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维特》唐无尘

2、第 2 章

　　“……所以，你要怎么去做呢？”郝仁觉得自己没有被说服，但是进一步多了解了解方维特的想法也是好的，哪怕是将来在警察蜀黍那里做笔录的时候也可以多贡献一点口水。

　　“我们现在在哪里？”方维特神秘地微笑起来，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世界上最大的政治经济中心——拉斯维加萨。”乖宝宝郝仁回答。

　　“正确！这里是传说中离天最近的地方。是因为在城市的中心有一座通天塔，里面存放的就是传说中的世界之源。”

　　郝仁：“……没见到过呢，通天塔。”

　　方维特一脸痛心疾首：“切！只是你没有细心观察周围而已。”

　　“啊！难道你是说全市最高的那个广龟总局建筑群？”郝仁忽然想起来了：“那个丑毙了的长得像第一代诺基亚一样直插云霄自带变色热感震动效果和谐社会之最大污点的一坨…？”

　　方维特黑线，肯定道：“对，就是那个。”

　　“哦。”

　　“……哦是个什么鬼，”他接着说：“通天塔里存放了这个世界的秘密——世界之源！它产生了这个世界，也可以让这个世界在十万分之一秒内毁灭！”

　　方维特激动得站上了转椅：“我们的口号是——全程无痛！十万分之一秒搞定！速度一流！节能环保！品质保证！！”

　　“但是，那里一定不好进去吧？”郝仁犹豫着泼他冷水。

　　方维特啧啧了两声，“知道我妈是谁吗？”

　　郝仁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妈是元二史！元二史你总知道了吧？”

　　郝仁还是不知道，但他看方维特很自豪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理所当然应该知道他妈是谁，不忍心打击他，就故作沉思状。

　　“元崇焕的后代！元世凯的亲戚！元隆平那都是我们家乡下表舅！”

　　“哦！哦！哦！”方维特说一句，郝仁就点一次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因为多年的学习生涯已经向他揭示，越是听不懂越要装作认真：“……所以伯母是做什么的呀？”

　　“她是通天塔的设计者！世界之源的再造父母！”方维特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妈是室内设计师，那个一坨…跟她可没有关系哦！”

　　方维特接着说：“我已经买好工具，半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说着就往外面走。

　　郝仁：……啊嘞？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等等我们的’们’字是从哪里来的啊！”他一个飞扑抱住了方维特的大长腿，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郝仁战战兢兢地顺着方维特的大腿根往上看：咦牛仔裤颜色很棒嘛咦方维特的腰带居然很闷骚呢咦衬衫是亚麻的看起来好舒服咦眼神好恐怖……

　　方维特眼神阴郁：“你，知道的太多了。”

　　“难道你还想我会放你离开吗？”浅粉色的薄唇一张一合，说出了令人胆寒的话语。

　　妈妈咪观世音圣母玛利亚好可怕这里有个变态！说好的反派智商为负衬托主角为零的智商呢？嘤嘤嘤……郝仁滚到角落里安抚自己的少男心去了。

　　方维特忽然从房门外面探回一个脑袋：“半个小时吃饭，你吃不吃？”

　　“吃！”郝仁决定化悲愤为食量，在饭桌上大杀四方。

　　吃完饭方维特指挥郝仁洗了碗。

　　喂……说好的只是吃饭呢。郝仁心里在流泪，围着围裙擦着碗。

　　方维特站在餐厅与客厅的中间，做他的最后战备。

　　郝仁洗完碗，就见方维特拿着一只苹果呆呆地站着。

　　“干什么呢？”

　　“你说，我带不带它呢？”

　　郝仁见方维特一副口水都要留下来的样子，边解围裙边不甚在意地说：“现在吃了不就得了呗。”

　　方维特给了他一个白眼：“饭后半个小时才能吃水果，这么常识都不懂？第一，食物进入胃以后需要一到两个小时才能消化，吃下去的水果之后会被食物阻碍在胃里，导致腹胀腹泻，长期会造成消化功能紊乱；第二，消化水果时，会发生反应释放出氢气和二氧化碳气体，造成胃液上涌侵蚀食道……”

　　他BALABALABALA了好长一段，最后总结为一个字：“懂？”

　　郝仁学了乖，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那个，好像已经二十九分钟了。”

　　“哇啊啊啊！”方维特急忙拉起他往屋后跑。

　　方维特家的后院超大，其中有三分之一都被一个篮球场占据了。郝仁曾经想过很久为什么方维特家的后院无人打理长满了野草，只有这个篮球场寸草不生。今天他总算知道了。

　　方维特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然后篮球场的中圈就忽然向两边打开了！

　　就忽然向两边打开了！

　　忽然向两边打开了！

　　然向两边打开了！

　　向两边打开了！

　　两边打开了！

　　边打开了！

　　打开了！

　　开了！

　　了！

　　！

　　露出一个半径一米八的洞。

　　“……你不是说伯母只做室内设计吗？”

　　“……哦哈哈哈，这种细节就不要在意了嘛～☆（ゝ。）”

　　郝仁为去年夏天还在这层薄薄的篮球场上挥洒过汗水与青春的自己感到了森森的蛋疼。

　　两人开始钻洞。一进去就会发现，除了最开始两米不到的直坑，这里被建造成了一个缓坡，走了足足五分钟，脚下的路面才恢复成水平。

　　空旷的地道里，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前面一个小时，方维特在前，郝仁在后。

　　一个小时之后，郝仁在前，方维特在后。

　　方维特在后面吭哧吭哧地啃苹果。

　　“还有多久啊？”郝仁看着不见尽头的地道，头皮发麻。这个城市占地两万多平方公里，最短的直径线也有一百六十公里。方维特家有钱，还住在郊区，难道就要这样走过去？口胡！

　　“快惹。”方维特口齿不清地回答：“等窝吃忘。”

　　等方维特吃完苹果之后，两人果然到了一个平台。

　　“接下来可以坐车。”方维特启动了电源：“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家小八！”

　　灯光忽然亮起来，郝仁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就见一个黑色的模糊侧影。等他适应的时候已经被方维特塞进去了，所以也没有看清“小八”到底长什么样。

　　坐车的时间照旧很无聊。郝仁想，多让方维特了解了解历史，也许他就不会这样胡思乱想了。

　　他酝酿了一下：“你知道么，人类今日的和平是非常的来之不易。人类走到现在的和平，牺牲了六十几亿人口，相当于这一秒地球上的所有人！你这样做，那些牺牲者们，他们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方维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第一，与我无关。第二，’他们的苦心’？就以世界上最大的一次战争为例，两百年前的红包之战，从1789年打到1801年十二年之中死亡人数达到七千九百二十一万八千五百四十一，其中大部分是军人，但是自从1793年年初，被送上前线的就已经没有受过正式训练的士兵了，这些人有一小部分是爱国者和热血的学生，但基本上都是被拉壮丁的农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战争！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后来的人会怎样，因为他们连多想想自己的未来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郝仁自己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胡思乱想了。小八马力全开之后，他全身的感官都像被拧在了一起，感受胃里的翻江倒海，整个人七荤八素、意识朦朦胧胧，只记得自己努力克制着不要吐在人家车上。

　　好在没多久就停了下来。

　　方维特先跳了下去，回头看到郝仁不动，好心地把他拉出来，又特别好心地在背后给了他一巴掌：“你怎么了？”

　　郝仁这么久的忍耐终于付之东流：“呕——”

　　然后吐了个爽。

　　方维特走开了一阵子，然后递给郝仁一罐水：“你在浪费我的战备。”他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