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传之九千神荼》吾其昆

7、回家

　　民国三年 天府
　　黄包车快速奔跑在大街小巷上，车上坐着一个穿着西式洋装的男人，脚边放着一支行李箱。黄包车穿过了大半个渝州，终于在一间大宅门口停下。“先生，蔡府到了。三块大洋。”男人提着行李箱下车，给了黄包车师傅四个大洋，扔下一句话：“剩下的是赏你的。”便上了阶梯敲响了门。
　　咚咚咚！钝重的声音响起，没一会儿门吱呀的开了。
　　“你找哪个？”
　　“蔡老爷在家吗？”
　　“我家老爷不在家，找管家行吗？”
　　“也行。”
　　开门的下人看了眼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关上大门朝内堂走去。管家正在督促下人收拾房子，得了门房下人的话，被领着到了门口。门再次被打开，管家礼貌的看着门外的男人：“先生你找我家老爷有何要事吗？”看着这做派，像是沿海大省来的人，得说官话。男人先是沉默然后哈哈大笑，他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一脸疑惑的管家，一脚踏进了大门：“老蔡，是我呀！小时候你叫小祖宗的那个人啊！”小祖宗？郁垒少爷！管家张大了嘴巴，这才几年不见，少爷就换了个模样，虽说现下行着洋人之礼，怎么就，就变了这么多！离开时的长衫大马褂没了，换成了洋装，玉锦鞋没了，换成了锃亮的大头鞋。头发被固定在脑袋上，油光发亮的，是挺英俊的，但就是怪，或许是中国人不穿洋人衣物的原因吧。
　　将郁垒迎进家门，让人去通报了夫人。管家亲自伺候郁垒洗漱完，递了一杯茶给他。郁垒接过茶想是想到了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一包印着彩绘的油纸包递给管家：“拿着。这是外国人最爱的东西，贵着呢！”管家感恩戴德的接过，上面五颜六色，还写着一些圆圆圈圈的东西，看不懂，但是主子赏赐的，便小心翼翼收进了衣兜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夫人踏进厅门，见着几年没见过的儿子，眼泪汪汪的。“垒儿~”郁垒从茶杯中抬起头，看见穿着大红旗袍的老妇人，站了起来。“妈。”双手相握，无限言语尽在不言之中。郁垒给母亲带了一顶洋帽回来，把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晚上大展厨艺好好犒劳了他一番。
　　躺在熟悉的大床上，郁垒勾起了嘴角，但一回想起自己是为何会回来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坐起身，走到窗边想打开窗，但抬到半空的手却放下了，一想还是回到了床上，躺下。将屋内的灯打亮，看着昏黄的灯，郁垒慢慢的慢慢的陷入了沉睡中。窗檐微微作响，似是风吹又似是有人在外面想将窗打开。
　　夜，漆黑寂静。正逢乱世，妖魔尽出。他似魔似人，走在大街上，白雾渺渺。明明已是民国这人仍旧一身汉服，青丝及腰........他停下脚步，站在一间大宅门外，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找到了。”
　　翌日，一大早，郁垒便出了府，他是打算包一辆黄包车，穿街走巷，看看许久没见的故里。“先生，今天南大门那边有天府小姐大赛，要去看看吗？”自古天府出美人，往往外省男人，最爱的就是到这来儿来讨老婆，如今恰逢此节，也罢，看看也好。“那就劳烦大哥你带路了。”黄包车师傅一听车上这位先生对自己如此尊重，大喊一声哎！便加速朝赛场走去。他的身后，一个人出现，一身素白长衫，看着车转过拐角消失。
　　付了车钱，车师傅怎么说也不肯收下，用他的话来说，是平生第一次受到别人的尊重，心里很感激郁垒，便怎么也不愿意收他的钱。如此便作罢，郁垒明白，在这个富人瞧不起穷人，军阀瞧不起文人的年代，得打一个人的尊重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但自己又不能白白让人家送自己来此，现下决定道：“如此便多谢了，但这终归不好，这样吧，明日起，你就到蔡府外等着，往后我就找你拉我了。”车师傅更感激郁垒，就差没跪下了，拉着车屁颠屁颠躲到阴凉树下，等着郁垒出来好拉他回家。一袭白长衫的男人打车夫面前经过，跟着郁垒进了一家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