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ibal]童话故事（Hannigarm及衍生）》消闲

12、第九章（4）

　　奈杰尔一言不发地踩着油门，卡尔则用手支撑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着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景物。
　　奈杰尔终于忍不住了，嘲讽地开口说道：“半年了你厌倦了是吗？亲爱的你他妈的终于厌倦我了是吗？”
　　“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我说过我会回美国的，我只是觉得时候到了。”卡尔依旧没有看他。
　　“恩，时候到了？你觉得我的肮脏的事业已经入不了你的眼了，所以现在宁可随便和一个不知来历的婊子走，也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是吗？”
　　奈杰尔这种贬低自己的说辞让卡尔心里隐隐作痛，他知道奈杰尔想起了加比今天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他转头对奈杰尔说道：“问题的重点不在这里。”这的确是卡尔的心里话，因为爱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地位、阶层而改变呢？——虽然很多爱是被悄无声息的日常消磨掉的，但是今日的他们还没有面临这种境遇。
　　“是是！毕竟你他妈的要滚蛋了！要从贫穷的罗马尼亚滚回你的合众国了！”奈杰尔扭头看他，似乎看不到对方妥协就不打算再看前方。
　　车辆即将撞上路口的护栏，卡尔平静的面容终于开始破碎，他说道：“奈杰尔！你能不能爱惜下自己的生命！”语毕，他看到奈杰尔带着一抹胜利的笑意转过头。卡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吐出一个问句：“奈杰尔，你今天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奈杰尔噎了一下，叹了口气：“亲爱的我和加比已经很长时间不联系了……”
　　“真巧啊我今天就看见你去纠缠她。”你说的话骗鬼吗？
　　“我已经放下她了，我今天是想看看那个她心中的爱人罢了……我只是……觉得她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奈杰尔无奈摇摇头，笑了笑。
　　卡尔轻哼了一声，说道：“你和我解释什么呢？”接下来无论奈杰尔说什么他都不予理睬了。

　　奈杰尔抱着手臂看着卡尔打开衣柜。
　　卡尔拿出一件衣服，看了看，奈杰尔开口道：“那是我的衣服。”卡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皱皱眉又转回了头。
　　“那是我的衣服。”
　　……
　　“那是我的衣服。”
　　卡尔咬咬牙，拿出一件衣服，关上衣柜门，然后转身走到他身前：“你说这是你的？”
　　奈杰尔无辜地倚着墙说道：“你忘了吗？这是我的，被你穿走后我一直就没穿了。”
　　“好好好，给你给你都给你！”卡尔生气地把衣服摔在他身上。
　　奈杰尔跟着他走到卫生间，看着他把自己的洗漱用品都装好；跟着他到房间各个地方，看着他把自己的数据线整理好；……整个过程他都一言不发，不过脸色越来越阴沉——大概始终意识到事态的严峻了——卡尔这次确实不是嘴上说说，他的确要走了，而且，是和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
　　奈杰尔看着卡尔收拾好了一切，却仿佛还在找什么东西，终于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找什么呢？”
　　卡尔撅起嘴唇，犹豫了一下，带着略慌张的神色说道：“我的护照……？”
　　奈杰尔转身上楼，不一会下来，手里拿着好几个本子。“诺，这有好几个，哪个才是你的？”
　　卡尔看着他那副嚣张的神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平稳了下心境，然后才伸出手，说道：“都给我。请，都，给，我。”
　　“啧啧，这是请求人的语气吗？”奈杰尔往卡尔身前走了几步，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怀里，嘴唇贴住他的耳朵轻轻地说：“罗伯茨先生，如果我没说错，这才是你真正的护照对吧？”他拿着在卡尔眼前晃了晃。
　　卡尔的身子颤了一下，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询问道：“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啊？知道你是一个见鬼的邪教领导人？我他妈的早知道了！”
　　“那正好！我今天知道你是什么人，咱们两清了。”卡尔愤愤地说着，伸手要拿走护照，奈杰尔却伸长了手臂让他扑了个空。
　　“你当真要走？”奈杰尔紧紧搂着他，语气有些可怜地问道。
　　“当然。”不假思索。
　　“那就赶快滚！”奈杰尔咬咬牙，把护照拍在了他的手上。
　　卡尔拿到护照，提着箱子转身就往外走去，连头都没有回。他听到身后不再传来脚步声，心中有一半放松了下来，另一半则像被一把尖锐的匕首刺中，开始流血。
　　快走到客厅的时候，他听到奈杰尔似乎朝他跑了过来。果不其然，他被奈杰尔撞趴在了沙发上，奈杰尔压住他，拿走了他的箱子。卡尔艰难地翻过身，看到奈杰尔要把手提箱扔到一旁，情急之下喊道：“你给我小心点！那个茶几是我买的！”
　　此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卡尔扫了一眼奈杰尔的脸，发现对方一副了然的神情。
　　奈杰尔长臂一伸，拦腰抱起卡尔，把他扛上了楼。

