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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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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巳时都过了,回家娘肯定要责备我了。”回黎一边跟着一衣快步走着,一边嘟囔着。一衣突然停下了脚步,回黎只顾着担忧回家受罚之事,低着头走路撞在了一衣身上。
“你是不是不想挨骂?”一衣故作神秘的道。
“当然了,前夜我们就喝了那么多酒,昨夜不但喝酒,还在外过夜,娘肯定饶不了我。”回黎哭丧着脸,“娘肯定又要说我带坏你了。”
“昨晚绿儿想必应该回府了,我们可以找绿儿帮忙。”说着,一衣拉着回黎便往华府走去。
“兄弟,你昨晚有没有……”路上,回黎忽然胳膊搭在一衣肩上,面露猥琐的笑容问道。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我昨晚喝的多了些。”兄弟之间的交流毫无羞涩扭捏之态,一衣只觉得昨夜喝的当真是多了些,多到昨夜后来发生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杯香甜的交杯酒。
“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福气了,兄弟我似是患上一种病,喝了酒见那年轻貌美的姑娘都是绿儿的样子,可我心里明明晓得眼前的人不是。”
“如此也好,你若是果真对绿儿有意,自然心要专些。”一衣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于是又问道:“那你为何刚刚衣衫不整?”
“唉,只因昨夜不小心将那美酒洒在衣服上,当真是暴殄天物。”回黎满脸的惋惜,忽然惊道:“你怎知兄弟我有意于绿儿?”
“平日里你对绿儿那般模样,任谁都会看出来。”
“如此,那你可否帮兄弟抱得美人归呀?”回黎一副讨好的面容。
“绿儿自小在我华家长大,爹爹也把她当做女儿看待,若是绿儿也有意便好说,若是无意……”一衣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兄弟一场,我自然会帮你。”
回黎听后,黝黑的脸上,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抱拳向一衣行礼:“回黎此生非绿儿不娶,还望华兄成全。”一衣见状赶紧扶起行礼感谢的回黎,好笑的说道:“看你似是动了真情,我帮你便是,唉,只是我华一衣福薄,不知这真情何味。”
二人说着便到了华府。
“绿儿姐。”一衣满脸堆笑,像个孩子撒娇一般拉起了绿儿胳膊。
“说吧,什么事?”一衣一靠近,绿儿便闻到了酒味和胭脂味,又见一衣如此,便知其所为何事,但并不道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动人笑容挂在脸上。
“绿儿姐,我和回黎昨夜为调查玉佩下落,所以才在外过夜,可我二人又怕乳娘担忧……”
“好,一会儿我便告知乳娘,昨夜回黎少爷和你是在府中过得夜。”绿儿宠溺的说,“但是你要答应我,在府上老实的呆些日子,也好看看你臂上的伤。”
“好。”一衣思考了下,答应了。
“绿儿姐姐最善良!”回黎在一旁傻笑着看着绿儿说道,语气似个像个受到包庇的孩子,与七尺大汉的形象并不相符。
绿儿的帮助和隐瞒,尤大娘并未责备回黎,反而对回黎和一衣的活动更加放心了。而二人本以为绿儿只是心好善良,所以肯帮忙隐瞒,可哪知道绿儿人美心明,并不点破。有些事情不点明,不道破,或是因为不在乎,或是因为没必要。
几日过去,许是前几日酒喝的多了些,又或许是心中有事难以安定,再或许是旧伤未愈,华一衣显得有些消瘦。几日的时光,一衣老老实实的呆在府上,管家华伍派人去给屠师傅送信,请他来府上看一看一衣的伤,一等几日,屠师傅还不曾来府。而回黎知一衣答应绿儿在府上好生待些日子,也就没来找一衣,却也不曾来看绿儿。想来好几日也不曾读书习武,于是一衣也就在府上看看书练练拳,只是一衣的心似乎早已飞出了华府。
这日,春天的阳光明媚,吹过的风也是温柔的,任谁都想这春天能够多停留在人间些时日。华府花园中,银剑轻挑,剑眉微皱,一衣打出几个招式后,握剑横扫,却显得中气不足,正欲收剑,忽然屠罗从一旁跳出,足尖轻点一衣握着剑的手腕,一衣一个猝不及防,银剑落地,趁机一剑指向一衣喉咙。
“以你的功夫,足以抵挡我的偷袭,可几日不见,握剑怎的这般柔弱无力,练武最忌你这心神不宁的样子。”屠罗严肃的呵斥着。
“是,师傅教训的是。”一衣低头谦逊的说,忽的觉得自己左臂伤处有些疼,右手便不自觉得抚了上去。
屠罗见一衣眉头微皱,捂着伤处,一改严肃的面容,很是担忧的样子,赶紧上前查看。
房中一衣坐在榻上,露出左臂,绿儿守在一旁,屠罗号了号一衣的脉,又看了看其左臂的伤口,问道:“这几日有什么不适的?”
