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命》茕兔人故

9、008

　　008

　　李二哥的大名叫李拂侯。他的母亲虽说是妓。女。但对待她的儿子，她还有着做母亲的模样。

　　李二哥被她平日照顾的，加之他平日贪玩跑来跑去的，身子很结实，浓眉大眼，整个人如同掉到了阳光里。

　　他朝我跑过来，身上也全是泥巴。

　　〖小北，你阿哥把糖给你了吧。〗他到了我的身边，两只手有些不自然的互相搓着。

　　〖嗯。〗我直勾勾的看着他满身的泥巴。

　　他被看的有着不好意思，脸上的红晕被泥巴盖住了，看不出什么。他用手抓抓脑袋，说道〖小北你在看甚么？〗

　　〖你舒服吗？〗我直视他的眼睛，问道。

　　他表情有着奇怪，〖什么？你说什么？〗

　　我继续说着，〖你满身的泥巴，舒服吗？〗

　　他这回手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了，〖不…不太舒服。〗

　　我看着他，皱着眉头，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不舒服］这几个字。他不舒服，他不舒服。康宁堂满身是泥他一定不舒服。

　　〖把校服脱了给我。〗我看着李二哥。

　　他整个人都开始泛着羞涩的味道。〖小北…这…不太好。衣服我回家自己洗就好了。我妈她会…〗他别别扭扭的说。

　　〖我说，把衣服给我。〗我语气加重，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你妈看到你的衣服不得打死你，把衣服给我。〗

　　我抱着衣服，看着光着膀子的李二哥，傍晚的温度转凉得快，他抱着两个胳膊，跺着脚。

　　我说〖李二哥，以前说的话你还算数吗？〗

　　他这时脖子扭向别处，看着太阳藏在远处的山头后面。声音变得有些虚缈〖我说过的，小北，我一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的，你相信我。〗

　　我开始变得有着急躁，〖我现在就想离开这个地方，一刻也不想待了。你不是给我讲外面多好多好吗？我现在就想离开！〗

　　他把脑袋转过来，低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很大，夕阳的光辉照在里面，有些变得剔透了起来。〖快了，小北，快了。二哥一定带你离开。〗

　　我抱着他的校服，转身朝那个破旧潮湿且阴暗的家走去。内心的压抑感悄悄消失了一点。

　　走到家门口，我听见了铲子接触铁锅发出的噼里啪啦的翻炒声音。站在土灶前的是康宁堂。

　　他已经换了一身海蓝色的衬衫，下面配着合身的黑色裤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极了。
　　穷鬼爸爸特意为康宁堂腾出一个偏房当作浴室，供康宁堂在家冲个澡。

　　我抱着李二哥脏兮兮的校服，走过土灶，他一起身，头也没转就说了一句，〖阿北回来了。〗

　　话里可以清晰得听出他满含愉悦的心情。他转头，看着我，同时也看到我手里的校服。嘴角的微笑顿了顿。

　　〖这是谁的衣服？〗他轻微得皱着眉头，上扬的嘴角渐渐趋于平缓，最后变得下拉。

　　这是他生气时候的表情，我清楚的知道。

　　他背后的绳条挂着他的校服，湿湿拉拉得滴着水滴，地上一滩水渍。

　　〖李二哥的。〗我微笑得看着他，挂着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