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的人不用道歉》陆染

10、如果我经过你窗前（二） 我上下打量

　　二
　　陈希莱吸了一口面，说：“没有，其实顾乐琪是大姨妈来了所以才临时退赛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她生病了。”我喝了口汤答道。
　　又经过一天紧张刺激的运动会，我和希莱去了三楼食堂吃一中最好吃的手工面。
　　我问希莱：“你昨天晚上怎么睡家里啦？”
　　陈希莱说：“昨天我姑姑回来了，小学我是住在我姑姑家的嘛，所以跟她比较亲。昨天回去，她说一定得和我一起睡，她有好多好多话跟我说呢。然后就睡家里了。”
　　我边嚼着面边问：“那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她昨天喝了很多酒，乱七八糟地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希莱皱着眉头，“那酒气浓的呀！我差点就失眠了。”
　　我笑着吃面，不一会儿严可微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坐在陈希莱身边，说：“那些鬼，不跟我一起吃饭也不提前说一下！害得我等她们那么久。”
　　“又被抛弃了吧？！”希莱放下筷子一把搂住严可微的肩说，“你看还是我比较爱你！”
　　严可微马上“小鸟依人”靠在陈希莱身上，我在一旁看得都快吐了。
　　然后我们仨笑成一团。

　　“昨天你没见识我们听歌会的惊艳表演，今天一定不能缺席！”我拉着陈希莱说。
　　严可微昨天也听过我们唱歌，便在一旁附和道：“就是！昨天真的超精彩，蓝漪也唱了一首哦！”
　　“真的啊？”陈希莱期待地看着我，“今天还唱吗？”
　　“昨天是意外。”我摇摇头，“今天我专心做我的主持人。”
　　走着走着已经走到篮球场外了，今天音乐社的一个个算是有了良心，一群人已经在布置场地了，两个身高突兀的人也在里面忙忙碌碌，其中一个是正在扶着腰指挥其他人的蒋杰，还有一个是谁？
　　“诶！”陈希莱戳戳我的手臂说，“那不是姜溯明么？”
　　蒋杰看到我走过来，说：“昨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布置场地！今天我叫了一群人来，还把打算去打球的姜溯明也叫来了！”
　　“人家去打球你干嘛把他叫来！”陈希莱突然很激动地说。
　　我和严可微用我们闪着“八卦之光”的24K纯钛合金眼扫视了一遍陈希莱，希莱的脸马上红起来，一路向下红到锁骨。
　　“干嘛干嘛！我说的事实嘛。”陈希莱瞪着我们说道。
　　看她快要炸了，我赶紧转移话题，问蒋杰：“今天乐队唱什么歌？”
　　“唱《富士山下》。”蒋杰放下手上的小音箱说。
　　“果然，又是陈奕迅。”我摇摇头。
　　“可是居然是粤语歌呢！”严可微笑道，“我最喜欢粤语歌了！”
　　我和希莱默默地在内心狂吐。又是“我最喜欢……”。
　　姜溯明此刻已经差不多把大件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他双手叉着腰问蒋杰：“杰哥我可以走了吧？”
　　“走吧走吧。”蒋杰笑着说，“明天下午请你吃饭！”
　　姜溯明便飞快进了篮球场。
　　“看人家那么爱打球居然把他留在这里搬设备！”陈希莱又开始为他抱不平。
　　蒋杰整理了一下设备对我说：“蓝漪，今天的歌单我都确认过了，演唱者都会来的，不会出现昨天那种情况。你放心。”
　　我点点头，拉着严可微和陈希莱走到台阶上，坐下，我对她们说：“到时候就坐在这里听吧，就不用在下面挤了。”
　　“ok！”两个人异口同声。
　　随着夜幕渐渐降临，随着星光洒满天空，听歌会顺利进行着，这天真的没有出现意外，一个个歌者比昨天那些似乎认真了许多，估计是事先被蒋杰提醒过了吧。其实客观上讲，咱蒋杰社长虽然唱歌唱得不怎么样，打球打得也不怎么样，但还是很有威严很有责任心的。
　　我坐在台阶上，听付子夏演唱《富士山下》，这是今晚最后一首歌了，也是今年听歌会的最后一首歌。乐队成员们很认真地配合着，台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真的很好看。
　　身边的严可微和陈希莱此时都是一副花痴相，眼神迷离，下巴微微上扬，就差流口水了。我很无语地看着她们，不过不得不承认今天的付子夏真的帅死啦！
　　一回头，发现她们左后方，灯光根本照不到的角落坐着一个人，点点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我认得那双眼睛，是安曜。我冲他挥挥手，他笑了，露出了他那口大白牙，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坐下，看着付子夏的背问我：“你们乐队是有两个主唱的吗？”
　　“啊？”我偏过头，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不是吗？”他转过头理所当然地说，“你和他啊。”
　　“我？”我笑，“我不是主唱啊。”
　　“不是？”安曜似乎有些激动，因为他的眉毛都挤成一字眉了，“杰哥又骗我。”
　　“蒋杰骗你？”我看了看坐在台下的蒋杰，“蒋杰骗你说我是主唱？”
　　“对啊。他说入社面试的时候就认定你为主唱了啊。”
　　我歪着头想，那他干嘛还来个主唱竞选？
　　安曜又说：“之所以又安排个主唱竞选，其实就是走个形式。”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我在疑惑为什么来个主唱竞选？！
　　他自言自语：“可是为什么你又不是主唱了呢？”
　　我平复了惊讶的心情，挺不好意思地解释：“主唱竞选那天我唱得跟鬼一样……所以……”
　　这回轮到安曜惊讶地看着我了，他看看我又转头看看付子夏再看看蒋杰，突然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故意让给付子夏那小子的吧！”
　　这什么思维？！诶……等一下，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好像，付子夏也这么对我说过……
　　我不禁皱起眉，我上下打量了安曜好几下，又看着付子夏看了好久，问：“你和付子夏什么关系？！”
　　安曜挑着左半边眉说：“这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这时付子夏的《富士山下》唱完了，观众一阵热烈的掌声，嘈杂中我看见安曜的嘴动了动，可是并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然后犯完花痴的严可微和陈希莱拉着我的手臂站了起来，一边对我说今天付子夏帅爆了一边把我往教学楼拉去，我转过头焦急地看向安曜，我还没听清他说什么呢！安曜一脸无辜地冲我笑。再然后我就被挤回教室了。
　　严可微和陈希莱两只猪真的是够了！一路上一直在说付子夏帅也就算了，到了教室还各种宣传，班主任来了还不知道收敛，直到班主任终于发火大吼一声才消停。
　　后来付子夏回来了，班上又一阵闹腾，搞得好像班上真的出了个大明星似的。
　　陈希莱小声对我说：“说不定将来付子夏会开真的演唱会呢！”
　　而我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安曜和付子夏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其实细细想来两个人真的有很多共同点，都长得堪称世间绝色，都能准确猜中我在想什么，而且说话方式什么的也很像呢。

