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江晔

4、最是一年春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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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渐渐接近了尾声，树木的枝叶已然繁盛如同夏日之景，簇簇花朵也悉数盛开散发出迷人的幽香，景色如画一般美丽醉人。
　　程芷月很早就睡不着了，虽然心中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生气，但是其实程芷月还是很期待林以清请她出去吃饭的，毕竟程芷月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
　　"小姐，你不要再转圈啦，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小欣去做啊。"小欣有些忧虑的看着在房间里已经踱来踱去近一个时辰的程芷月。
　　"没事没事，你不用管我。"程芷月有些心不在焉。
　　很显然，程芷月还在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去赴约，若是她不去她自己分明会后悔的，但若是她去的话会不会因此显得她程芷月很容易被收买？
　　时间逐渐近了午时，程宅的前院里还是出现了一抹少女俏丽的身影，一袭淡紫色的长裙竟让程芷月有了几分娇柔妩媚，与平素一贯的少女气质略有不同。发髻上的金簪像是新制出来不久，闪闪发光没有半点杂质，绯红的胭脂和少女略有发红的面颊巧妙融合，真可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程宅的门缓缓打开，程芷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林以清，藏青色的长衫愈发衬着他肤色的白，那清冽的气质也愈发出众。
　　"出来啦，我可是等你好长时间了。"林以清微笑着说。
　　"谁让你来这么早等我了吗？"程芷月的语气有些不屑，但是心中还是欢喜的。
　　"谁让我是来赔罪的呢，我来的早些也是应该的。"
　　"亏你还识相。"程芷月终于放松了自己板着的表情，笑了起来，那微笑真是如同这四月的春风。
　　"那我们走吧，程大小姐。"
　　程芷月跟着林以清缓缓的走着，身边的温度慢慢升温，让人平白觉得有几分的燥热。
　　半个时辰后，迎客楼。
　　迎客楼是临安城内最大的几座酒楼之一，也是每天天南海北的客人集聚之地，今日也是依旧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呦，林公子还是很阔气的嘛。"
　　"程大小姐就不用取笑我了吧，要是论家产，我林某可是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林以清笑的人畜无害。
　　"你又取笑我！我哪里是关公啊！"程芷月别过脸，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林以清笑的更厉害了，轻轻拍了拍程芷月的肩："程大小姐也太容易生气了吧，害得我以后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程芷月也笑起来："那你别气我啊。"
　　"林公子，程小姐，这边请。"伙计前来招呼二人。
　　这人满为患的迎客楼别人来了怕是没有空位的，但是林以清是什么人物，他的预订哪怕是没有空的房间也会特意腾出来的。
　　"林以清，我一直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之前你我两家都表示出想要合作的意向，但究竟如何合作我们还未加仔细探讨。"程芷月斟酌着开口，虽说谈的是正式的公事，但是从程芷月称呼"林以清"还是不难看出她的气还没有完全消。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容我仔细思考一番。"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林以清缓缓开口："既然你我两家涉猎广泛，那么合作领域自然是方方面面都不成问题。那么既然民以食为天，我们不如先合作开一个酒楼，你看怎么样？"
　　"嗯，我看这个方案可行，容我回去思考一段时间我们再做最终的决定吧。"
　　"那是自然，这样的决定我也是要问过家中长辈的，毕竟你我都是小辈怕是不能轻易决定这样的大事。
　　"对了，不知尊父母是否来到临安了？"
　　"大约明日上午便可到达。"
　　"一路上车马劳顿定然是需要好好休息的，那么我便和家父母迟一日再登门拜访。"程芷月微微笑了一下，显得礼貌但是疏离。
　　林以清有些怅然，因为他总觉得因为自己略有轻浮的言语而使得自己和程芷月已经拉近的关系又有些疏远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女孩子的心思总是有些古怪的，纵然她对你有好感也总是要端着一些的，何况程芷月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只是觉得这样放过他有些便宜他了而已。
　　2
　　"林老爷和林夫人到了。"下人急匆匆的进来通报。
　　林以清一干人等连忙前去前院迎接，之间来的不仅仅是父亲林弈和母亲杨霁，还有姑姑林卉和姑父沈新棠，林以清的弟弟林以添和妹妹林以鸢便是林卉和沈新棠的儿女。
　　林卉是林弈的妹妹，虽已经年近四十但是依旧风姿绰约，楚楚动人，丝毫不减年轻时的风采。而林家的产业虽然大部分由林弈掌管，但是也有不少一部分是由林卉一家持有的，然而又因为林卉是女子，对于经商没有天分更没有兴趣，所以林卉名下的产业都是丈夫沈新棠把持打理的。
　　沈新棠比林卉大了十一岁，年龄差虽然略微悬殊，但是当年林卉对沈新棠可谓一见钟情，所以也就执意嫁给了他。当然抛开年龄差距这一点不看，林卉和沈新棠不可谓不是当年的才子佳人，俨然是一段为人津津乐道的佳话。沈新棠遇到林卉时才识渊博，风度翩翩，加上那个年纪的沉稳和淡定，怕是许多年轻女性都会为之倾倒。
　　林以枫："父亲，母亲，还有姑姑姑父，你们刚到定是十分劳累，快点进去休息吧，我们会吩咐好午餐的，是时我们再叫你们。"
　　四老点了点头，便在下人的带领下回了房。
　　在林家长辈到达林宅的第二天，程家一行人按照约定前来林宅拜访。
　　"哎呀林兄，初次见面，我是程黥，这是我的夫人温若和女儿程芷月。"程黥笑吟吟的说。
　　温若轻轻点头示意，虽然温若的容貌略有些普通，但是此人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她的名字那般温文尔雅，笑起来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沐春风，令人顿生舒心之感，不自觉的想要和她亲近。
　　"见过林伯父和林伯母。"程芷月自然也很有礼貌向林家二老问好。
　　此时在场的只有林以清的父亲林弈和母亲杨霁，毕竟这样的会面和他姑姑和姑父并没有多少关系。
　　"不要客气，大家赶快落座，落座啊。"林弈站起身来，热情的招呼着客人。
　　"话不多说，老夫便直接说要紧事了。"程黥收敛起了笑容，有些正色的说道："生意场上有竞争自然也有合作，老夫也深知贵府也是在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家族，那么我们程家自然也是想要搭一搭这顺风车的。"
　　林弈轻轻的笑了一下，说："程兄这么说未免有些过于谦虚了吧，程家产业之大世人尽知，我们林家只不过是靠着医药搏一份生计的小门小户罢了，能与程家合作那可是荣幸之至。"
　　用一个并不十分恰当的比喻，如同天下乌鸦一般黑一样，这些富商大贾过度谦虚的毛病还真是深入骨髓，改也改不掉。
　　"哈哈，林兄真是恭维我们了。既然我们有着共同的利益，合作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我们也老了，生意们大多都是孩子们在打理，日前听我的女儿说他们商议着从酒楼开始做起，不知意下如何？"
　　"这自然是一个很好的建议，我看不如今日就把这件事定下来吧。"林弈略一思考："我看这酒楼的名字就叫清月楼吧，毕竟将来也是要由我家以清和令媛共同打理的。"
　　"嗯，我看不错，就这么定了。"程黥满意的笑了笑。
　　说到这里，林以清看了程芷月一眼，程芷月也正好看向这边，两人在空中交汇的眼神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