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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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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我收到一张邀请函,是校友会的邀请,自从我被【推崇】为Y大最出名的小三后,就不曾再参加过任何类似的同学聚会,我对此是逃避的态度,当然,这是主观原因,客观原因是主办人也并没有将我列入在邀请之。
但是作为Y大的高材生,周斯博的邀请卡片每年倒是能准确寄到家里来,看着手中邀请函比以往要精致地多,现在他是炙手可热的商界奇才,当然要花更多地心思巴结了。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哼,吃饱了撑的一群人,就是请本姑娘,本姑娘还不见得肯赏脸去呢。
随手将邀请函扔在桌上,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卡片也滑出老远。
我低身去拾,卡片下方的落款---丁伊澜赫然进入眼帘,伸出去的手也不自觉地颤抖着。
又看了看卡片上的内容,才知道自己猜错了,这并不是给周斯博的,而是给我这个最不受同学待见的小三儿的,还有,这似乎并不是一张邀请函,而是一纸战书。
导演投了巨资拍的电影,就算知道那是俗套的剧情,也总要有捧场的观众。
递了邀请函,跟着侍应生的指引,终于到达指定战场。
有一瞬,真想转身离开,不看,不停,不提,不想,继续抱着我那个虚假的梦生活下去,可是能逃多久,丁伊澜又能等多久?
周斯博与丁伊澜被当成PARTY的焦点,两人舒展大方华丽多姿的华尔兹赢得满堂喝彩,尤其是丁伊澜那一袭白色长裙,飘逸欲仙,细观具有精致五官的小脸,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
周斯博曾对丁伊澜说,他喜欢看她穿长裙,有独特的风韵,更显得端庄典雅。
就因为他的这一句情话,竟在Y大掀起一阵长裙风潮,所以我最讨厌穿长裙的女孩儿在周斯博身边,总觉得她们都别具用心。
一曲完毕,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我走进人群,这时这些老同学才注意到我的存在,经相互提醒,才回忆起我也是当年占据半个校园娱乐头条的人物。
人,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就拿此刻的我来说,本以为一出场,就会引来同学们的注意,然后承接当年的各种指责,可事实上,直到我与周斯博、丁伊澜站在一起,他们才想起我是谁。
丁伊澜优雅转身,看到我,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里瞬间降了几度,勉强地开口道,【陆芸,你来了,好久不见】。
我冷笑一声,懒得装腔作势,我们三人的关系,在场的几十号人,有谁不知道,那么表面上的好姐妹,装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伊澜跟你说话呢】。
耳边传来周斯博低沉的嗓音,我抬头看向他,刚刚跳舞时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我。
【她跟我说话,我就一定要跟她说话吗】,我说完越过他们二人,向前走去。
不经意间,瞥见周斯博身后的桌上放了一个大蛋糕,上面一男一女,造型跟今日的两位主角很是相似,上面还写了字:地久天长。
我用手指捏掉了蛋糕上女孩的头,放在嘴里,甜腻的奶油在嘴里慢慢散开,可却抵不过心底的酸涩。
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喝下,转过身,对上周斯博隐含怒气的眸子,带着苦笑接着问道,【那她要跟你结婚,你就一定会结了,是吗】?
