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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愿身旁之人依旧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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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舜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笑意盈盈,想了一会慢慢开口:“写意,明天我们会淮州。”
写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好。不过你法国那边怎么办,其实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虽然你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席舜语点点头,眼前的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干净的一塌糊涂:“法国那边已经派人去了,你不用担心。怎么才结婚就开始担心起我的事业来了?”
听到席舜语的话写意只是笑笑,手上的筷子有意无意的拨弄着饭粒,过了许久缓缓开口:“席舜语,有些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席舜语放下自己手上的筷子抬头看她,微微笑着点头说:“我听着。”
“网上的东西,我知道你一定看到了。有恶意也有真相,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道德败坏的事情。Mia和Anita是我去意大利玩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她们两个人也算我的同行,很快我们就相熟了,几乎每个没有回家的假期我都去意大利找了他们。然后有一天Mia的未婚夫从美国来了意大利找他。”
写意停顿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可惜那人不是什么好人,Mia的父亲是个酒鬼,算是把Mia卖给了这样一个地痞流氓,Mia被带回了美国,我和Anita一起去美国找了他们。再后来,Mia那个未婚夫死了,当时我在现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Mia把刀扎进了他身体里。后来根据我的证词,Mia被判了很重的罪,Anita不肯原谅我,她始终觉得是我的关系Mia才会被判那么重。”
写意都觉得自己说的有些糊里糊涂的,甚至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但这个人依旧是站起身坐到她旁边轻声的说道:“你没有做错,最后的结果不是你可以控制的。”
写意摇摇头:“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错,即使我失去了他们两个我都觉得没有错,可是有一天Mia却在监狱自杀了。你说我都做了什么才会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席舜语不再说话把她拥入自己的怀里,写意靠着他说:“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恶毒的人如果不是我,Mia也不会死去 ,如果不是我,这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网上说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有做过 ,可是大家都以为是真的,我不在意,可是对阳光也好,对爸爸也好,都造成了无比大的伤害。”
席舜语拉开一定距离让她面对自己:“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错的是那些轻信谣言的人。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对错之分,每个人对事情都有自己评判标准,对你而言你觉得你伤害了你在乎的人,那么对古芸和叔叔而言,他们又怎么会觉得是你伤害了他们呢?”
“道理我都知道,可是……”
“好了,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这些我都会处理好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收拾好你的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回淮州。”
写意看着面前的人,点点头。
一晚上舆论风向完全扭转,顾写意从原来的千夫所指已经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席舜语收到消息瞥了一眼手机,不再多看。
在这个时代,真相来的多么渺茫,如果没有席舜语,写意的事情又要多久才可以还原真相。等到大众已经忘却,但彼时伤害却早已经造成。
沈洵看着电脑页面上的消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个人真的做了很多事情,很多换做是他也没法去做的事情。有些阴暗的东西在心里疯狂的滋生,沈洵松开鼠标,果然自己都要讨厌起自己,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啊。
第二天太阳高照,一打开电视铺面而来的全是关于当代摄影家顾写意就网上舆论正式提起诉讼一事。短短几天,舆论风向的扭转和事情的转变足够构成一部大戏。
从影楼店大欺客到后来国外生活奢靡甚至官二代背负人命最后一切不过是谣言四起,肆意污蔑他人。这件事在整个江淮市乃至整个国家都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过于敏感的身份和事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叫做顾写意的人身上。
最过失意的大概就是最后的始作俑者。而当事人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太过于置身事外的人了。
这一天早晨写意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夺命连环电话叫醒的,写意依旧还是迷迷糊糊状态下的写意接起了打给自己的电话:“嗯……”
“顾写意,你还在睡觉吗?你有没有看新闻啊,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人现在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听着古芸在电话那头的咆哮,顾写意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抱着自己的被子坐了起来,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一下子说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
古芸在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写意想了想慢慢说道:“古芸,我很好,你不用担心,今天我要回趟家,阳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拜托你了,等我回来,我一切都告诉你。真的我很好。”
“嗯,你一定要好好的。那好了,我上班去了。”
“好。”在床上坐了一会的写意从柜子里拖了一件棉袄出来,将自己稳稳的包裹在里面,都已经好几天没有没有出过门,昨晚席舜语还对自己说明天多穿点,可能天气有点冷。
写意忍不住哈了一口气,还真的有点冷,不知觉得都已经要过年了,真不知道这么几个月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从国外回来的这几日仿佛一场梦境,痛苦而又美好,没好到写意都忍不住醒过来。
“写意,起床了吗?”敲门声应声而起。
写意随意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嗯起来了,你先别进来,我还没洗漱。”
听到写意的回答,席舜语在门外一愣,抓着门把的手微微一松,忍不住笑着说:“我知道了,赶快下楼吃早饭。”
“哦,好。“听着席舜语下楼的声音,写意才放心到浴室里去,以前自己怎么就没觉得他有这么温柔呢,还是说他一直都有这么温柔。想到这里,写意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不是说温柔与否,而是从小到大,这个人都是为自己着想。
吃完早饭两个人早早就出发了,想到今天早上古芸给自己打来的电话,写意开口问道:“那个,西西,今天早上古芸打电话过来问了我网上的事情。”
“嗯……“席舜语应了一声表示继续说,写意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什么。”这些都不是很重要,有什么重要的,不过是这么简单。
车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驶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比较疲惫的关系,写意沉沉的睡了过去,睁开眼睛时车已经在小路上缓缓行驶着,看着不是回家的方向,写意有些迷茫的开口:“不是说回家吗?还要去哪里吗?”
