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命》茕兔人故

3、002

　　002

　　康宁堂成了我的哥哥。

　　现在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不讲话。也不再哭。

　　他刚来到我家的时候，哦不对，他刚来到我们的家的时候，每天都哭，每天都扯着嗓子喊着找妈妈。

　　我的爸爸，哦不对，我们的爸爸耐着性子地哄着他，对他说着一遍又一遍我就是你爸爸，你记住啦，我就是你爸爸。

　　穷鬼爸爸从来没对我这么温柔过，当然我也从来没哭过。哪怕爸爸打我再疼，我也没哭过。

　　妈妈教我，一定别在爸爸面前哭，他会烦我，那样我就会被爸爸卖了，我就要离开妈妈了。我不要离开妈妈，我乖乖的从来不哭。

　　很多时候，我挨了打，我就缩在角落里，头埋在膝盖上，等爸爸打累了，摔门离开的时候。妈妈会缩头缩脑的东张张西望望，确定爸爸不会再回来了，她就跑到角落里，抱着我哭。

　　再后来，妈妈也跑了。她忍不了爸爸的殴打。跑了。打那以后，爸爸殴打我的次数更多了。

　　可是，这时候，康宁堂会一声不吭的跑出来，抱着缩在角落里的我，抬头瞪着爸爸。

　　打那以后，有人站出来保护我了，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

　　爸爸开始不再酗酒不再打人了，他开始努力干活，像是生活有了新的盼头，像是临危的病人看到了生的希望，沙漠中干枯的骆驼发现了绿洲。

　　他会每天为康宁堂买小零食，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一口肉，有时候是一个大白馒头。他还给康宁堂买笔买本子买带香味的橡皮。像一个慈爱的父亲。

　　康宁堂大都会把糖偷偷塞到我的手里，把肉藏到我的碗底，大白馒头掰给我一大半。他会把在学校里学到的1+1=2手把手的讲给我听。

　　到了六岁的我，终于可以上学的年纪了。

　　爸爸并不准备让我去学校，他说，家里的地还没人照顾。

　　康宁堂看着爸爸，面无表情的说，“既然家里没人照顾地，我就不上学了，在家照顾地。”

　　“那可不行，你可得将来给老子上大学的。”爸爸把筷子一摔，瞪着眼睛大骂到。

　　“康宁北不上学，我也不上了，这样才公平。”康宁堂似乎一点也不怕爸爸，他还是不动声色地一边吃着饭，一边回答到。

　　爸爸拍了一下桌子，本来四个角不平的桌子拍的晃地叮当响。“老子真是上辈子积德，踏马的得养这个赔钱货上学。”

　　最终，我在六岁这年上了学。

　　我在这个村子唯一的一所小学上学了。学校很破，四角漏风的教室暗暗的，没有灯。9月入学硬生生被穷鬼爸爸拖到10月我才上学。好在小学是不需要学费的，连书本都是上一届留下来的破旧的书，书上凌凌乱乱的写着字，大都是一些没意义的

　　“王狗蛋狗娘养的！”

　　“你怎么这么黑。”

　　“阿堂哥好聪明的呢！”

　　…

　　“东村的李二欠我一块糖！”

　　小学一年级的孩子是写不出来这些字的，大概是因为一本书要用三年，这大概是三年级发下来的，刚好是康宁堂那个班级。

　　说道这书本上的字，我大都都是认得的，康宁堂从我四岁的时候就把他学到的转教给我，就怕爸爸不让我上学。

　　如今，大概所有的不幸都会远离我的对吧，哥哥，康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