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命》茕兔人故

13、012

　　012

　　我坐在这个舒服的轿车上。因为山里还没修路，地面上的坑坑洼洼是躲也躲不过去的。轿车走得有些颠簸，但也不会很难受，车上的座位软的像棉花。

　　我的母亲拉着我的手，和我坐在后一排。前面有一个男人在开着车。我通过后视镜可以看得到是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右边还带着一条银色的链子挂在眼镜腿上。头发全部利索的朝后梳去。鼻子十分挺拔，嘴唇自然向上，看起来温文尔雅，很耐看。

　　他大概发觉了我的视线，透过后视镜，朝着我笑了一下。

　　我发现他笑得时候左嘴角有一个深深的酒窝。这让我突然想起来远在我身后村子里的康宁堂，脑袋里噼里啪啦的嗡嗡直响。

　　妈妈拉了拉我的手，语气更尽温柔〖樊平，这就是北北。〗她的目光照在我的身上，映着慈母的光辉。

　　前面开车的男人嗯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着我，语气里藏着笑意〖长得很漂亮。〗

　　我也透过那个镜子看着他，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情。他回答的时候，嘴角习惯性的上扬，左边的酒窝更加明显。

　　妈妈拉着手扯了扯我，低头看着我说，〖北北，这就是你昆叔叔。〗她语气里带着诱哄，像是对待很小很小的孩童。

　　我敷衍的嗯了一声，继续盯着前面开车的男人，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从他身上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是说不明白的，像是许久未见的熟人。

　　妈妈把头低了低，凑到我的耳朵旁，压低了声音，说〖以后他当你爸爸，好不好？〗我的耳朵传来一股暖暖的气流，弄的耳朵里有点发痒，我胡乱的点了点头。

　　［哪个男人不比穷鬼爸爸强？］我心里想。 ［让这个男人当爸爸感觉起来也许不错。］

　　我心里正想着，一抬头，发现那个新爸爸正噙着笑，透过后视镜看着我。目光被模糊着看不清。

　　轿车继续颠簸着，颠得我的眼皮有些发沉。有点像小的时候躺在襁褓里，妈妈抱着我一晃一晃哄着我睡觉。我的神志渐渐模糊，缓缓模糊掉视线还有思维，进入到一种静谧的状态。

　　轿车里一直保持着一种安静的状态。良久。

　　精致的女人说〖樊平，小季他…〗她皱着眉，声音软软的，又特意压低了，怕吵醒身边的女孩。

　　〖你放心，他住校，闹不出多大动静。〗开车的男人也声音低沉，听起来像大提琴一样悦耳好听。

　　〖再说。〗他顿了一顿，嘴角习惯性上扬，眼睛看着后视镜瞟了一眼那个熟睡的小女孩。

　　〖没准他俩能处的不错呢。〗

　　轿车终于来入了盘山公路，变得平坦，车身不再颠簸。渐渐开进了夜幕之中。树叶被卷进车底，发出唰啦啦的声响。

　　夜渐渐变深。车离得那个村庄越来越远。有种错觉，像是命运在对着天空发出一种声音，宣判着他们以后再无瓜葛之类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