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Day Seven 仁王、白石与不二之死】 ...
-
“幸村竟然是平民，”越前震惊地翻弄着手里的身份牌，“原来他站在狼人这边是因为被绑定了狼人情侣。”
“迹部的洞察力真厉害。”不二接过那张身份牌，“其实村民这边的势力很强，如果幸村不跳过来平衡，狼人撑不到现在。”
“不二，”白石叹息，“今晚不管你要杀谁，都给个不难受的死法吧。”
“好。”不二依然笑着，温和得仿佛自己只是答应了一件小事。
白石没再说什么。
空空荡荡的会客厅只剩下两人。
不二蔚蓝的眼睛里亮着朦胧的夕阳，宛如火光映入幽深的海，“越前，我还能陪你最后一天了。”
“不二前辈……”越前鼻子一酸。
“还记得我的承诺吗？”不二从容地起身，“回去，安心地睡一觉，很快就要结束了。”
越前一个人坐在会客厅。
最后一丝日光沉没在了海平面下，海鸥扑棱着翅膀逆着光飞去，晚风携着一缕莫名的花香吹拂起窗帘，海潮声时起时落，远方的航塔亮起了灯。
越前忽然理解了那个百年前的画家，为什么会有这般的耐心，日复一日对着窗前的海景，记录下每一刻的变化。
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也该正视自己的立场了。
不二选择了杀掉心灰意冷的仁王。他把仁王抱进了幸村的房间。
一直到傍晚，都彼此不愿相见的三人，终于重聚一室。
“呐，不二。”白石远远地站着，留给越前一个背影，“在结束前，有一件事还想问你。”
“嗯，问吧。”不二平静道。
“真田是谁杀的？”白石道。
“我猜，他是自杀。”不二沉吟了片刻，“他是狼人之一。第一夜，我们不愿意杀人，Justice警告我们如果破坏规则，所有狼人都活不了。但我们当时还是放弃了机会。”
“你的意思是……”白石抿唇。
“嗯，真田不愿意破坏规则的我们死，也不愿意做凶手，他应该是自杀。你看过他的表情就该知道，很安详。”不二淡淡道。
白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后面，局面多少有点失控。”不二接着说了下去，“真田和丸井都死了，我们就算停手也没有意义，更何况我们也有各自的打算。人总是自私的，我们不能等死。”
“是啊，我也为了给小金和阿银报仇，用投票把别人害死了。”白石感慨，“就算最开始谁都没有想要作恶，最终，也还是妥协了。”
“越前就拜托给你了。”不二笑了笑，把一本书放在了桌上，“还有这个，出去以后帮我带给裕太。”
那是一本翻阅多次后书页已微微卷起的《小王子》。
“等等。”越前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
白石转过了身。
“还没投票呢。”他没有看白石，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掌心。
白石明白了他的意思，“越前，越前，越前……你……”
“白石君说过的话我都记得。”越前咬破了嘴唇，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内翻涌，“让你失望了，我很抱歉。”
你曾经期待我做一个坚定的、正直的、善良的人，做一个干净的人。
但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动摇了，改变了。
原来我也是普通人，原来我也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迟钝。
我终于还是出于私心牺牲了你。
因为我也有，不惜一切要保护的人。
“我投白石。”越前麻木道，“这样，不管怎么样，不二前辈的得票数都不会最高。”
不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可惜啊，不二。”白石苦涩道，“你想守护的东西，为了保护你，还是被玷污了。”
“我相信，没有。”不二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可是他这样，以后会活得不开心，我很难过。”
不二转身上楼。
“我去陪陪小金和阿银。”白石朝着库房慢慢走了过去，“剩下的事，不用你们动手。”
“白石前辈，我，我们……”越前嗫喏着。
“其实这件事本来打算在送你出去之后做的。”白石摆了摆手，“代你担个罪也好，亲眼看着他们下葬也好，总之我是要随他们一起去的，现在早一点走，也未必不是好事。何况，我活着，你让不二怎么放心？”
“他没什么好不放心的。”越前打断了白石的话。
他何必再为我担心呢？在我明知你是好人却执意投票逼你走向绝路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为你赔罪的准备了啊。
至少，我希望在游戏的最后，让自己的死变得有价值一些。
至少，我要救不二前辈。
越前一个人在会客厅等了很久，他的头脑一片空白，不知该想些什么，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甚至有些焦虑，想要快一些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让这一切都结束。
库房里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巨响。
越前知道，白石已经完成了他的告别。
他默默看着窗外的海，哼起了青学的校歌，“风儿吹过的绿色山丘，坐落着青春台的学园……胜利的桂冠闪耀着光辉，赞美你……”
他感动得想要流泪。
生与死，未来或是希望，一切在这一刻都没有了意义。
他真切地感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淌，并为此而喜悦。
然而即便失去，他也绝不可惜。
刺耳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个假期怎么样，越前君？”Justice大笑，“恭喜你，成为本次游戏唯一的获胜者！”
越前的手失去了力量，电话筒重重摔在了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他发了疯似的奔上了楼，拉开了不二的房门。
天使般的少年靠坐在窗台上，噙着恬淡的微笑，阖眼沉沉睡去。
血液从他的手腕处汨汨留下，将干净的白衬衫染红。
像是荆棘中的玫瑰，像是红丝绒礼服。
而这美丽的色泽啊，却为死亡而生。
倘若人的肉身是枷锁，我万能的主，告诉我，可否将这玫瑰与礼服当作灵魂解脱的庆祝。
告诉我。
我万能的主。
越前茫然地向不二伸出手，却只接到了自己眼中留下的泪水。
是啊，他是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猜不到你想用自戕来换他平安无事。
可他怎么能允许你这样任性。
他怎么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他说不会让你受到伤害，这是从一开始，他就抱定的决心。
纵然你与他站在对立面。
纵然，纵然。
越前踩进血泊将不二抱入怀中，痛哭有如无助的孩童。
半晌，他如同一个游荡的幽魂，飘回到了会客厅。
Justice居然没有挂断电话。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密码是什么了？”他轻声道。
“哦，那个啊。”Justice冷笑，“你可以猜一猜。你应该注意到了，我对这栋房子的改造并不彻底，很多地方对我来说都是盲区。我必须依靠一个助手，才能顺利主持游戏。密码，就是那个人的名字。”
越前沉默良久，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早该注意到的，只是不愿意承认。
Justice为他鼓掌，“猜对了，我亲爱的了不起的冠军。”
越前的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来。
为这一出绝妙的喜剧，为这绝妙的讽刺。
落幕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Day Seven 仁王、白石与不二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