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32、一个人的六年

　　两个人结婚证也已经领取，婚礼的事情两家人也聚在一起讨论过后定了下来 ，两个人也没有在淮州停留的理由，便也不再逗留，也就开车准备回江淮了。席舜语自己倒是没有多在意，写意却想起他这次出差的事情开口问道：“这次从法国这么着急回来，没事么？”
　　席舜语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松开一点，点了下头有些笑意的说道：“没事，你自己倒是好几天没上班了。”写意看了他一眼，原先还想仔细询问下法国那边他要忙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恒帮上忙，但看他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自己被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影楼的事情，自知理亏就立马打了电话过去，还没开口就听到古芸说话：“写意，你没事吧？”
　　听她这么说，写意心里更是愧疚，却也满满都是感动，自始至终，古芸都是站在自己这边一直支持着自己，而这几天自己在淮州也没和谁说过，就光让她担心去了，立马开口说道：“对不起，这几天我都没联系你。”
　　“你说的哪里的话，你没事就好。那个……你和席舜语的事情……哎，先不说这个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吧，影楼的事情不用担心，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这是写意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同席舜语的名字一起出现，脸微微有些绯红，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和他已经结婚的事情告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一天当面和她说为好，只好有些不大好意思的应答的说着事情。
　　等到挂掉电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起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昊天，方林等人眼熟，有些事情解释起来也就很好理解了，当时的自己怎么就没有想这些呢，一切都巧合的有些令人怀疑，自己还真是遇到他，脑子就变成了一个浆糊。在这当下，写意觉得自己这些年自己面对的这些不堪都算不上什么，这些年，她只想作是她一个人思念的六年，自己一个人苦苦挣扎的六年，现下看来，自己身旁的人只怕比她过的更加艰难。
　　席舜语看她挂掉电话一脸沉思的样子，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写意抬起头笑着摇摇头：“就是觉得很幸福。”
　　“嗯……”席舜语看着她的侧脸，也忍不住笑。
　　两个人到家以后写意习惯性的到自己房间准备洗漱睡觉，刚洗完澡出浴室就看见席舜语赤裸上身坐在床上，发梢还带着水滴。写意手上还拿着擦头发的毛巾，脚一顿，站在原地一会走到床边坐下。不知道是个刚从浴室出来还是因为房里的气氛，脸微微的红了起来，有些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下一秒身旁的人就从自己手上拿过了毛巾，轻柔的擦了起来。
　　“那个，你不擦一下头发吗？”
　　“嗯……”
　　写意听着他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做嗯，是要擦还是不擦的，这样胡思乱想着，隐约间觉得后颈有一阵湿濡感，轻轻的低喘从后面传来，有些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后。写意身体一僵，有些紧张的捏着床单，下一秒就听见他低低的笑声，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你个傻瓜。”
　　写意转身躲到他的怀里，抬头就看见他嘴角的笑容，和眼里盛满的柔光，在灯光下熠熠发光。写意不得不怀疑起自己，之前的自己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到他眼里的柔光，明明这个人是这样的爱自己。
　　席舜语低头就吻在写意的唇上，从相识到现在，从别离到现在，这些过去的岁月在此刻都变得不值一提，所有的心心念念在此刻都化作一抹柔情拥你入怀。
　　终于顾写意名正言顺的变成了席舜语的顾写意。
　　写意红着耳朵回吻回去，席舜语心里想道自己的女孩真的已经长大了。罗裳轻褪，席舜语鼻尖有些绵密的汗珠沁出，低头在写意耳边轻轻的说道：“写意，我爱你。”
　　写意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跳的异常的快速，这一天几乎是她人生所有的期冀，小声却坚定的回答道：“嗯……我也爱你……很爱你……”
　　夜深，写意睡了一会就醒了过来，明明身体疲惫不已，却隐隐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身旁的人手紧紧的锢在自己的腰间，均匀的轻声的呼吸声在这深夜显得清晰异常。写意借着月光，微微抬头看他，手轻轻的抬起，还没来得及落在他的脸上，席舜语就醒了过来，带着浅浅的笑意问道：“睡不着？”然后把还悬在空中的手用自己的手包了起来收到被子里，环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初冬的空气里微微透着凉意，写意往他那边挪了一挪，几乎可以说黏在了他的身上，浅浅的笑声从席舜语那里传来，靠在他胸膛上的写意可以感受到他胸腔微微的颤动。写意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个人咯吱咯吱的笑了不停，平静下来以后，微微有些薄汗在额头沁出，席舜语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替写意擦掉额头上的汗：“这么好笑？”
　　“嗯。”写意伸手在他胸膛不自觉的画着圈：“西西，我不在的六年你都在干什么。”
　　“别闹。”席舜语伸手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却没有回答她问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席舜语才开口：“想知道？”