“只是有时觉得左臂伤口疼痛难忍,偶尔感觉气力不足。”一衣道。
“还好当初受伤之时用药及时,寒毒在你体内的表现只是伤处疼痛,并未入得心脉。”屠罗松了一口气,拿起笔轻轻沾了沾墨,写下了药方,递给绿儿嘱咐道:“药抓回来后,以酒炒制,而后研磨,筛出粉末,每次疼痛难忍之时取少量洒于伤处便可缓解。”绿儿接过药方,仔细的听着。
屠罗又嘱咐了几句,而后匆匆离开了,绿儿也趁着无事去抓药了。已是半月过去,一衣总觉心中有所惦念,练拳读书都不能心神安定,到底是臂上伤所致,还是何事想必只有一衣自己明白,又或许自己心中也没有答案……
一衣左手提剑,却觉得疼痛不减,左臂颤抖不停,似是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一衣眉头紧皱,想起屠罗适才的话“练武最忌心神不宁”,只觉心中不痛快,又想着这几日无法安心,不禁觉得心头恼怒,越是恼怒左臂便愈加用力,左手握紧剑,终是不敌疼痛,“啪”的一声,银剑掉落,压在了花园中才长出的野花,野花不堪重物,自茎部断下。怎料一衣竟是满目的哀愁,也不去管那手臂的疼痛了,轻轻拾起地上的野花,叹道:“红尘重重,谁挽花容。”似是看见了白纱,又好似看到了那红袍,以及不停摇曳的红烛……
“少爷,少爷,您这是找什么,让奴婢来找。”绿儿不在府中,另一个丫鬟见华一衣在屋中翻箱倒柜,连忙上前问道。
“府中银两何在?”一衣问着,并未停下翻找。
“少爷,在绿儿姐房中柜子里,绿儿姐嘱咐过奴婢,少爷最多只能拿一百两。”那丫鬟说到。
“去,给我取过来一百两。”一衣语气不似平常,多了些强硬。
“是,可是绿儿姐也嘱咐了奴婢,要问清少爷作何用……”那丫鬟见一衣严肃表情,竟有一丝的恐惧。
“休要多问,你取来便是。”一衣怒道。
丫鬟也不敢再多说,转身便要去取银两,一衣叫住了那丫鬟:“我今夜不在府中,你告知绿儿不必等我归来,也不必寻我,若是回黎来找我,你就是我身体不适,不见便是。”一衣语气强硬,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那丫鬟也是第一次见往日里温润的少爷如此,心中多少有些害怕,连连点头答应。
银两取了过来,一衣早已换了一身体面的公子华服,迫不及待的接过了银两,脸上带有些许笑容匆匆的出了门。
“把你们花妈妈给本少爷找来!”一衣独自一人来到醉花间,白日里的醉花间不似夜间热闹。
一个红绿裹身的女人满脸堆笑道:“哟,华少爷多日未来,来了便要寻妈妈,我们醉花间做的是晚上的生意,妈妈她这会正休息呢,不如我来陪公子可好?”
