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序曲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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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冬天。
明诚在学校路口左右张望，却看不见想见的人。
心中失落如从灰色的天空中缓慢落下的雪。
“先生！”
鲜艳的红色突然在明诚眼中出现，在白茫茫一片的雪色里，像是跳动的火焰，倏地就跳到了他的怀里。
明诚生平第一次发现雪也是带着香气的，清冽而不失柔和，即使冰寒，也让他感到温暖。
“先生可是等急了？”姑娘缠在明诚颈间还未松开，甚至因为歉疚更紧了些，“我并非故意迟到，只是父亲和阿姐有了消息，一时高兴忘了时间。”
明诚依旧有些恍惚，他此刻感受最深刻的是近在耳畔的热气，很明显，姑娘跑来的颇为急切，急促的语速让她的喘息越发厉害了。
“先生？”
明诚的眼睛本就生的极好，此刻更是圆鼓鼓的，可爱极了。他在姑娘灼热的目光下终于找到了自己，侃侃反应过来想着怎么说话，便感觉到了右颊柔软的触感。
那是姑娘唇瓣柔软的触感。
明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让姑娘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着周边似乎都有了笑声。
哦，不是似乎，的确有人在笑，具体而言是两个小孩子，小女孩嘻嘻笑着，不时用手遮住嘴巴侧身向旁边的小男孩说悄悄话，忍住不向他们二人看去，却控制不住自己好奇的眼睛。
男孩子胆子就更大了，一双碧绿的眼眸不加掩饰地观察着明诚和姑娘，天真烂漫。
与姑娘相处了诸多时日，倒是令明诚的脸皮增厚不少，残留的些许羞涩也因年轻人特有的争强好胜，被快速的压了下去。
他向男孩子眨眨眼，在姑娘半蹲着和小女孩打招呼，准备聊天时，一把将她拉起，拥在怀里。
亲吻她的嘴唇。
看着姑娘惊讶的睁大的双眼，还有微微颤动的，如这满天雪花般一簇一簇的睫毛。
明诚暗笑，不错，算是扳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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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单手支着下颚，指尖轻点，右手不停地写写画画，复又停下，看着坐在她身旁的明诚，一看便忘了时间。
这般三五次之后，她索性停下手上的事情，只是单单看着明诚。
冬假即将到来，修了多个主课的明诚总算体会到了一点自讨苦吃的滋味，庞大的作业量占据了他不少时间，以至于约会的地点也从公园广场变成了图书馆，咖啡馆等室内场所。
亦或是此时宁静的午后，有着淡淡青竹之气的明诚的家。
“看什么？”姑娘的视线太过灼热，不用抬头，明诚都能明显感觉到。
“看我男朋友。”
明诚的写字的手一顿，无奈地抬起头朝着姑娘笑笑，捏了捏姑娘的脸蛋，“大言不惭。”
姑娘的厚脸皮显然不会因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而破功，她顺势握住明诚捉弄的手，从指尖划至手心，轻轻骚了两下，同时身体靠近，在距离明诚一厘米处方才停下，“难道不是吗先生？”
许是在家，姑娘今日长长的头发并未扎起，松松散散的垂在两边，明诚意外地发现姑娘有些自然卷，而令他为之着迷的，那股说不出的香味，也因此更显浓郁。他对姑娘的问话没有半点反驳的欲望，明诚由衷的感觉，自己扳回一城的目标，在短期内再次实现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明诚的默许让姑娘笑的像偷了腥的猫，她快速地回到了自己本来的座位，倒是拿起了刚才一直闲搁的笔，继续在笔记本里夹着的速写纸上写写画画。
“你在干什么？”明诚清了清嗓子。
姑娘快速地合上笔记，“不许瞧，这是一个秘密。”明诚被她惹得更加好奇，作势欲抢，姑娘直接将身子前倾，与明诚的眼神缠绵片刻，这才略略地瞥了一眼明诚身后堆积如山的书籍，“先生若是得空，倒不如好好看看阿音。”
“我，”明诚会意，不由局促起来，“我看书去了。”
姑娘轻轻呼了口气。瞧着明诚没有反击的意思，这才拿起笔记本来，想想还是不放心，本想换个地方待着，却又舍不得离得太远，只好挑了离明诚两三步远的单人沙发坐下。
先生红着脸的样子特别可爱。
她要快些画下来。
姑娘的嘴角禁不住的向上扬起，她已经可以想象等她画好向某人展示时，某人那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快要溢出的惊喜，还有泛红的脸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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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姑娘回家的时候已是夜近凌晨。
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人，只能听见脚踩在雪地上沙沙的雪声。
姑娘穿着的时髦靓丽的大衣长裙此刻可没什么好处了，只不过有明诚在，也没什么坏处。她看着前方明诚瘦削的，沉默的，却又异常坚定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笑起来。见明诚回头看她，笑着说，“想起了和先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姑娘晃了晃胳膊，看着因相握的手而随之晃动的明诚的手臂，笑意更浓，“也是这样。”
明诚也笑了起来。
“先生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要送人回家么？”
明诚想了想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感受到姑娘俏皮的语气，不由产生一丝窘迫，话语里又是全然的真诚，“一开始我并未多想。”
或许是因为在异国他乡遇见了同胞，或许是她提起自己弟弟时温暖的神情，或许只是因为她是她……
“真是太感谢先生了。”
明诚只当姑娘还在打趣，索性不理睬她，只是默默地带着她向前走，倒是姑娘先停了下来。
“我是真的感谢先生。”
明诚到现在还记得姑娘明亮的眼睛，还有那说不清的香气伴着皑皑白雪，看不见也留不住。
“若不是这样，我们可能就会错过。”姑娘的声音认真中带着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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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香港，冬。
香港大学教授办公室。
“明先生，外面下雨了。”办公室的王教授原籍东北，相较于少爷做派的明楼教授，他倒是更喜欢和他的助教，平易近人的明诚先生多聊几句。
明诚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我老家在黑龙江，这时候估计已经下过好几次大雪啦，明先生是上海人，可有看过雪么？”
明诚整理书稿的手略微顿了一下，“原来在巴黎留学的时候，看过。”
王教授像是找着了半个知音，拉着明诚说了许多关于家乡的话，毕竟在香港这片，看过雪的人太少。
明诚自然是应对自如，算是劝慰了王教授一颗怀念家乡游子的心，一如他以往温文尔雅的形象。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当下的状态，恍恍惚惚，不知所以。
送走王教授后，明诚一人留下，清扫完办公室后方才离开，这本不是他做的活，只是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些繁杂琐碎，不需思考的事情麻醉一下自己的内心。
真是稀罕。
锁上办公室的门，明诚打开伞，抬头看了一眼昏沉的天空，如往常一般离开。
亲爱的阿音，我们还是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序曲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