　　写意抬头看他，点了点头：“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席舜语开始说起自己度过的那六年，他不是一心只有爱情的人，他甚至怀疑过自己对写意的爱。当知道自己是非她不可的时候，却也不会放任自己，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过好自己的人生，然后等她回来。
　　席舜语自嘲的笑了笑：“如果你不回，那可能等到四十岁就会结婚了，我答应过他们，要是我四十还没有等到你，就结婚。”
　　写意低低的说道：“和谁？上回那个女生么？”
　　席舜语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是谁都不重要，反正只是一个结婚对象而已。所以写意，谢谢你，谢谢你赶在我四十岁前回来。”
　　像是猜测，只言片语，某些细节，都让写意觉得，这个人在自己在法国的六年里，似有若无的存在着，尚且有些不确定。“可是，你可以找我的不是吗？”
　　“嗯，我可以找到你，可是我不想因为我，让你有种压力，或者是逼迫你。”席舜语叹了一口气：“其实是我不自信却又有口傲气，怕我求你，你也不答应。我想，要是你真的拒绝了我，那我这辈子真的没办法坦然的活下去了。我对自己说，如果我四十岁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求你，求你和我结婚，你肯定会答应我的，哪怕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
　　饶是自己是知道了他对自己的情深，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不免有些震撼，席舜语，在她心目中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可对他，他却心甘情愿把自己放在那里低的位置。他六年的时光里，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写意清楚记得有天下午闲来无聊，便搜索了他的公司。他一人扛起的责任，他一人背负的东西。
　　写意虽不是什么搞建筑的人，但他也知道建筑公司所设计楼房坍塌，甚至有人员伤亡这样的事情是多少严重。再加上他家人身份有些特殊，不免被有心人和媒体夸大渲染，他辛苦建立的公司可以说就在悬崖边上。她比谁都知道他心存傲骨，不愿意用家里的关系为自己铺一条康庄大道，这样一来，所有的辛苦将毁于一旦的同时，又给他扣上靠着家里关系的大帽子。对他，来说，写意不敢想象是多大的压力。
　　席舜语看她深思的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相比起你，我的那些辛苦都不值得一提，六年时间，异国他乡，都不知道你怎么过年的。每次一过年，我就在想你在干嘛呢，是在外面看烟花还是在家里看电视。”
　　写意不再继续想这件事情，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笑着说：“我过年都在想你，使劲的想你。”微微抬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席舜语嘴角的笑意忍不住蔓延，伸手扶住写意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自己俯下身落下一个深吻。欲望这种东西，就是只要有一次满足过，就难以控制住它的阀门。
　　白皙的皮肤，乌黑散乱的头发，明眸的眼神，带着点娇俏，浅浅的喘息声，微微张开的嘴唇。席舜语不自觉抿紧自己的双唇，眼睛有些猩红，想，这个样子的她，是属于自己的。那一刻，心里的狂喜，有些不自觉的逸出。这颗心脏，将永远为她跳动，直至他死亡的那一刻。
　　写意醒来的时候，窗帘还是拉着的状态有些判断不出时间，写意大约估摸着中午的样子，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有些酸痛的感觉。
　　席舜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眼眸带着点笑意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了自己多久了，想着自己尚且没有洗漱，说不定还流了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推搡他。
　　席舜语也不阻止，从床上起了身，写意看他赤裸着身体，一下子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席舜语好笑又无奈的说道：“写意，你也没穿衣服啊。”
　　“这不一样，我在被子里，你都……都已经打算起床了。”
　　想到昨晚自己折腾了她一番，不好再闹她，只好说道：“我现在就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刚才说完话，写意就害怕他跑过来掀她的被子，一下子钻了进去，蒙着头在被子里闷声说道：“嗯。”
　　写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倒是梦到了高三暑假的一件事情，本来这件事在写意的印象是一些破碎的片段，记得不大真切，像是梦境一般，现下真的做梦却感觉到了它的真实。
　　彼时高三刚放暑假，第二天早上约了席舜语去游乐园玩，兴冲冲就往席舜语家里跑，而席舜语的父母前几日就出门游玩，席舜语一个人待在家里闲着无聊前一天晚上就和朋友出去通宵玩，喝了些酒也忘记了和写意的约定，踩着今天晓光出现回的家。
　　写意去他家的时候，他才刚进入梦境不久，微微的还有些喝酒太多的头痛。写意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就自己拿了钥匙开了门进去，走到席舜语房间，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些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席舜语自己裹着棉被睡得香甜。
　　写意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大开心，明明前几日就约好了早上出门的，结果人还躺在床上，一下子走到他床前面把他被子掀开。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冷彻的空气，席舜语微微眯着眼睛看了房间，看到写意拉着他的被子一脸怒气的站在床前面。
　　到这里就是写意关于这件事情的所以的记忆，之后的事情写意忘得一干二净。而这次，在梦里，如同浪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