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长虹》月聊

10、第 10 章

　　巴望了三年的暑假，其他完事的考生都忙着到处旅游恢复元气，我被我姐一本英语四级词汇折磨个半死，是谁指使的我心里一清二楚。刚放下书不到半分钟，我妈又忙着帮我调节体力和脑力，扔给我三十块钱打发我到楼下抱两个西瓜回来给姐姐解渴。我头都晕了，孕妇吃那么多西瓜干吗？
　　虽然我对她们变相囚禁我这件事很反感，但我还是不得不套了长裤乖乖下楼买西瓜。天气热得要死，火辣辣的太阳照得水泥路面惨白惨白。脚刚踩到地面的时候，楼梯脚突然闪出个人，吓得我差点儿尖叫出来。
　　“你来干吗！”我好不容易回神瞪着他。
　　徐营心虚地眨了眨眼，大概是被太阳晒的，他脸上红得有点不自然：“我……”
　　我没等他说完一个字就急着往回跑，好像怕了他一样，冷不丁被他一把抱住了腰，我喘着气，狠狠地说：“放开！”
　　徐营越搂越紧：“别走，你听我说……”
　　“说什么！你走的时候怎么什么都不说！”我有点激动，两脚往楼梯上抬了几级，拼命往后蹬。
　　徐营勉强站住，脸贴在我的背上，像在哀求地说：“是我不好，对不起，我错了，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呀。他们说我自己做不出决定就通知学校和我父母，我……”
　　“那你还找我干什么！你想起来就来找我，怕被人知道就把我踢到一边，什么叫我用的感情比你深！你当我是什么？！”我气昏了，一句话也听不进去，缩起腿往楼梯上重重一蹬。
　　“啊——”徐营抱着我双双向后仰去，被我垫在下边一声惨叫。
　　我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扶他起来：“你没事吧？哪，哪里受伤了？”
　　他一手按着胸口，表情痛苦地说：“你别生我气了，我都跟你道歉了。”揉了揉胸口，委屈地看着我，“嗯？”
　　我比他还委屈：“不是你说不想跟我一块儿了？耍我好玩是不是？”我真恨不得一拳挥过去，他要是告诉我他是开玩笑的我就挥两拳，就算应付别人也不是这么应付法的，这么做太孬了。
　　“我没耍你……”徐营的脸蒙上一层阴郁，他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好像我伤了他一样，好一会儿才吸着鼻子说，“我家里没人，出了事也没人帮我……”
　　“我爸妈他们不会管我，要是那时候我们的事被人知道了，学校要开除我，我也没办法。我一个高中生能干什么啊？”他抹着眼泪，“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承诺，也不能保证你跟我在一起就一定能开心，可是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我……爱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嗡嗡的什么我都没听清。
　　我低着头，忏悔的心都有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是不是很，很……”
　　“你别说了。”他把我的头揽到肩上，蹭了蹭我的头发，带着重重的鼻音说，“我好想你啊……”
　　这辈子，我分不清我们是谁欠了谁，也许到最后，我们都要穷其一生来化解我们纠缠的宿命。我紧紧地搂住了他。闻着他的身上我所熟悉的味道，这么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不安好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我三天两头地跑去买西瓜，一买就买老半天。老妈一问起我我就开始装傻充愣，傻瓜都看得出来我心里有鬼。我也不知道我着了什么魔，明明知道他们会起疑心还是忍不住跑出去。
　　后来有一次在路上偶然发现我背后跟了辆很眼熟的黑色轿车，我马上扑向离我最近的西瓜摊，很认真地挑起了西瓜。那辆车擦着我的屁股停了下来，我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姐夫颇具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上车。”
　　我们三个人很郑重地坐在KFC，为了缓解过度紧张的气氛，徐营特意选了靠近“儿童乐园”的位置。姐夫坐在我们对面捡起为了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放下很久的烟抽了起来，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才一脸紧张地把剩下的半根烟弄灭，清了清嗓子问：“你们就这样下去？”
　　我和徐营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说话。姐夫看了我们半天，叹得我心里一阵发凉：“我不是跟你们过不去，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一番很有教育意义的长篇大论之后，我跟徐营没看成电影，各自打道回府。姐夫心里怎么想的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后来发现他一直在爸妈面前帮我打掩护的时候我也很吃惊。姐夫却说：“你别得意，花点时间想想怎么跟你爸妈说吧，我不管了。”
　　为了表示感谢，我跟徐营拉着他去烧烤店请他吃了一次烧烤，结果他口腔溃疡发作，他喝了几天绿豆粥我就被我妈念了几天。
　　期间王宗越来找过我几回，就是打打游戏什么的，不明不白地受了无数白眼。最后一次他来告诉我他要去学校报到了，我说我去送他，他深沉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忍不住躲了一下：“别送了，送来送去也送不出朵花。”
　　我发现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不知道那根神经不对劲地跟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愣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笑了：“最好的不是徐营么？”
　　我有点尴尬：“你知道啦？”
　　“傻瓜，早就看出来了。”他很洒脱地拍了拍我的脸，故作严肃地说，“想我的时候别太明显，小心被他收拾！”
　　我也被他逗笑了。
　　好不容易到了我报道的时间，爸妈把姐夫的后备箱塞都塞爆了，姐姐大腹便便地站在阳台上微笑着看我上车。
　　我们学校的住宿条件跟我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四个人一间，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跟寝室里的人混熟了以后，为了争取平时上课点到“互相帮助”，我大方把我的电脑共享了，他们一高兴就热情地邀请我一块儿看A片。有一次徐营在电话里听见了“怪声”问我在干吗，我吓得满头大汗，吱吱唔唔地随便搪塞了过去，挂了电话马上动手把万恶之源搬去隔壁寝室。
　　因为我长时间“忘记”跟我妈视频聊天，她一怒之下苛扣了我大部分生活费。于是我跟几个活得困难的哥们儿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勤工俭学”，我运气好，马上就被我在学校附近找到一个奶茶店的活，把他们羡慕得牙痒痒，当然不是因为在那家干相对可观的经济收入。据说附近几个学校很多女生每天光顾那里，其中绝对不乏什么花什么花的，在那里工作是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有艳福，不给钱他们也干。事实证明那只是商家的促销手段之一。因为店里不外卖，那些娇滴滴的校花系花班花一般情况下只会拜托孔武有力的男生帮忙带回去，往往一带就是吓死人的几十杯，一手一个塑料袋提得凶神恶煞青筋暴起毫无美感。我们系里那些抱有希望的男生怨念我粉碎了他们的梦想怨念了几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