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命》茕兔人故

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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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村子很小，小到谁家的孩子挨了打，谁家粮食被偷了，谁家摔了土碗都晓得。

　　本子上写的王狗蛋是这个村子的一霸，说起来，他比康宁堂还要大上一岁，他一直不太爱上学，硬是跟他爹软磨硬泡晚上了一年学，跟康宁堂同年入学。

　　王狗蛋的爹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年轻的时候就是一方恶霸，曾经爬到女澡堂偷看洗澡被人举报进局子里了，但是他有个在县城当官的哥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被安排到这个小村子里当村长。

　　王狗蛋从小就将他爹的学了个遍，简直什么恶学什么，小小年纪就学会跟寡妇调笑。跟他爹学了个十成十。

　　我喜欢下课后跑到学校后面的空地去。

　　学校后面长着一个歪着脖子的梨树。梨花开的时候，我就爬到树上，有时候躺在树上睡觉，有的时候是偷吃李二哥给我的糖块。等到上课铃响起来，我就从树上爬下来，落得一身梨花香。

　　这个李二哥家在我家前头，从小便相熟，他也知道我家里那个穷鬼爸爸，很多时候很照应我。有的时候塞给我一块糖，有时候把他新本子让给我。可是康宁堂一点也不喜欢他，让我离他远一点。康宁堂不喜欢他的原因很简单，李二的妈妈是个妓。女。康宁堂怕我被李二带坏了。康宁堂还说李二手不干净，糖啊什么的都是从别处偷来的或者借来的，但从来都不还，跟偷没两样。

　　我却不这样想，李二妈妈是不是妓。女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再者说，谁的手能干净？我只知道，李二对我是真心的好，这我明白就好了。

　　当然，这话可不能让康宁堂知道，不然他会跟我讲长篇大道理，比打我还难受。

　　我的成绩在班级里很好。这是多亏了康宁堂的。

　　康宁堂每天写完作业，还是会拿着书把他今日学的知识一股脑的教给我，也许是他教的好，或者是因为我的天资聪慧，我和康宁堂的知识水平应该在一级。康宁堂很开心，每次教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嘴巴向上一翘，然后会讲得更认真，每次我把他出的题做出来，他总会用手摸摸我的脑袋，嘴里说着“阿北好聪明哦。”

　　一年级下半年的时候，康宁堂牵着我的手，领着我单独见了［国希望小学］的校长。校长是从大城市来的，一呆就呆在这个村子十一年。

　　“阿伯，你看我妹妹，她很聪明的。”康宁堂向唐校长说着。

　　“对的，宁堂，我知道，宁北很聪明的，将来会是个大学生啊。”唐校长很和气的答着，他很喜欢康家这对孩子，家里很困难，但兄妹俩很争气，成绩都很拔尖。

　　“阿伯，我妹妹她二年级的知识都会，她能不能跳一级，跟我一个班级。”康宁堂问的有点小心翼翼，显然，他对于教我好坏这件事很紧张。

　　唐校长愣了一下，建校十多年，从来没有跳级这种先河。毕竟，村里的孩子大都不上学或者小学读完就回家种地外出打工，哪有人来好好学习，竟还跳级？

　　就算有孩子好好学习，希望学习可以打破现状，也没有如此聪慧的孩子，自学跳级的。

　　“阿伯，不瞒您说，我一直教妹妹，我家那情况您也知道，我想和妹妹一级，将来也好照应她。”康宁堂继续说着，他在试着开先河。

　　唐校长哈哈一笑，转身去翻柜子。

　　翻了一会儿，将一张卷子放到我面前。“宁北，把这张卷子填填，看看你阿哥教的有没有我好？”唐校长笑眯眯的说。

　　“宁堂啊，宁北如果这张卷子及格，就跳级吧，你家的情况，我也明白，你啊，是懂事啊。”唐校长说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看着我答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