一衣本是个温润的谦谦公子,毫无沈家鹤那般纨绔子弟挥金如土的气势,不知怎的这次却不同以往,冷哼一声,推开了那女人,声音也大了些,似是要让楼上歇息的花挽容听见一般:“让你们花妈妈来陪本公子。”华一衣不怒自威,那女人有些害怕,也不敢得罪这位少爷,便领着一衣上了楼:“公子别恼,随我来便是。”
吱呀一声,二楼一间厢房的门被推开,熟悉的茉莉香扑面而来。“公子,花妈妈就在里面。”那女人识趣的退出厢房,为一衣关上了门。
只见厢房不似一衣之前留夜的房间,这间厢房大了许多,里间外间以两层红纱相隔,隐约能看见红纱后榻上的花挽容正欲起身,只着裹胸白色里衣,知是有人进来又听见刚刚似乎有人唤自己,便要起身披上纱衣一看究竟。
一衣始终看着纱帘后的一切,舍不得移开目光,没有酒精作用的眼前景象竟也这般美好。花挽容撩开红纱走了出来,秀发披肩,纱衣下清楚可见双肩和白色里衣,一衣恍惚间看见其左胸上似有伤疤,只是光线暗淡未能看清楚。花挽容一副慵懒的姿态竟也是十二分的诱人,见来人是一衣,下意识的拉了拉纱衣以盖过左胸疤痕。
“原来是华公子。”花挽容笑着。
花挽容开口,一衣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桌前坐下,也不看着花挽容。花挽容见状,冲门外喊着:“来呀,好酒好菜招呼着华公子。”然后对着一衣温柔的说:“公子先坐会,妈妈我先去洗漱更衣。”说着花挽容似是有些避讳一衣,出了房间,去到别的厢房更衣。
不一会儿,几个妓女端了酒菜进了花挽容的房间,放下酒菜后便贴近了华一衣,还没待几个女人靠近,一衣怒目道:“滚!”这时未施粉黛的花挽容进了自己的房间,见一衣同往日不同,便示意那几个女人出去,而后坐在一衣身边,倒上了一杯酒,只是不似那日靠的那么近。“华少爷若是嫌弃那几个没有姿色,我再找个过来便是,何必动怒呢。”一衣在花挽容倒酒之际,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花挽容,未施粉黛的脸略显岁月的沧桑,却还是很动人,见花挽容倒完酒后赶紧将目光转向他物。
“今天,要你陪。”一衣这下盯着花挽容的双眼,眼中有少年的执着,又有着少年的热情。
“公子,妈妈我本是不接客的,这都已经为公子破例了一次……”花挽容为难的说道。
只听“啪”的一声,一衣将银票拍在桌上,花挽容机灵的很,拿起银票道:“好说,华公子。”随即递过了酒杯。
一衣几杯酒下肚,似是浇灭了一衣的戾气,又似是卸下了一衣的伪装,恢复了以往的公子模样。
“花姐姐,对不起……”花挽容乍一听,以为一衣是喝醉了,却发现眼前的俊朗公子眼中竟泛起了泪花, “一衣自那日后便茶饭不思,本以为读书练武能驱赶思情,却更加心神不宁,今日义无反顾定要来见花姐姐,可一衣却如此庸俗,只得用银两来换取姐姐相陪。”
花挽容听了,只觉心中一动,不自觉的便坐近了些,捏起帕子轻柔的擦拭着一衣的脸颊。
“那日的合欢酒太醉人,一衣未能仔细看看姐姐,今日一衣定要姐姐看在心间,以免思念至极,竟会忘了姐姐的容颜。”一衣忽的握住了花挽容捏着帕子的手,恐怕连一衣自己都未曾想到,这般调情之语竟会出自自己口中。
世间的情话都很动人,只是说情话的人不同罢了。花挽容愣住了,恍惚间一衣似乎从其眼中看到一丝哀伤飘过,随即便消失了。花挽容抽出一衣紧握的手,帕子遮住了红唇笑道:“妈妈我原以为公子未曾经历过男女之情,适才听公子一席话,看来是妈妈我想错了。”
一衣的脸红了起来,“姐姐休要再取笑一衣了。”一衣不知所措,又饮下了一杯酒。不知不觉间喝下不少酒,只觉又是一阵头晕,而脸一直红着,未曾褪色。
“公子稍等,妈妈我去取来合欢酒,再和公子喝上一杯交杯酒。”说罢花挽容便要起身去另一房间。
“交杯酒重在交杯,姐姐何必纠结于那红壶所装之酒,眼前的酒就可以了。”一衣劝道。
花挽容眼中有一丝慌乱,迅速恢复常态:“合欢之酒,只图意境,怎可随意,公子稍等便是,妈妈我取了合欢酒,待与公子饮下交杯酒,便伺候公子……”似是怕一衣再次阻拦,花挽容赶紧出了房间。
一衣听到花挽容所言伺候自己,只觉言语间无比暧昧,本就通红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