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Days later 双重身份/Double Ag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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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my Gosh！”Jesse停止了记录，一字一顿道，“这之后，那天傍晚你走了出去，然后被警察带来了这里？”
对这种再明显不过的问题，越前当然懒于回答。
“好吧，让我们从头再梳理一遍。”Jesse把笔记本翻回了第一页，“唔，首先是在你们进入那栋建筑后，‘他’殿后关上了门？”
越前点头。
“接着Justice宣布了游戏规则。”Jesse耐心地整理着，“然后石田银意外死亡。如果当时没出这样的岔子，你们不肯遵守规则的话，会怎么样？”
“‘他’应该会趁我们不注意用沙发里的机关杀一个人作为警告，然后自己站出来引导我们去拿身份牌。”越前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旦有了身份，我们的行为就会变得容易控制得多。”
“说道身份牌，”Jesse扳着手指，“狼人是亚久津，丸井，不二，大石和自杀的真田。平民是你和幸村。守卫是白石。猎人是迹部。替罪羊是远山。白痴是仁王。女巫是木手。预言家、盗贼和丘比特呢？”
“木手是盗贼，Justice说他看到的两张空置身份牌是狼人和女巫，木手选了女巫。因为石田的死被弃置的牌是预言家，从来就没有预言家参与游戏。”越前的声音没有起伏，“丘比特是切原。他应该只是想和幸村开一个玩笑。”
这个玩笑却间接导致了幸村的死亡。
“你说，如果你们当时拿到身份牌就直接全部亮牌，会怎样？”Jesse忽然问道。
“‘他’会再杀一个人作为警告，然后Justice命令我们把身份牌放回去，洗牌重来。”越前顿了顿，“一直重复到我们妥协为止，‘他’也会推波助澜。”
“确实，听得出来‘他’是个很有影响力的人。”Jesse附和道。
“然后，你们换了房间。”Jesse抿唇，“你们没有试着偷偷交换过房间么？或者所有人待在一间屋子里？也许‘他’不会察觉。”
“那个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放弃破坏规则了。”越前耸肩，“我们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冷静，而且，如果这么做就会有把狼人放进自己房间的危险。你没有待在那种密室环境里，想不出人的神经可以变得多脆弱。”
“多疑误事啊。”Jesse感慨。
“接着是……真田自杀。”Jesse对真田的行为感到敬佩，“舍身成仁，这是你们日本人的文化？”
“大多数日本人没有你想得那么高尚，道德是中国人才推崇的东西。”越前冷淡地笑了笑，“日本人只知道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其实根本没什么道德观。”
“真田死后，切原指控狼人。”Jesse继续看笔记，“他和丸井、仁王、幸村、真田是同校的朋友对吧？他的指控一定给丸井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再加上仁王的态度也是真田的死‘要有人付出代价’，才使得丸井第二天不堪重负自己站出来亮身份被投死。”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Jesse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迹部只要求了你和仁王放弃投票，为什么最后所有人都默契地弃了权？我是说，除了切原和亚久津。”
“其实他们后来应该是分了工的，”越前思考了一下，“仁王通知立海的人，迹部通知剩下的人，不要投票。”
“亚久津是被惹怒了才投了切原，而且他自己的狼人立场决定了他必须抓紧机会干掉村民一方，这我能理解。但是看得出幸村在部员们心中地位很高，怎么切原也投票？”
越前道，“他一直很冲动。”
Jesse没有追问另一种可能。
在真田死后，仁王认为是狼人对曾经的U17队友下了手，执意要报仇，所以他根本没有通知立海的其他人，投票弃权。
