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写意》西藤凉

27、像是人生大起大落

　　写意躺在床上，手指滑过自己的嘴唇，仿佛上面还留有他的气息，刚才的那些像是梦境一样不大真实。这样想着想着，笑容就绽开了花，抑制不住心里那丝丝入扣的甜蜜滋味。
　　正这样想着，房门响了起来，写意坐起身来，清了下嗓子说道：“请进。”一打开门就是一张笑意满满的脸，席舜语把自己手上的牛奶递给她，坐在床边看着她也不说话。
　　写意接过杯子，一口饮净，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他，他却只是笑着看着自己。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来，写意把手里的杯子塞到他怀里，目光也转到其他地方说道：“可以睡了……”
　　“嗯。”话虽然这么应着，人却还是坐在床边丝毫没有走的意思。写意转过头看他忍不住哀叹道：“你笑什么。”
　　“因为我很开心。”听到他说的话，写意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轻声应了一句嗯。
　　“明天我要去法国出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半开玩笑一半真心的说着这话。写意想到影楼的事情，摇摇头：“我就不去啦，不过怎么这么急，明天什么时候走？”
　　席舜语伸手揉了揉她刚剪的短发，异常的柔顺：“中午，明天中午。一直拖着没去，现在似乎没办法不去了，不过……”说到这里，席舜语又摇摇头，不再说话，手又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个人也不再开口，似乎很是享受两个人的静谧时光，过了很久，席舜语才开口道：“好了，早点睡。”写意抬头看他，随之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写意，晚安。”
　　“嗯……”
　　席舜语轻声拉上门，靠着门站在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可以，才可以结婚啊，软玉温香就在枕边，却没有办法拥入怀中。一门之隔的房内，写意自然是还不知道席舜语的这些想法，还只是像一个小女孩一般的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
　　第二天清晨，细密的汗珠从写意头上沁出，写意有些挣扎，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写意立马坐起身子来，抓着自己手里的被子有些喘不过气来，整个房间里回荡着的是低浅而又急促的喘息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写意微微缓了过来，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心却依旧是股跳如雷。
　　慢慢悠悠的走出房门，走到楼梯口低头就看见席舜语就着一个围裙正在厨房忙碌着，像是感受到了写意的目光，席舜语抬头看她，写意微微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从席舜语的角度看去，写意整个人像是有些轻飘飘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就连笑容都那么勉强。席舜语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青菜，一声细不可闻的叹息轻然逸出。
　　写意站在楼梯口看了好久，慢慢的股跳如雷的心平静了一下，就好像身体里被灌输了一股强烈的力量进去，安静舒服而又温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一直都是自己的力量，一直都是。
　　写意下楼坐在沙发上，手撑在下巴上，笑嘻嘻的看着席舜语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嘲弄道：“以前你的厨艺可没有这么好。”席舜语还是背着她，忍不住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以前我什么都不会做，每一次你说肚子饿了，只能给你煮一个泡面。后来，你出了国，我就想，你这个人一定是最喜欢吃的了，然后我就去学，没想到，就这么学会了。”
　　写意背过身不再看他，轻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有些东西她不敢深究，就像以前她一直都觉得这个人就是对她好，后来她以为是喜欢，可是又好像不是，到了现在她倒也分不清到底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可是不喜欢，就不会和自己在一起对吧。
　　听到她没有回复自己，席舜语笑着摇摇头，这人……两个人就安静的呆着，也没有再说话，却让写意觉得异常的舒适，像是回到了过去一样。
　　看着席舜语把刚才煮好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端上来，写意抬头看他：“你说，早餐吃这么多好不好。”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是写意自己手上的筷子早就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席舜语看着她这个样子，只是笑。
　　写意把一大口青菜塞到自己嘴里，嚼了几口想到他要去法国的事情，笑意盈盈的说：“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啊。”席舜语把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到时候你还要打车，我反而不放心。”
　　“那你说我要不要去学驾照？”
　　“你想学就去学，不过也没什么必要，要去哪里，我都可以带你去。”
　　听到这句话，写意挑眉看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一个这样温柔的人。”席舜语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话。
　　洗完碗筷，写意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往楼上走，走到房间才想起来看看现在是几点，抓起手机，满屏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写意微微哀叹，昨晚手机静音了，倒是没有注意到这点，不知道又是有什么事情了。先看了满屏的消息，写意眉头微微蹙起，冷静了一会回拨了电话给古芸。
　　一看到是写意打开的电话，古芸急急忙忙的接起开口第一句就是：“写意，你这段时间先别来上班了。”听着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乐，写意心里咯噔一声：“影楼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的过来。”
　　“没事，你别担心，就是有些人过来闹而已。上回你上了节目，效果太好，有些影楼看不惯我们，没什么事情，你自己注意安全。”
　　写意想了一下，在这片土地上比起古芸，她的确只是算一个外来人并不了解情况，于是回答道：“好，有事你告诉我。”
