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江晔

3、忽如一夜春风来

　　1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即逝。
　　林以清在临安停留的十日很快就到了日期，该是离开临安回到扬州的时候了。
　　这一天林以清起的很早，收拾停当后觉得自己应该与程芷月道个别。
　　"小李啊。"
　　"少爷有什么吩咐？"李茗还是一如既往麻利的答道。
　　"你帮我打听一下程宅在什么地方，我打算登门去和程家小姐道别。"
　　"早都打听好啦少爷，程宅就在临安城城中的柳巷，与御街相隔仅仅一巷之隔，占地面积很大，应该很容易便可找到。"
　　林以清略一沉思："备车，去程宅。"
　　半个时辰后，程宅。
　　林以清亲自叩响了程宅的门环，开门的是一个满脸布满了皱纹眉目和善的老人家，想必是程宅的管家。
　　"请问您是？登门所为何事？"老人疑惑不解的问。
　　"冒昧登门拜访，我是林以清，还烦请通报你家小姐，我是来找她的。"
　　"好的，请您稍等。"
　　程芷月正在房中闲来无事读几本闲书，小欣进来通报："小姐，林公子说要见您。"
　　程芷月微微一怔，心里想着为什么林以清会来找自己呢？转念之间又突然想到了今日是林以清该离开临安的日子，不禁有些怅然。
　　"快请林公子进来，我马上就出去。"
　　"好的小姐。"
　　虽然对于林以清的离开有些许的不舍，但是毕竟此次林以清离开只是暂时，日后林家一家便会迁居临安，所以听到林以清到来的消息程芷月的心中还是欣喜多于不舍的。
　　程芷月披上一件鹅黄色的短衫便赶忙出了房门前去迎接。
　　林以清已经进了宅子，看见这巧夺天工的景致也不禁感到十分赞叹，江南的园林林以清倒是看过不少，但是如此精致动人的宅子怕也是少有。
　　"以清。"
　　林以清微一侧目，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程芷月。只是她刚才叫自己什么？以清？对于这略显亲昵的称呼林以清显然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虽说二人已经结识称为朋友，但是这也只是他们之间第三次见面，难免还是会有些生疏的。
　　"芷月。"虽然有些不习惯，但是为了不显得自己不太礼貌林以清还是如此称呼了程芷月。
　　"我今天来是想来和你道个别的，我今日便会回扬州了，一切都安置好过后我会和我的家人一起迁来临安，是时我们林家再来正式的登门拜访。"林以清不紧不慢的道明了来意。
　　"不用这么客气，你回到临安的时候不要忘记知会我一声就是了。"程芷月笑的云淡风轻。
　　"好的，那么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
　　2
　　"爹，我有件事儿要和你说。"
　　程黥笑了一下，放下茶盏："什么事儿啊，我的乖女儿？"
　　程芷月是程黥的独生女，从小他就把这唯一一个女儿宝贝的不行，生怕她受到别人的伤害，所有优渥的条件也是尽可能的给了这个宝贝女儿，现在程黥的年纪也有些大了，所以已经慢慢的让程芷月开始打点家里的生意，好方便日后芷月继承程家的产业。
　　当然，若是仅仅把生意交给程芷月当然是不够稳妥的，幸好芷月的身边有做事冷静沉稳而又精明能干的叶子钦。程黥对于这个年轻人还是赞赏有加的，若是有他在旁扶持着芷月，那他也就无须太过于担心了。
　　"是这样的，爹。"程芷月顿了顿："你知道扬州济仁堂的林家吗？"
　　程黥哈哈大笑："怎么会不知道呢，济仁堂以仁义为己任兼济天下，怕是这天下人不会有人不知道林家的。"
　　"那就好办，前几日我和林家的二公子结识，发觉林家有将家业迁往临安的意向，于是我就前去接洽了一下。在您看来，我们程家若是能与林家合作是不是甚好？"
　　程黥有些意外，但是心中盘算了一下利弊，发现若是两家能够联合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所谓强强联合，程家与林家合作那必然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
　　"小月啊，我已经让你打点程家的生意，有些事情你觉得合适便去做就好了，不用每桩每件都向我汇报。"
　　程芷月笑了笑："就算如此，毕竟是我程家百年的产业还是谨慎小心些的好，我还年轻，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您来拿主意的。"
　　"那你打算和林家怎样合作呢？"