席舜语摇摇头:“你忘记这里了?”
写意听他这么说,摇下车窗,一整冷风灌了进来。写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席舜语见她这个样子,关掉了窗户:“少吹风,别感冒了。”写意点点头,脑子里依稀回忆起什么转头问他:“我们以前来过这里吧。”
席舜语笑着点点头:“你记起什么了?”
写意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什么,惊呼道:“就是那次我们两个偷跑出来玩的地方对不对?不过我们来这里干嘛?”
“我们两个埋了两个时光禾在这里,说是十年后拿出来,算起来应该前几年就该拿出来了,不过……所以就现在去拿出来吧。”
写意点点头,心里想着自己早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这个人心细的可怕,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当时写的什么东西吗?那时候我们还很小吧。”
“当然记得,也不是很小了,都已经上初中了。”
“诶?谁还会记得那种东西。”
席舜语看了她一眼,只是笑着继续开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写意刚准备下车,席舜语就开口阻止了她:“你上回才感冒,我下去拿吧,你等着。”
写意摇摇头:“人生在世哪有不感冒的呀,我和你一起下去,谁知道你会不会偷看我的东西。”见席舜语还想说些什么,写意立马说道:“我穿上衣服下去,绝对不会感冒的!”
看写意的样子,席舜语只是无奈的笑笑:“把衣服穿好。”
写意穿好衣服跟着席舜语走在小路上忍不住感叹:“要不是你带我来,我真的是记不起来了。”见席舜语没有回答,写意跑到他旁边挽着手说:“你说是吧。”
席舜语伸出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刮:“你呀。”写意只是嘿嘿的笑。
走了一会远远的就看见一颗大树,写意松开挽着他的手跑到前面转头说:“我记起来了,你快点。”这样说着就往前跑去,席舜语在后面走着就看着她跑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好像也是这样,她在前面跑,自己在后面慢慢走。
写意蹲在地上转头看席舜语,席舜语刚走过来,写意一把把他手里的铲子拿了过来,开始慢慢的挖地,席舜语倒也不阻止她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挖。挖了一会,写意微微就觉得手有点酸,就伸手拉旁边人的裤子:“你来,我休息一会。”
席舜语挑眉蹲下身从她手中接过铲子开始挖,写意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催促道:“你快一点。”
席舜语把手中的铲子递给她:“那要不你来。”写意嘿嘿的笑了一下:“慢慢来,不急不急。”席舜语看她这个样子,也忍不住笑。
挖了好一会,才挖到一个塑料盒,席舜语把它整个端了出来,打开上面扣子,从里面拿出的一个纸盒子递给写意才站起身来。
写意打开纸盒子赫然就看见两张信纸和两个玩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我就说我怎么找不到这个了,原来是被我放到了这里。”说罢把两张纸看了一下,第一眼就瞄到席舜语三个字,刚打算趁席舜语不注意悄悄打开开看一下。席舜语就伸手拿了过去,写意吐吐舌把自己怀里的纸盒子塞到他怀里打开自己的信纸。
上面还是幼稚的字体,赫然写着希望以后都没有作业。看到这里写意大失所望,微微靠近席舜语打算看看他写的什么,结果还没有看到这人就已经又把纸折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写意拉他的袖子:“我们交换着看看怎么样。”
席舜语笑着拉过她的手:“走吧。”
“诶,你真的不看看我写的什么?”
席舜语摇摇头:“我随便想想都知道你写的是什么。”
“是什么是什么?”见席舜语不说话,写意来了劲继续说道:“你看你就是不知道。”
“你啊。”席舜语无奈的摇摇头,伸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信纸递给她。写意深怕他反悔,接过信纸就马上打开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字体,从来没有变过,写意看了一眼他写的东西,脸微微一红,把纸递换给他,抬头看她:“谢谢你。”
席舜语轻轻的把她的碎发绾到耳朵后:“说什么傻话呢,应该是我谢谢你。”
明明这个男人,从来对自己都是这么温柔,自己怎么会没有觉察到呢,还只是以为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
席舜语见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拥她入怀:“你个傻瓜,怎么要哭了。”写意伸手紧紧的抱住他,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不平的说:“我才没有要哭呢。”
写在信纸上的这句话,很多年后写意始终深刻的记着。
愿身旁之人依旧是她。
写意后来回忆起写下这两份信的时候。那一晚月明星稀,他站在自己身旁写下这句话,对自己的眼神始终温柔如初,眉眼含笑。彼时年少,不曾觉察什么,莞尔想起,当年动心的人是他,而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