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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2 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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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北,你要的书。〗昆樊平手里拿着一本简单却厚重的书册,上面写着《图腾与禁忌》由犹太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编著的。
我还记得那本书上红边,红的像是能冒出血来。那是一种心理的自我暗示,一张畸形的脸印在封页。右侧泛着淡黄,模糊不清的图腾。
我伸开我的双手,接过它。
像是接过无数悲惨的命运。身后有无穷的黑暗,那是离地狱最近的地方,它就在距离我不远的身后,仿佛只要我一回头,那里的一切都会跳出来,恭迎我回归地狱。那里的小鬼在朝我鞠躬。
我是在自我救赎。万千的恐惧感会让我变得最终死亡。我是在做着求生的自我救赎。对着上帝对着那一丝清明的神智大声得呐喊着,说着救救我之类的言语。
即使厌恶着,却也同样恐惧着,这是一个十岁的我的恐惧。
我曾经无意间在昆樊平的书房发现了他的《梦的解析》,那是一种超脱的解梦方式,他将梦变成揭示人心的工具,那是一种极其致命的能力,起码我为他而折服。他将人的头脑分成许多层次,然后像极了剥洋葱。那是一种怎样的形容呢?
噢对,是一种精神的虚妄。
我可以感觉到我的脑中开始嗡得响起开,产生巨大的轰鸣声。一个人如果过于厌恶世界,那么世界也会抛弃这个逆子。
□□的畏惧、禁忌和矛盾情感、精灵说,巫术和思想的全能、图腾崇拜在孩童时期的重现。我用手去抚摸着些文字,灵魂舒展。
〖阿北,你还小,看得懂这些吗?〗昆樊平并没有离开我的房间。这间屋子没有了温馨的颜色,变得昏暗阴沉。失去了淡粉色的床单,没了偏黄的壁纸,明艳的海蓝色窗帘被换成了沉重的灰色厚重的帐幕。
我抬起头看着他,并不想回答他这种问题,站起身来,踢掉脚上的拖着,然后坐上了黑色滑柔的大床。赤足在这样黑色的被单上显现出苍白的颜色,看起来脆弱极了。我掀起被子,钻了进入,左侧卧着,一种压迫心脏的睡姿。整个人漫着隔世感,无声的对他张扬的诉说着,〖请滚开。〗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晚安〗,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最终无声。
他离开了。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枕边放着那个禁欲气息的封面,我想起来弗洛伊德曾经说过,[人类天生具有“弑父情结”,从一出生,他就注定要和父亲展开斗争,以摆脱被统治、被支配的地位,争取独立自由的权利,进而掌握家庭的主导权和社会的主动权。]
对于昆樊平,我想他在我生命力扮演的最接近的角色,应该是父亲。
那么,他的确要接受我对他的嗜杀。尽管他并不是我的父亲。并且,他也不想当我的父亲。这个男人是足够黑暗的,他接近于地狱,同我一样,邪恶的人类。
我嫌他肮脏,他嫌我不够幼稚。我们互相嫌弃,然后他选择这样的生活,我给予他。
我记得昆樊平曾对我说过,〖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我问他,〖是我妈?〗
他说,〖怎么可能。〗语气里藏不住的阴霾。从某一时刻,我想我明白他一点也不爱我的母亲,甚至感情里充满恨。他,恨我的母亲,我温柔的母亲。这是一个很长且黑色的故事,我想。
在近十岁的年华,我迎来了我的第一个决定,它可以抹黑我美丽的一生,抑或者从此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
我选择了前者,因为这是命运,它是迟早的。
***
昆樊平问我,〖你选择什么?〗他问题模糊而且隐晦,但我却出乎意外的明白。这果然是黑暗者与黑暗者的对话。
〖就近吧。记住,我要离你儿子远一点。〗我说。
他传来他特有的嗓音,低低地笑,〖幼稚。〗他说我。
我没抬头,声音却清晰地在空气中震动,〖你儿子也许会爱上我,也说不准。〗
他不再开口,可我感受到来自黑暗者的气息,他在生气。
良久,他对我说,〖你离他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