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8、青莲旧事7

　　自从替自己的小徒弟找到了伴，苍则真人算是松了一大口气。实则，宫玄算不上是苍则真人的徒弟。他是苍则真人的老友托付予他的，但具体是哪个老友，苍则真人却并未细说。但江火思忖着，那个老友应当很是厉害吧。因为宫玄的武功，着实是厉害。虽说江火也不明白他到底厉害到了何种程度，但能被苍则真人几度夸赞的，绝非等闲之辈。也正因如此，苍则真人也不怕江火被欺负了，堪堪留下几本典籍，就将江火完全扔给了宫玄，而他自己，不知道跑到哪个小破地方去闭关了。
　　因苍则真人的不负责任，江火委实是将宫玄折腾的上的厅堂下得厨房。江火初次来葵水之时，可真真是吓坏了她，大半夜的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坐在墙角哭了一宿。第二天宫玄见她迟迟未出来吃早饭，便进去查看。却见着江火面色惨白，脸上泪痕未干，满床是血的昏倒在了床上，宫玄也吓坏了。十七岁的少年抱着浑身是血十三岁的少女，慌张的云华派主峰跑去，吓坏了沿路一干人等。所幸半途遇上了正准备来找江火的樊晨靖，才未闹出更大的笑话。可这件事，着实成了江火身上的一个疤，因为实在不巧，王莹当时本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来围观了此事，于是乎，整个门派都知道了此事。以致江火后来许久，都乖乖的窝在房里刻苦钻研师傅留下的典籍，实在不愿出门。而宫玄更是被此事弄得后来接连好几日，见着江火都心神不定，气血上涌。
　　在云华派的那些年头，约莫是江火不幸的一生中最为幸福的岁月。早些时候她只需计较王莹他们会不会找自己麻烦，后来宫玄来了，便连这些，都不必计较了。
　　早些时候太小，加之又是被门派众人轮流带大，除了最初同大家一同去的学堂外，没人会仔细教她什么。后来，苍则真人虽回来了，且不说那是一个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的老头，就论他一辈子都没娶上过老婆这点，便可知道他自是不会教江火什么叫爱。江火所明白的爱，全是樊晨靖的话本子上所写的轰轰烈烈，列如美人救了英雄，或是英雄救了美人那般轰轰烈烈所生出的情。
　　后来又过去了两年，直到一日，睡了一通懒觉的江火，起床时却发现王莹似乎来了他们的住处，并在跟宫玄说着什么。江火并未诚心去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后来王莹尖声询问宫玄：“你是爱上了江火那个臭乞丐了对吧！”
　　宫玄抿着唇，半晌道：“我从未否认过我爱江火，。”
　　后来，王莹跑了。
　　宫玄回身，却见刚起床的江火正不修边幅的伫立于门边，看着他，有些愣神。
　　宫玄亦望着她，半晌道：“你都听见了？”
　　江火挠了挠脸，“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们声儿太大了些。”
　　宫玄点了点头“本就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如今你知道了，也好。”
　　江火低头思忖了片刻，费解的问宫玄“我又没有舍命救过你，你怎么会爱上我呢？难道你是六年前后山的那只小狗变得，跑来报恩了？”
　　宫玄上前替江火拢了拢乱糟糟的发，语气淡淡的：“我不是小狗，你也没救过我。以后少看些话本子。”
　　江火很是费解，倘若不是话本子上所写的，那么什么叫爱。她去问了樊晨靖，得到答案后，又细细思忖了一夜，她觉着，她也是爱宫玄的。
　　后来的许久，江火觉着宫玄很好，怎么看都看不腻，怎么叫都叫不烦。那会儿，情窦初开的少女看着沉默的少年，总觉得，他什么都好。骚年总是默默微笑着地看着闹腾的少女，总觉得，就这样，便很好。
　　一切的变故，始于江火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向来避世的云华派，不知何故来了一行华贵无比，锦袍加身的人。他们径直找到云华派掌门，而后，江火闭关许久的师傅因不知被掌门从哪里找了会来。再后来，他们说，江火是楚国失踪十余年的公主楚云。江火，终于不再是江火，而不再是江火的江火，终究要被他们给带走了。江火不愿，她想去找宫玄，找师傅，她不想走。可是，宫玄不知去了哪里。苍则真人见着江火，有些伤感，他带着江火去到雾霭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云华派。他喝了一口酒，幽幽叹了口气：“我们江火长大了呢，从前师傅捡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长。”说着，苍则真人用手比划了下。“你往后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国家政权最为集中的地方，是一个国家的顶端，师父从前叫你的许多治世之道，你或许会用得上。你要记得一个道理，站得越高，风景越美，却孤单冰冷。你往后的所有抉择，或都关乎着在你之下的众生”
　　后来，江火走了，到走的那日，她也未见到宫玄。
　　江火被接回王宫，封号安国公主。楚国女子亦可参政，本就是楚国长公主，加之又是苍则真人首徒，他的父皇对她可算是重视有加。楚国人丁稀缺，现任楚皇又是个痴情种，因而如今楚国皇室，统共也就只有长公主楚云，二公主楚霞，大皇子楚风三个皇嗣。却谁也对那皇位，不是很热衷。江火还曾经暗暗感慨，楚国这是要灭了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