　　运动会最后一天项目很少，不知不觉就全结束了，下午闭幕式结束时才1：30，蒋杰于是叫了音乐社的一些人和校篮球队的一些人一起出去玩，还说要请我们吃饭。我收拾了一下又变成班里最后一个走的了。本来付子夏说要等我，结果被音乐社一个同学叫走了。我只好又一个人出校去找组织。
　　走在路上回想这几天运动会的一些事，发现一个班级真的只有经过运动会这种大事才会真正熟络起来团结起来，也是通过运动会我才发现原本以为娇生惯养的严可微居然是体育小天才，还有陈希莱，看着“粗犷”，其实在体育方面并没有什么厉害之处。还有一个人让我非常吃惊，那就是安曜，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校队的控球后卫而已，结果几乎所有男子项目他都参加了，而且成绩不比专门练那些的同学差。真看不出来，看他那么瘦瘦的，居然这么厉害。
　　“哦哟，一个人走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看着把书包抱在身前的安曜，说：“蒋杰请你了吗？”
　　“啊？”安曜笑道，“哦，当然。”
　　“那我就不是一个人走啊，你不是也迟了么，一起吧。”我抓了抓书包带说。
　　安曜又开始挑眉：“可是我不知道杰哥说的地方在哪里。”
　　我郁闷地看着他，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没事，我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安曜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却发现没电了，开机都开不起来，于是又问我，“你有手机吗？”
　　“没电了。”我答。
　　“怎么都没电了！”安曜有些焦躁，“我的也没电了。”
　　“都一个星期了有几个人的手机还是有电的。”我淡定地说，“教室寝室又不让充。”
　　“那怎么办？”安曜四处张望，希望能发现熟人，不一会儿他就“哒哒哒”跑去了台阶右边行政楼附近，我向那边看去，原来是政教主任刚从那里走出来。我默默跟过去……等一下，政教主任不就是我的班主任么！
　　安曜打完电话把手机还给政教主任，兴奋地冲我招手：“杰哥说他在路口等我们！”
　　我干笑着，因为此刻班主任正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安曜似是发现了我表情的奇怪，便走了过来，我赶紧后退，要是被班主任怀疑我和安曜是那啥关系的话，那我以后在班里还怎么混！
　　我轻轻对安曜说：“我班主任。”
　　安曜瞬间心领神会，转身冲我班主任解释道：“老师您别误会，我们俩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我们只是因为家比较近一起回家而已。”
　　班主任看看他又看看我，还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然后点点头，说：“好，好。快回家吧。”
　　我深舒一口气，向班主任说了声再见马上跑下台阶，安曜说了再见之后急匆匆地在我身后喊：“喂！你跑那么快干嘛！”
　　终于跑出校门了，我停下来，安曜气喘吁吁地对同样气喘吁吁的我说：“你那么怕他？”
　　“不是怕。”我看他一眼，“只是不想事情变得复杂。”
　　走了一会儿我抬头看他，他马上得意地说：“不用谢我。”
　　我翻了个白眼：“我谢你干嘛？！我只是想问，前天晚上为什么你会在操场？”
　　“哦，这个嘛。”安曜抬起左手，摇了摇，说，“我去捡手表。”
　　“真的？”我很不相信地盯着他，在我觉得他已经被我盯得发毛的时候，说，“那你是不是把那天我和周……我和那个人的话全听去了？！”
　　安曜点点头，说：“不然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前男友。”
　　我呶呶嘴，虽然感觉他的理由太简单太假，但又想不出别的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算了算了，反正无所谓。吃饭最重要！
　　“我看见蒋杰了！”我指着路口对我们招手的蒋杰对安曜说。
　　安曜突然装作很伤感地说：“诶，都快毕业了还要被我们坑，杰哥真是太……够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