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的人不用道歉》陆染

11、如果我经过你窗前（三） “嗯。”安

　　三
　　“还有将近两个星期《小红帽》就要开演了吧？”吃完晚饭，我和希莱手挽着手从食堂出来。
　　希莱一愣，说：“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说着拉开我的手，然后又紧张地说：“社长叫我们今天晚自修前去社团活动室开会的呢！我先走啦！”
　　希莱飞快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呃……所以……我就这么被抛弃了？！、不是说好去看练习赛的么……
　　我愤愤地往教室走，经过篮球场侧墙的时候，听见里面篮球与地板撞击的声音，我抬头看到大大的窗户透着橙黄色的光，虽然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但是这光还是很刺眼。没有希莱和我一起的话，我要不要去看他们打球呢？
　　正低着头纠结着，窗户那里传来一声口哨声。
　　我抬起头，看见安曜正斜坐在窗台上，冲着我吹口哨，汗水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流着，看样子他是打累了所以坐在窗台上休息。
　　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看，就听见安曜问：“哦哟，今天一个人？”
　　我点点头。球场传来一阵欢呼。
　　安曜转回去看了看球场，附和着也叫了几声，然后又转回身对我说：“今天还挺激烈的，上来看啊？”
　　我想了一会儿说：“可是一个人很无聊诶。”
　　“一个人？”安曜边挑眉边笑道，“不是有我这个大帅哥陪你吗！”
　　我在内心狂吐三百遍，安曜自恋的程度真的是无人能及啊！
　　不过我想了想今天似乎没有很多作业而且还有好长时间才开始晚自修呢，所以我看了一眼安曜，又看了一眼地面，抬起头对安曜说：“你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地想看你们打球。”
　　“嗯。”安曜特别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你只是单纯地想看我打球。”
　　我白了他一眼，欢脱地小跑着从北边的后门进了室内篮球场，从观众的数量上看今天真的挺激烈的。我怀着“反正我站在最前面也挡不到别人”的信念一直往里面挤，可是今天观众真的太多了，而且还一点都不知道礼让，我挤了半天还在最外面。
　　这让我怎么看嘛！一个个站在我前面的都比我高！哼。
　　我正在人群外面生闷气，安曜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就往窗台那边走去，边走边说：“不用谢哈！”
　　他带我走到了他刚刚坐的窗台那里，那里是球员们休息的地方，一般情况观众们不会坐在那儿。所以我一坐下去，那叫一个引人注目啊……
　　于是我一下子又弹起来，走到人群边上，冲安曜笑着解释道：“这里视线比较好。”
　　“好个屁啊。”安曜又把我重新拉到他坐的地方，说，“坐吧，又没人赶你走。”
　　我小声说：“这也太引人注目了！我可不想和你传出什么绯闻……”
　　安曜突然急了：“和我传出绯闻很丢脸吗？！”
　　“对啊。”我实话实说。
　　安曜吃惊地瞪着我，看来我狠狠地伤了一个自恋狂的自尊心啊！心里暗爽……
　　过了几秒安曜恢复正常，装作很淡定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也觉得很丢脸。”说完还冲我挑了挑眉。
　　安曜休息了一会儿又上场了，看他打球就像看喜剧片一样，他不仅会制造笑点让观众嘲笑，还会发现许许多多观众没发现的笑点，然后怂恿观众们和他一起嘲笑。
　　世界上有一种人，不需要太多修饰，不需要太多夸张，只要他一站在那里，就会透出一种特殊的气质，让你忍不住被他吸引，甚至，为他沉沦。
　　安曜就是这种人。就算他没在控球，只是站在场中央，双手叉腰，嘴角微扬，眼神不羁，你还是会不自觉地看向他，就好像场上的其他人全是空气一样。
　　我不清楚安曜之于自己，是怎么样的存在，可却一直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层耀眼不刺眼的光？我不知道。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我转过头，雨打在窗户上，把玻璃都打得模糊了。路旁的灯透过模糊的玻璃闪着不怎么强烈的白光，我看不清外面的行人，却看得清映在上面的自己，和，向我走来的安曜。
　　我转回身，安曜又下场了，正向我这边走来，我问：“你知道几点了吗？”
　　他用毛巾用力擦了擦头上的汗，笑着问：“你要回去自修了？”
　　我点点头：“不然一直在这里总不好吧。上课了还不回去会被骂的。”
　　安曜在我身边坐下来，我已经做好被汗味熏死的准备了，可是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浓郁，反而，汗味中还夹着淡淡的似乎是洗头水的气味，我不禁皱起眉头。
　　安曜扯起球衣闻了闻，说：“很臭吗？”
　　“没有。”我摇摇头，“只是，有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安曜惊恐地看着我，“我保证我没有狐臭！”
　　“又没说你有……”我无语地微微低下头，轻声说，“我说的奇怪的味道，是有点像洗发水的味道。”
　　“那是肯定的！”安曜居然得意地甩起了头，边甩边说，“我可是每天早上起来都洗头的。”
　　我臭着一张脸起身拍拍校服道：“我先走了。不然要被你的汗腐蚀至死了。”
　　“下雨的话再看一会儿吧！”安曜在我身后笑着，像痞子一样。
　　我并没有回头，因为按照我的估计真的很迟了。所以我一路小跑来到篮球场门口。外面雨下得很大，我没有带伞，只能站在门口，等雨小一点再说。不断有人从我身边出去，雨水溅到我脸上，我只能默默擦掉。真希望雨快点下完，不然我真得迟到了。
　　等了一会儿有人撑起伞举在我头顶，我偏过头，居然是付子夏。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又惊又喜。
　　付子夏笑着说：“我也在看球啊。看你没带伞，就过来顺便带你一下喽。”
　　“那就谢谢啦！”我送上一个灿烂的笑脸。
　　付子夏歪了歪头说：“走吧。”
　　“嗯。”我抓着他的校服，生怕被淋湿。
　　昏暗的路灯照着我和付子夏，也照着我们身后篮球场里呆立着的，好不容易找到一把伞正给我送来的安曜。笑容在他脸上冻结了几秒钟，然后他对自己干笑一声，转身回到了球场。