　　"这个女儿还没有仔细的去想，再过些时日林家便会迁居临安了，到时候我会与林公子好好的商议。"
　　"那个林家二少爷叫什么名字？人怎么样？"程黥从程芷月出生起就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与人交往，这天下鱼龙混杂，要是交了什么路数不正的朋友就不妙了。所以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林家二少爷，程黥还是有些担心和疑虑的。
　　"叫林以清。父亲您无需多心，林公子待人和善且合乎礼数，仪表堂堂气质出众，实在是世家子弟的楷模。"
　　程黥忍俊不禁："小月啊，你夸人是不是也该有个分寸啊，这个林公子真有你说的这么好？"
　　程芷月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就是这样嘛。"
　　程芷月走后，程黥依旧还在思索：看来小月对这个林公子是颇有几分好感的，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林家二少爷日后我还是要见一见的。
　　天下父母之心大概都是这样，生怕自己的子女在外闯荡时受了伤害，所以想要事事都帮着他们安排好，为他们铺设一条坦途。
　　3
　　人间四月芳菲尽。
　　在这个莺莺燕燕，生机盎然的季节里，临安城内多了一处气派非凡的宅子，林宅。
　　距离林以清的离开仅仅过了半个月左右，林家便已迁来了临安。
　　和林以清在临安暂住的府邸不同的是，无论是规模还是景致，这处崭新的林宅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三进制的院落布局严谨且富有层次，院内一片竹林清秀文雅，微风吹拂时掩映摇曳，翠绿的竹叶和阴翳的竹影相互映衬，十分好看。飞檐碧瓦，流觞曲水，院内还栽有桃树，桃花盛开之时一片秀丽缤纷。
　　程宅在这临安城内已然大有名气，但如今观来，林宅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清啊，这处宅子是你挑选的吗？"林以枫向林以清问道。
　　林以枫是林以清的大哥，也就是林家的大少爷，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多了些沉稳老练，少了些意气风发。虽然容貌不如弟弟林以清那般出众，但也可谓是玉树临风，仪表堂堂。
　　"是我挑选的，这处宅子坐落在城中，位置很不错，还有我已经派人将这里修葺了一番，不知大哥是否满意呢？"林以清有条有理的回答说。
　　"不错，你们觉得呢？"这句话林以枫是问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的。
　　"既然是二哥精心挑选的那必然是妥当的。"少女的声音清澈空灵，闻其声如见其人，一袭白衣站在林以枫身后的少女面容姣好，略施粉黛，而这位少女便是林以清的妹妹，林以鸢。
　　林以鸢从小便在父母和兄长的精心呵护下长大，也并不和其他大小姐一样精通音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略有些骄纵恣意，所以让林以枫和林以清二人时常觉得在幼时不该那样宠她。
　　"好啊好啊，这宅子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仅仅只有十二岁的老么林以添倒是兴奋的不得了。毕竟还是个孩子，性情和言语都比他人要单纯简单许多。
　　"既然你们都还满意，那我就放心了。"林以清略略松了一口气。
　　"父亲和母亲何时过来？"
　　"老人家要打点的事情终归多些，大概要比我们晚上一二日吧。"
　　"那我们尽快的将父亲母亲的房间收拾干净，这样他们来的时候就会舒适一些。"
　　林以清想了想，吩咐府内的一干下人："你们尽快将主屋打扫干净，要置办的东西也一定要置办齐了，不然是会罚你们的。"
　　"是。"下人们应声，立刻就四散去打扫收拾。
　　和林以清给人温润和气的印象不太一样的是，他行事果断甚至有些不留情面，断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并且古人云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这一点林以清倒是坚定不移的奉为人生的信条。
　　4
　　正在林家一干人等在宅子内四处闲逛熟悉环境之时，李茗进来给林以清通报了程芷月到来的消息。
　　林以清心里有一丝想笑的冲动，这小丫头消息也真是灵通，我们刚到不过一个时辰，她便到了。
