景和翻身起来,被子从他背上滑了下去,林巍伸手拽了一下,又给陈景和盖上。
“你心跳得好快。”林巍把手放在陈景和的胸口,她的手很热,烫的陈景和呼吸有些不稳,胡乱嗯了一声。
林巍从枕头底下摸出小纸袋,塞到他手里。
被子又滑下去一截,林巍觉得它碍事,索性没再管。
窗外的月亮照在了别处,屋里更暗了些。
两个人重新躺好后,胸口都在起伏。陈景和摸到被子,拉起来盖在林巍身上。
“你干啥去?”林巍见他穿鞋下地。
“抽屉里还有,我再拿一个。”
第二天早上,林巍醒的时候,炕上只剩她自己。她翻了个身,想到今天休息,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她再睁眼,炕都热乎了。
陈景和正在厨房里收拾菜,灶台上放了个搪瓷盆,盆里还泡着两棵白菜。
林巍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茄子,“你啥时候起的?”
“六点多。”
“这么早。”
陈景和没说话,看了林巍一眼,继续择菜。林巍注意到他弯起的嘴角,想到昨晚的事,脸有点烫,又把茄子扔了回去。
“洗脸盆里有温水,先洗脸,再喝粥,一会儿去买肉。”
林巍嘴上“哦”了一声,却不动地方,跟陈景和东拉西扯,一会儿问他白菜怎么吃,一会儿又问这些茄子用不用打皮,又说外面好像很冷,在院子里吃烧烤会不会冻牙。
眼见她越扯越远,陈景和急忙叫停。
“怎么了?”陈景和盯着林巍仔细看了看。
“我后悔了。”林巍往陈景和身上一靠,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早知道就不邀请他们下午过来了。”
陈景和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抱着林巍,声音里带着笑意,“早知道什么?”
林巍张嘴咬了一下陈景和的肩膀。陈景和穿着毛衣,林巍这点力道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逗得他直笑。林巍被他笑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果然陈景和扭着身子开始躲。
她也是昨晚才发现,陈景和的腰很敏感。
两个人闹了起来,陈景和一直往后躲,眼瞅着要撞到灶台上,又被林巍一把搂住。
陈景和整个人一缩,赶紧叫停:“别戳了,我投降。”
两个人像小朋友一样,抱在一起晃呀晃,很幼稚,又很幸福。
滨江的十一月,气温已经零下。
路边的树都秃了,枝枝杈杈戳向灰白的天空,像张牙舞爪的小怪兽,还有点可爱。偶尔还能碰到一小堆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街上人不多,但都裹得很严实。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着烟,初雪还没下,煤烟味混着冻土味,林巍吸了吸鼻子,跟陈景和说,这是独属于东北冬天的味道。
菜市场离得不远,一溜儿平房,都是铁皮的棚顶。门口支着几个卖早点的小摊,炸油条的锅冒着热气,生油和熟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算好闻。卖豆腐脑的三轮车上放着保温桶,一掀盖子,先升起一阵热气。
铁皮棚子漏风,往里走,摊子一个挨一个。隔段距离就能看见一盏吊着的灯泡,光线昏黄,照得摊子上的东西都半明半暗的。
肉摊在最里面。案板上的刀痕横七竖八,有的深得能搁进去一根手指头,一看就有年头儿了。案子底下挂着铁钩子,钩子上挂着猪肉和羊腿,都很新鲜。
买完肉,林巍和陈景和又去了副食店。副食店的玻璃柜台擦得很亮,售货员戴着白套袖,站在柜台后头忙活。有顾客拎着瓶子来打酱油,说要多少,售货员这一提子下去就是多少,准头儿很好。
两个人买了不少东西,往回走的时候,林巍说道:“咋感觉像在置办年货呢?”
“那还不快。”陈景和前几天刚买的新一年的日历,“二月五号就是除夕了。”
“你喜欢过年吗?”林巍随口问道。
“没什么感觉。”陈景和说,“我小时候很讨厌,一到逢年过节,或者父母发工资的时候,就会生病,搞得全家都吃不好睡不好的。”
即使现在提起来,陈景和依旧感觉很对不起父母。
林巍把手里的东西都倒腾到一个手上,抽出一只手摸了摸陈景和的头发:“我们小渡真可怜。”
说完林巍想起什么,“你不是说,你还认了一棵大柳树当干爹。”
“是啊。”
“改天带我去看看呗。”
陈景和有些意外,“你不是说,那是封建迷信么。”
“我说过吗?”林巍选择性失忆。
“看他做什么?”陈景和也没跟她较真儿,“就是棵柳树。”
“柳树也分很多种,有的高大挺拔,有的歪歪扭扭。”林巍半开玩笑道:“咱干爹是哪种?”