　　回到教室陈希莱一脸惊讶地说：“蓝漪你居然没被淋湿！”
　　我正纳闷，难道她希望我被淋湿？严可微跑过来拉住我的手说：“咱蓝漪就是人品好，这么点雨怎么可能淋湿！分分钟召唤出一把伞来嘛！是吧蓝漪！”
　　听着俩人截然不同的语气，我翻了个白眼说：“你们俩又打赌了吧？”
　　“诶呀！”严可微放开拉着我的手说，“蓝漪就是蓝漪，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陈希莱继续解释：“刚下起雨我就和可微打赌你肯定会被打湿，可微赌你会借到伞然后顺利回教室。我想，以你的社交能力能借到什么伞？没想到你居然真没被打湿！”
　　我冲她得意地笑。
　　希莱继续说：“真是小看你了。”
　　坐到座位上我说：“其实我还真没借到伞。是付子夏正好也在篮球场所以就带了我一程。”
　　“我就说嘛！”陈希莱对严可微说道，“蓝漪真的只认识我认识的人！”
　　脑中突然闪过安曜的脸，我笑道：“不，有一个人可是我先认识你才认识的。”说完蒋杰的脸又出现了，然后音乐社其他同学的脸也都出现，于是我又补充：“不，不止一个，好多个呢！
　　陈希莱显然有些惊讶，不过她转念一想，瞬间又开心起来：“哦，我知道了，你们音乐社那些人吧！”
　　“不，还有……”
　　上课铃响了，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希莱拿出作业来写，我顿了一下也拿出作业。
　　其实我还没说完呢，还有安曜也是我先认识你才认识的。

　　周末回家，妈妈不在家，我打电话给她，她说晚上见一个老朋友，不在家吃饭了。
　　我把书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把自己也陷进沙发里。妈妈不在家，晚饭吃什么呢？
　　茶几上堆着一叠书稿，那是妈妈的新作，听妈妈说过几天就要送到出版社去了。茶几上还放了几块钱，一块，两块，三块，三块五毛。我记得楼下那家蛋糕店里的三明治只要三块五毛……
　　我拿着三明治去妈妈书房里找书看。妈妈的书架上总是有许多合我胃口的书，可是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的书差不多我都看过了……第四层，全是那些富有哲理的书，妈妈说我这个水平肯定看不懂……第五层……诶，那个盒子是什么？
　　我踮起脚尖准备把那盒子拿下来，可是盒子很小，而且在比较里面，够了一会儿还是够不到。
　　第五层没放几本书，所以之前我一直没注意看，可没想到最右边居然还有个小盒子。
　　我说过我一定是属猫的，所以有这种新鲜的东西我肯定得一探究竟，于是我放下三明治，搬来凳子，踩在凳子上终于够到了盒子。
　　是个戒指盒吧，那么小。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不是戒指是条吊坠，款式很老了，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不过还挺好看的。我拿起吊坠，翻了面，发现背面刻了一些很小的字。
　　“LJ Forever Together”
　　LJ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蓝”“靖”，“蓝远峰”的“蓝”，“许靖”的“靖”！看来是以前爸爸送给妈妈的，没想到爸爸也玩这种浪漫！
　　我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