幸村和丸井都有自己心理上的顾虑，不会在大多数人放弃的时候做出扎眼的举动。但单纯的切原，当然想不到那么多。
某种程度上来说，仁王的不配合让当天死的人从切原变成了远山。
“下面是平安夜。”Jesse咋舌，“狼人要杀的应该是白石吧，不过那一夜他守了自己。丸井当时的心理负担很重，肯定注意不到仁王对自己身份的暗示，为了保护朋友和解开心结，亮明身份也不奇怪。”
“他也不愿意杀人。”越前阖眼，“跟真田一样，宁可自己死。”
“之后又是平安夜，木手救了自己。”Jesse看着笔记，“当时大石的反应很激动。如果说狼人是遵从某种顺序，每夜轮流动手去杀人的话，当夜轮到的应该是大石，但大石过去的时候发现房门锁上了，知道是有人保护了木手，又担心自己没能够杀人会破坏规则导致同伴死亡，所以在确认所有人没事的时候才会这么庆幸。”
“回想起来他的反应确实很明显。”越前道，“幸村一定注意到了，所以会立刻判断狼人阵营的力量处于下风，站出来在明面上顶住迹部进一步结盟的压力。立海很团结，有他在，立海的村民方就能被牵制住。”
“那一夜你发现了规则的漏洞，躲在厨房里听见了大家的交谈，但把狼人对幸村突然施以援手的举动的讨论误解为了狼人们是在直接和幸村对话，直接导致你把幸村的身份判断为了狼人。”Jesse补充道，“不过这个木手大笑的细节……还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木手已经猜到了自己会在那一夜被杀，但他很可能误解了切原冲动之下的威胁，认为是切原想要自己死，所以临死前也要和切原同归于尽。
从这里开始，白石、木手等人的心态都开始失衡，他们开始出于报复把别人置于危险之中，由此游戏进入了真正的互相残杀。
“当时我就应该意识到，有人在协助Justice。”越前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的起伏，“Justice对于我们行为的控制力实在太弱了，如果当时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说不定还能翻盘。”
“与其说Justice对你们的控制力很弱，不如说他没有那个费心监控你们所有行为的必要。”Jesse的观点不太一样，“只要你们出不去，就算你们团结一心，‘他’也完全可以从内部分化你们，再通过杀戮逼你们瓦解团结，继续厮杀。”
“‘他’也许会站到我们这一边来。”越前蹙眉，“你不了解‘他’，‘他’不是恶人。”
“正因为‘他’不是恶人，才会被Justice抓到把柄，不是么？”Jesse反问，“不二周助可以为了你杀人，为了你自杀，‘他’也一定有一个你之于不二一样的软肋被Justice抓在手中。”
“对了，木手是被乱刀砍死的，谁会这么残忍？”Jesse当然也没兴致跟越前争辩，马上进入了下一个问题。
“亚久津吧。”越前抿唇。
也有可能是狼人们为了逃避心理负担，决定一起动手，一人一刀，谁都别想逃避杀人的罪过，谁都要用双手溅血的方式证明自己对狼人同盟的忠心。
这种猜测多可怕，所以越前宁可认为是亚久津太残忍，而木手的挣扎太厉害。
“切原的身份牌当时没找到？”Jesse又问。
“离开前，我在幸村的房里找到了。”越前再一次低下了头，“幸村应该是留个念想。不，他应该猜到是切原的恶作剧了。”
然而幸村精市实在是一个温柔的部长，明知这个爱捣乱的孩子给自己开了一个再糟糕不过的玩笑，还是选择了原谅。
“然后投票的环节……”Jesse无奈，“你注意到了幸村的沙发里的机关被启动了。‘他’应该知道你破坏了机关，为什么还要做无用功？”
“‘他’只是要判断一下我是怎么破坏了机关，破坏到了哪种程度。”越前解释道，“这个沙发机关的关键在于针筒里的毒素，后来不二前辈也……”
也利用了这些针筒，杀死了迹部。
“‘他’应该是想放过幸村的。”Jesse继续猜测，“但是迹部当晚知道自己要死后指定要带走大石，让Justice发觉了游戏里有人作弊，使‘他’不得不动手把大石和幸村一起干掉。”
然后一切巨变，亚久津自杀，‘他’又一次被越前在逻辑的漏洞间忽略。
“仁王被不二杀了之后，不二和白石应该都认为是不二被票死，你和白石逃出来。”Jesse遗憾道，“但你为了救不二，票死了白石。”
“他在库房里上吊了。”越前轻声道。
白石藏之介用缠手的绷带，在库房内自缢。到死，他还是陪伴在远山金太郎和石田银身边。
“远山死了之后，这个男孩子真的一次都没笑过了？”Jesse好奇道，“苦笑也算，发疯也算，嘲笑也算，真的没有？”