陈景和被她这句“咱干爹”哄得嘴角上翘,一脸骄傲道:“那必然是全滨江最英俊的大柳树。”
两人一路聊着废话,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收拾食材。林巍负责洗菜,陈景和负责切肉腌肉。
十一点多钟,吴昊蹬个三轮车过来了,车上装着他家的大烤炉和一堆铁签子。
“这么多肉!”吴昊看着满满两大盆。
“开始吧。”林巍指挥道。
“开始什么?”吴昊一脸懵。
“串肉啊。”林巍看着免费的劳动力,一点也不客气。
“你真是我亲姐。”吴昊嘟嘟囔囔的去洗手。
刚串了没几串,吴昊就觉得腻歪了,一直念叨着李东他们咋还不来。说曹操曹操到,门外传来说话声,李东和张锋拎着东西先到了,没一会儿赵明和方鸣他们也来了。
人多好干活,屋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吴昊一会儿出去一趟,李东碰了碰张锋,张锋看向吴昊,问他出来进去干啥呢,屋里这点热乎气全都放出去了。
“还能干啥呢,等薛佳恒呢呗!”李东打趣道。
“谁说我等她了。”吴昊条件反射的否认,可眼睛却一直往外瞟。
赵明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可还是忍不住问吴昊,“我这在市局都转一圈回来了,你俩还没信儿呢?”
“你也知道了啊!”吴昊肩膀一缩,一脸的生无可恋。
“知道了怕啥的。”李东看得很开,“我喜欢孙晓雨这事,整个分局也都知道了。”
方鸣在旁边戳破吴昊的小心思,“他脸皮儿薄。”
“这年头儿,脸皮厚才能吃大肉!”李东给自己串了一串全是肥肉的肉串,在吴昊眼前晃了晃,“好大儿,只要你诚心叫我声爹,我就大发慈悲地帮帮你。”
屋里人笑作一团,正闹着,孙晓雨和裴兆也来了。
吴昊往外看了半天,也没等到薛佳恒,正想着怎么开口问问,孙晓雨就说道:“佳恒不过来了,她对象今天也休息,俩人约会去了。”
说完孙晓雨四处看了看,问道:“什么声音?”
李东看着吴昊一脸呆滞的模样,摇了摇头,“是少男心碎的声音。”
食材收拾的差不多,赵明和张锋去生炉子。陈景和早就准备好了炭,吴昊蹲在旁边麻木的掰着炭,堆在炉膛里。
“有旧报纸吗?”张锋问林巍。
“我去找找。”林巍说完就去问陈景和,陈景和告诉她,书架下面有个箱子,里面都是旧报纸。
林巍蹲在书架旁边翻箱子。她以为陈景和说的是最大的那个,翻开一看里面都是杂志。她又去拽最里面那个小的箱子,里面有个小铁盒,盒子下面是一些旧照片。
想起陈景和有收藏老照片的习惯,林巍正准备把箱子放回去,又看到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她翻过来才发现,这是张照片。
照片里,林巍穿着作训服,站在一群同事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拽得二五八万的。
林巍想起来了,这是她之前让孙晓雨换掉的那张宣传报上的照片。照片被剪了下来,背面衬着一层薄薄的宣纸,四边裁得干干净净,一点毛边都没有。照片正面蒙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纸,不像是塑封的那种硬膜,很薄。
背面宣纸的边角上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是一个日期。
林巍把卡片放回去,又把小铁盒打开,里面只有两张电影票根。她拿起票根才发现,下面还垫着一小块红色的软布。
票根就是普通的硬纸片,上面印着电影院的名字和座位号。林巍捏着票根,觉得手感不太对劲。这两张票根硬邦邦的,比普通的电影票厚实,她拿手指头蹭了蹭,才发现表面有一层薄薄的东西。
林巍把票根翻过来,冲着光亮的地方看了看,发现跟她那张照片一样的处理手法,背面衬着宣纸,正面蒙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其实这么长时间,俩人也就看过那么一次电影。
林巍的心脏没来由地猛跳了两下,像是窥探到了某个人藏了很久的心事。
她把票根放回盒子里,又把箱子盖好,推回到原来的位置,随便找了个本子,撕了几张纸,凑合着引火用。
火苗窜了起来,先是一小簇,黄里透着蓝。张锋拿炉钩子把炭拨了拨,让火苗从底下钻过去,慢慢的炭块也开始变红,烟就顺着铁皮槽子往上走,在半空中又散开,很快院子里飘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之后就是笑声,吵闹声,酒味混合着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陈景和一直守在炉子跟前,时不时地刷着油,油滴在炭上,滋啦一声,火苗就跳了一下。
自从两个人搬进来,小院里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林巍拎了瓶啤酒坐在门槛上,盯着陈景和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转向吵吵闹闹的这些人。
她忽然觉得,老祖宗造字真有讲究。
生活,可不就是“生”和“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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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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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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