　　"快请程小姐进来。"
　　"以清，你说的这位程小姐是不是就是那位程芷月？"林以枫问。
　　"正是。"
　　"那借此机会我们也有这个机会结识程小姐了。"
　　"本来大家早晚都是要认识的。"林以清笑了笑，轻声说道。
　　程芷月进来时看见的不止是林以清，还有一旁站着的中年男子，年轻姑娘和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这让程芷月有些尴尬，早知有这么多人就不应冒昧的前来了。
　　"芷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哥林以枫，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和妹妹林以添和林以鸢。"像是看出了程芷月的局促，林以清抢先给程芷月介绍了自己的家人。
　　"林公子，林小姐好。"程芷月稍稍有所舒缓，言语也流畅起来。
　　"程小姐不必客气，以后来林家不必拘束，大家都是朋友嘛。"林以枫笑着说，颇有长者风范。
　　"承蒙照顾，几位初到临安还不熟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前来找我便是。"
　　"谢谢你了，我之前也到临安熟悉过这里的环境，应该不会有太多麻烦，不必多为我们费心了。"
　　"那好吧。"程芷月有些悻悻的，可惜自己的好意别人不领那也真是没有什么办法。
　　"不知怎么没有看见令堂？"程芷月有些疑惑。
　　"家父和家母还有些事情要在扬州处理，会晚两日才到临安。"
　　"是这样啊，那么待林家二老到了临安我和家父一定登门拜访。"
　　"恭候。"
　　"芷月先行告辞了。"
　　"我送送你吧。"林以清随程芷月一起走出了宅院。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太阳的余晖快要淹没在远方的山峦之间，有些人家的门前已经点起了灯，星星点点的灯光和落日的柔光为临安城染上一层暖色。
　　"其实你不用送我的，这里离我家很近。"
　　"基本的礼数不能废，况且，"林以清故意顿了顿："难道你不想和我聊一聊吗？"
　　程芷月有些惊讶，惊讶的不仅仅是林以清猜出了她的心思，还是他竟然会问的如此直接。
　　"我们有什么需要聊的吗？"话虽如此说，程芷月的心里对于林以清还是有很多疑惑和好奇的，只是她暂时还不想问出口。
　　"那要看你想要问些什么了？"林以清无所谓的笑了笑，云淡风轻。
　　"我才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你呢。"程芷月有些赌气的说。
　　"那我有问题要问你。"林以清勾了一下唇角，在这淡淡的夜色里竟显得有几分邪魅："程芷月，你喜欢我吗？我可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程芷月看着林以清，满脸的震惊，一时间寂静的连掉一根针都可以听见。
　　沉默了一会儿，林以清开始轻轻的笑，越笑越大声。
　　"我是骗你的，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
　　程芷月先是一愣，随即就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
　　林以清也不笑了，正色道："那好，以后不骗你了，对不起啊。"
　　程芷月不想理他，一个人径直往前走，林以清也不着急，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在程芷月身后跟着。
　　不知不觉到了程宅，程芷月正想赌气的直接回家，就听见身后传来林以清好听的声音："芷月，你要是还生气呢我明日请你吃饭好不好？"
　　"谁要你请我吃饭！"程芷月依旧头也不回，但是心中已然升起一丝窃喜，只是并没有喜形于色。
　　"明日午时，我来程宅等你。"
　　程芷月回过头，发现林以清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
　　挺拔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薄薄的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昨天是大年初一没有时间所以暂时没有更文，和大家说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