　　他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暴风雨即将来到，乌云密布，天空中最后一丝阳光也被攫取殆尽。海面翻起连天的波浪，一个又一个浪头猛烈地拍打在他的甲板上。闪电撕破了天空，撕碎了他的耳膜。暴雨毫不留情地倾注在他的船上，他努力寻找他的桨，试图控制航行的方向。
　　他被巨浪打翻，打入深深的海底，但他握着他的桨，紧紧地。

　　奈杰尔虔诚地亲吻着卡尔的脚背，这让他想起，撒旦曾诱惑穿越沙漠的耶和华，让耶和华看见自己头戴王冠、统领万国、国王虔诚地亲吻着他的脚背。
　　“你是我的信仰，你是我的□□。”奈杰尔如是说。

　　“叮铃”……花店的挂铃响了。
　　卡尔抬头，看见那个画着夸张眼线、金发的女子走了进来。
　　“行行好吧先生，难道您要抛弃我们了吗”女子朱唇轻启，飘忽的声音传进了卡尔的耳朵里。
　　卡尔头都不抬地回答道：“我们都只属于上帝，何来抛弃之说？”
　　“先生，这里没有你的追随者，无人聆听您智慧的话语，怎么会是您应待之地呢？”
　　“那么，我不得不告诉你，追随者我刚有了一个，而这一个足矣。”
　　女子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样说道：“既是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卡尔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挑了挑眉，看看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下文。
　　“我就只请求您好好地看看我。”
　　卡尔听到这句话很不解，和女子对试了下，突然发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现女子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这是一种美好而奇妙的松绿色，比河里的苔藓更鲜活，比蛇的鳞片更光滑，比世界上最锐利最锐利的锋刃还要伤人。卡尔昏沉的大脑仿佛被这锋刃击中了，无数思绪从他眼前滑过，最后却和女子一样化为烟雾从他眼前消散。
　　“叮铃”……花店的挂铃响了。
　　卡尔抬起头，却没有看见有人进来，他想，大抵是风吧。

　　奈杰尔再次去见加比的时候，一半是为了道歉，一半是为了看看对方的情况。
　　西区的帕科斯特前几天上门威胁了加比，因为那群蠢货以为加比依旧是“奈杰尔心爱的女人”——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依然是，但是意思可完全不一样了——现在他的“心爱”可就只有一个了。
　　现在奈杰尔吞掉了帕斯科特的几家俱乐部，帕克斯特家族已经收到了他的警告，锐气也被狠狠挫伤了，但是帕克斯特的蠢货们却不得不拉下面子来和他求和。这他妈可以算得上是近来的另一件好事了。
　　不过，当奈杰尔在加比家看见查理那个穷小子时，还是忍不住和对方打了起来。
　　最后，奈杰尔坐在警局的拘留室里，等着卡尔来接他。但他没什么忧虑，因为他知道，他心爱的卡尔会听他的解释的，不论怎样，都会的。
　　因为——
　　这他妈的就是他妈的见鬼的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