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命》茕兔人故

23、021

　　021

　　〖康宁北，出了事为什么不找我。〗

　　我面前的男生此刻面目发青，他的右手紧紧握住我的左手，我手臂上的血液渐渐堵塞无法流通到手掌，丝丝麻麻的痛感渐渐汇聚到左手的指甲，我把目光投到指尖，那里因为血液的不通畅而变得泛白。

　　〖不需要的。〗我一直将目光放在我的指尖，没抬头看他一眼。嘴唇似乎天生的泛白，让我看起来羸弱得像红楼梦里那个让人怜爱的妹妹。〖惹祸精能帮到我什么？〗
　　我的语气略微的带着戏谑，微微低着头看着缓缓充血的手指，麻木感包围着我的手掌。像是有无数细针丝丝密密得扎向我的手掌，神经在不受控制的突突跳着。

　　清清凉凉的风减缓我左脸的灼热，说起话来，嘴角牵扯着五官，木木得传来痛感。

　　〖格老子的，真他。妈各个不省心！〗他暴躁的吐出脏话，有些粗鲁的撒手扔来了我的手腕，双手焦躁的抓了抓头发，然后顿了顿身形，突然抬起头来，

　　〖小幺，你为什么不哭？〗他问我。

　　〖为什么要哭？〗我看着指尖，皱着眉头思索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打你了！〗昆季有些暴躁的吼起来。

　　〖呵，我也打她了。〗我有些不受控制的笑出声，我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他头发被抓成的鸡窝头，还有他因为生气瞪得溜圆的眼睛，他的眼里还是干净的，我什么都能看得到，真是个好孩子。

　　我转过身，准备打开大门。手腕突然被一直大手拽住，他一时间没开口，我也就静静的等着他。他的温度不灼热也不发凉，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不令人厌恶。

　　〖康宁北，你再有种也是个小屁孩。〗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方传过来，气流在上空轻轻震动，他的声音有刚刚变声后的低沉，语气里却总是这样藏不住感情，幼稚的让我想笑。

　　我想，如果我此刻转过身，一定看到他青葱的岁月，他挺拔的身姿，他清澈的眼睛，他眼里小小的我的倒影。他还单纯，比我还幼稚的温柔的男孩。

　　我想告诉这个比我年龄大的男孩一句话，事实上，我也说了出来，

　　〖我觉得思想是不受年龄约束的。〗

　　我推着把手，打开了家门。两个孩子的对话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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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思想的发育不是年纪可以控制的！〗我同样的再次重复了这句话，只是语气略微有些波动，不复平静。我的眉毛不自觉得皱着一起，我抬高我的下巴，努力高傲的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他很温和，三十多岁的男人有着属于他的魅力。

　　他静静地坐在书房的黑色椅子上，背不塌，但看起来坐得也没有很端正，看起来略微闲适的坐在那。右手食指有规律的敲打着节奏，拇指摸索着茶盏的沿。

　　〖阿北，你不像个快十岁的孩子。〗他平静的用他的嘴说出这句话。就像是他平日跟别人谈合同的语气。这种语气不严厉，当然一点也不温柔。

　　〖我九岁半。〗我纠正他。下颔略微抬起，带着我还年轻的脸。不，应该是还年幼的脸。

　　他低头略略笑了一下，很好听。我记得我形容过他的嗓音像大提琴。

　　〖你简直不属于孩子。〗他没抬头，眼睛盯着茶盏。

　　〖你指的是哪方面？〗我盯着他，目光有些发狠，可他依旧不抬头。

　　〖你母亲去世以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迷茫，眼神也开始飘忽，他的拇指不再摸索着茶盏，食指也停止了敲打。

　　〖可是我知道是你杀了她。〗我不准备让他继续说话。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句子。〖你觉得我还能当孩子吗？〗

　　他依旧平静的坐着，不喜不悲。〖不是我，阿北，不是我。〗

　　〖你找我来什么事？〗我的眉头略略松开，抬眼问着他。

　　〖谁打的？〗他此刻的声音更低，我的耳蜗里一下一下的震动着。声音的传播多么神奇。

　　〖大约是你儿媳妇吧。〗我离开了这个发黑的书房。他的一切只会让我作呕。靠着他越近，我的世界就会黑得一塌糊涂。

　　这是地狱。

　　我听到地心的最深处传来厉鬼的叫声，还有鬼魂对我温柔的抚摸。

　　这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