　　古芸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席舜语已经准备好东西在楼下等她，写意跑出去摆摆手说道：“我不去上班啦，你自己去吧。”席舜语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写意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好一会后他才开口：“你啊，那我走了，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写意笑着点点头，整个人搭靠在扶梯上向着他摆手，看着他的车子开出自己的视线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有些发呆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万般思绪飘过，却好像什么也没有想起。不知道过了多久收到了席舜语说自己的登机的消息，写意才回过神来自己发了那么久的呆。正思绪着要做些什么，却没想到手机想了起来，接起手机笑着开口：“又怎么了？”
　　入耳的却是陌生的声音和一些难以入耳的责骂声，写意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开口道：“您打错电话了。”也不等那人说什么就挂下了电话。写意耸耸肩没有多想，随手把手机放在床上下了楼。
　　看着微微有些凌乱的客厅，写意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想法，何不趁这个时候好好打扫一下家里呢，反正也是闲着无聊，说不定还可以有一些小发现。说行动就行动，写意立马准备准备干活。
　　也不知道是因为客厅太大还是自己的手脚太慢，明明是早上开始干活的，一转眼外面都已经蒙蒙黑。写意想起自己都还没有吃过饭，忍不住摇头感叹的想着自己还真是勤劳，这样想着，就想和他说这件事，说她是怎么样一个人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心里就像蜜糖一样甜甜的。
　　洗了一把手，想了一下还是打开柜子拿出了泡面，看着锅里的水还没有烧开。写意靠着橱柜静静的看着，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这才记起上午的时候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了，叹了一口气，赶紧跑到楼上去。
　　“哦，怎么就没电了。”看着漆黑的屏幕，写意觉得有些奇怪，拿着充电器和手机就下了楼，看了一眼水烧开了，打开泡面扔了进去，微微调下了火，然后临着手机充电口坐了下来。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提醒消息涌来，无数未接电话，无数未读短信。
　　未接电话里除却少数几个认识的人，全是陌生的来电。打开短信，写意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全是辱骂的短信，不堪入目甚至于诅咒的恐吓的什么样的都有。退出短信的界面，打了电话给古芸。
　　一接起电话听到就是古芸慌忙的声音：“写意，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影楼……发生了什么？”
　　“影楼没事，你别担心。”虽然古芸的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写意在电话的这一侧听得清清楚楚，杂乱的背景声中偶尔听见她的名字。
　　“那就好，打电话给我找我什么事？”
　　“没事，没事就好。你……最近别出门，也别上网，这些你都不要管。”
　　“好。”挂了电话的写意眉头微蹙，打开短信的界面看了几条熟人发给自己的消息，本来写意回国就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也就是几个家里的亲戚，工作上认识的人和古芸这几个同学。看完后清空了所有短信和电话记录。
　　心里总是有些惶惑的打开了网络的界面，搜索引擎上打上了“lie”三个字母，看着手机里弹跳出来的新闻，写意感觉眼前一黑，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在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低喘的声音，手忍不住颤抖的一个个点开，这些都是什么，这些又是怎么就变成了所谓的真相。
　　写意放下手机，很长一段时间喘不过气来，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忍不住颤抖的手，心跳的异常的迅速而又猛烈，感觉手脚发软没有一点力气，就只是这样坐着，一直这样坐着，直到一阵焦化的味道传来，才想起自己的晚饭还在锅里。
　　苦笑着放下手机，关掉火，看着锅已经黑黑的一片，写意手撑在额头上。心像是被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负面悲观的思绪也疯狂的滋生出来。为什么要这样，明明已经都结束了，明明好不容易走过那段无比黑暗阴暗的时光，为什么还会这样。
　　天越来越黑，写意的心也越来越往下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手机的提醒声还是不断的在涌进来，写意微微笑着拿起手机，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消息：“对于网上所有的恶意，我不想说什么。我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请不要关注我的私生活，网络从来不是给出口成脏的人一个发泄的场所。对于阳光的事情，我想阳光已经还了一个真相给你们。其他的，恕不奉告。另外关心我的各位，谢谢你们，我没事，一切都很好。以上。”
　　发出去没多久的消息，评论千万条的往上叠加，写意忍不住摇头苦笑，什么时候她这样普通人的生活都有这么多的人来关注，到底是关注她，还是只是喜欢看别人的生活不幸呢。
　　没过多久，古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这个女人，怎么不听我的劝，他们不过是一些跳脚的小丑罢了，何必去理他们。”
　　“古芸，你知道我父亲的身份吗？”
　　长时间的哑然，记忆的深处回忆起在大学时光里的那件事。古芸开始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会像病毒一般涌开来，她只是想因为阳光生意太好，所以竞争对手故意为之，又或者可能是写意性格独特，在行内树敌太多。现在听写意这么一说，一下子明白过来，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原因，是这样根本无力解决的根源。
　　写意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有些懊丧，自己是不应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开口说道：“好了，你也别担心了。像你说的，只不过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没有必要去管它。店里怎么样了？”
　　“没事，有我在你不用担心，昊天也在过来的路上。”
　　“嗯。那行，说起来，我还没吃饭，就先不和你聊了。”
　　“好。赶紧吃饭吧。”古芸挂掉电话，心却比之前更加沉重，这个女人没告诉自己的事情还有多少呢。
　　挂了电话的写意，闭上眼睛，忍不住叹气。世人总是喜欢无端指责谩骂，却从不问前因后果。对于这个世间的善意，写意不知道该去如何评定，她也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可以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说出那样恶毒的伤人的话语来，又怎么可以有人明明什么都不了解仅凭外人的三言两语来告诉你应该怎么样呢。
　　写意忍不住苦笑，前一天晚上自己的心里还像是浇了蜜糖一样甜，一转眼，才几个小时，心里却是苦涩不已。像是这山谷一样，人生也是大起大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