“没有，”越前的表情仿佛自己受到了冒犯，“你可以自己回去检查记录。”
Jesse有些触动。
“真奇怪。”Jesse道，“‘他’从始至终都在麻木地执行自己作为助手的任务，可是从来没做过什么事让自己活下去，成为游戏的胜利者。其实如果他反水，Justice未必能注意到，如果他偷偷救下你们，骗Justice已经完成任务，他自己就是胜利者，拿到密码带你们出去的话，也OK啊。”
越前一怔，“……是啊，他没有你聪明。”
“你们也完全可以在亮灯的厨房过夜啊。”Jesse接着道，“‘他’总不能当着你们的面杀人。”
“……嗯。”
“还有好多漏洞，你们只要利用得好都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结局啊。”Jesse几乎是在指责越前。
但是，这指责对一群不知所措的国中生来说，还是太苛刻了。他们在这场可怕的游戏中展现出的坚忍、合作与牺牲精神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年纪，人性的黑暗面与光辉面同时在他们身上闪烁，让人不能不心生敬佩。
“你知道么，狼人游戏里有一个新月事件叫Double agent。”越前忽然道。
村民们沉睡了，第一个死去的人指定一个非狼人玩家睁开双眼。主持人向该玩家秘密地指出狼人，该玩家成为狼人的秘密盟友（但狼人们并不知道该玩家是盟友），他共享狼人的胜利。
这就是Double agent。
Jesse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
抛弃自己的立场，转而成为对立方的秘密盟友，不为人知地为对方付出着，直到最后。
真田弦一郎，作为狼人，宁可自杀也不去伤害村民。
木手永四郎，身为女巫，没有救白石，却杀死了丘比特。
幸村精市，普普通通的平民，被迫为了狼人情侣，站到了狼人一方。
切原赤也，冲动投票害死了替罪羊远山，指定情侣使得幸村最终没能逃过一劫。
亚久津仁，为了保护大石，假称自己是预言家。
丸井文太，身为狼人却无法对任何村民下手，加之为了保护身为村民的仁王，主动亮明身份被票死。
大石秀一郎，默默关心照顾着所有人，对于一切死亡都内疚无比，被猎人识破后带走。
白石藏之介，整场游戏只守卫过远山、越前与自己，为了复仇反而刻意票死曾经的队友。
迹部景吾，临终想要带走狼人，间接害死平民幸村。
远山金太郎，无辜的替罪羊，以“被指认为凶手”的方式死亡。
仁王雅治，不认身份牌，只认幸村精市是自己的部长，自己是立海的部员。
不二周助，杀人复而自杀，一切的目的却是为了村民方的越前不受伤害。
越前龙马，忠诚地扮演着平民的身份，直到最后一轮，为救狼人票死守卫。
每一个人都有着双重身份。
有意或无意，为善或为恶。或是村民方与狼人方的交换，或是游戏身份与生活身份的并存。
我们是这样复杂的生物，天生就会趋利避害。
我们终于做出了自己无法相信的恶行，也为此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
然而我们无罪呵。
我们只是，选择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守护。
用尽全力，赌上性命。
这才是游戏得以顺利推进的最本质原因。
多么讽刺，我们为了保护而做出这些可怕的事情，最终却因此失去了这些自己保护的事物。
“很感谢你，给我讲了这么精彩的故事。”Jesse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站起身来，“越前龙马，努力活下去吧，你好好活着，那十三个人的死亡才有意义。”
“我知道。”越前淡淡道。
“如果你不希望披露这些细节，我会尊重你的意见。”Jesse扬起手中的笔记本挥了挥。
越前有些讶异，“记者难道不该把这种新闻大肆宣扬，提高销量、博取眼球，从此成名么？”
“没办法，我也是这行的新手，还没改掉以前的职业习惯。你知道，在南澳换个工作不难，”Jesse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是法官来着。”
I used to be a justic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Days later 双重身份/Double Age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