还未等周斯博有所回答,丁伊澜已经挡在他身前,先一步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温婉可人地解释,【陆芸,你别误会,那个蛋糕是同学们闹着玩的,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我想挣脱丁伊澜的手,但她拉着我的力道很大,稍稍再一用力,竟听到清脆的断裂声,她细细地高跟鞋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
周斯博手疾眼快地接住了丁伊澜,好一出英雄救美地戏码,若不是内心凄然,我都忍不住要为其拍手喝彩了。
【你发什么疯】,周斯博终于克制不住怒火,冲我低吼。
不知悔恨,死不认错的我彻底激怒了周斯博,不顾刚刚受到惊吓的丁伊澜,拉着我手离开现场。
手腕如铁箍一般,坚硬而冰冷,周斯博手上的力气更是惊人,他每次这么箍着我的时候,我便动不了分毫,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
打开车门,将我硬塞进副驾驶。
周斯博坐在驾驶位上,不发动引擎,也不说话,胸膛的剧烈起伏说明他正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愤怒。
良久,他向我伸过手,我反射性地一巴掌打落他的手,【别碰我,我嫌脏】,我脱口而出。
周斯博阴鸷的眼神让心慌,我不自觉地缩了缩,与他拉开更远的距离,他忽然起身,将安全带系在我身上,只是,他动作迅速,安全带从我脖子上划过,留下一道红印,而他浑然不知,一脚油门,车子已经飞离出去。
打开车窗,任外面的寒风吹进来,密闭的空间内,满是丁伊澜身上的香水味,我捂着鼻子,看着车窗飞驰而过的风景,默默留着泪。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刚回来,全身就虚脱地瘫在了沙发上。
一路上的飚速,让周斯博平静了不少,面对我,又换成了他惯有的冷漠。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我冷笑,不置可否。
【伊澜是我的一个梦,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她在我心里已经生了根,我只求你能让我在心里,给她留一点点位置,是我负了她,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别针对她,她才是受害者】。
周斯博没有看着我,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是多么荒诞可笑,以往盛气凌人的他,肯为了丁伊澜祈求最不屑的我,冲他去,我除了对他好,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针对的从来不是丁伊澜,从一开始,我眼睛看到的,就只有周斯博一人,所做的一切,说白了,都是在引起他的注意,拼命挽留他。
【那个受害人你需要用多大的空间弥补,你又给你的妻子预留了多少空间】?
我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你···】,周斯博气结。
谈话陷入了僵局。
在我以为会就此结束时,周斯博又幽幽地说道,【伊澜已经成为了我人生的缺失,她是我永远的遗憾···】。
【上都上过了,你还有什么遗憾】,我打断周斯博的话,不想再听任何他对丁伊澜的感觉。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我应声又倒回沙发上,耳边嗡嗡作响,脑中一片空白。
【你怎么能这么说】,周斯博怒不可揭,拉着我的衣领,逼我看着他。
【怎么,我玷污你心目中的天使了】?我面带嘲讽,讥笑着又说道,【你们做都做了,还怕我说】。
周斯博慢慢放开了我,一步一步向后退着,面对言语尖酸刻薄的我,他无所适从,像是看一个陌生人般看着我,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
这也不怪他,我在周斯博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样样哄着他,事事顺着他,敢如此跟他吵嘴顶撞,这是第二次,也是迄今为止,最为激烈的一次。
第一次这样跟他有这样的正面冲突,也是因为丁伊澜,那次,我们冷战了两年,最后以我的主动求和结束。
这第二次,又要多久呢?
我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衣物,连夜逃离开这个【家】。
唯一的避难所就是奶奶那里,熟悉的乡下。
【奶奶】,我抱着奶奶的脖子,像小女孩似得跟奶奶撒娇,只是肿的跟核桃的双眼让我无法再继续假装天真烂漫。
奶奶用布满褶皱的双手轻拂我的头,一下两下···,只一声【回来了】,再没有其他言语。
奶奶话不多,却是最我心思的人。
关了手机,拔掉网线,屏蔽掉外面一切纷纷扰扰,只跟奶奶两个人宅在家里,串儿门,看电视,闲话家常。
还没过两天的清静日子,高文慧那个丫头就冲到奶奶家,风风火火将我拉到小屋。
【你是不是又跟周斯博吵架了】,文慧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给了她一个白眼,明知故问。
【是因为丁伊澜】?
我不说话,不想再听到那个令我厌烦的名字。
得知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文慧缓缓坐下,又问道,【姐,你还打算继续跟他冷战吗】?
【别想那么多了,我只是回来看看奶奶】,我说着,语气中尽是无奈。
沉闷的空气正酝酿着一场暴风雪,黑压压的云甚是骇人,傍晚,天空中就飘起了鹅毛大雪。
我和文慧躺在暖和的炕上,身上压着厚厚的被子,诉说着这几日跟奶奶的日常琐碎,文慧有一点没一搭地应着。
【我想离婚,彻底放他自由】,我平静着说着,文慧却没了声音,竟然睡着了。
听到隔壁有声响,是奶奶。
【小芸啊,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这些年,奶奶是看着你如何走过来的,你现在要是放弃了,那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奶奶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心里,除了斯博那孩子,还能再装得下别人嘛】。
将头埋进被子,还是不能隔断奶奶的咳嗽声与长长地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