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7、青莲旧事6

　　苍则真人虽说时时的有些为老不尊，老不要脸。不过对他这徒弟，到是十分疼爱。恨不得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小徒儿。
　　其实江火一直不明白的是，她早些时候便听她说过，樊晨靖似乎还是哪国公主的女儿，身份也算得上是尊贵。为何门派里那么多厉害的师叔他不选，独独会选了据说是武功最差的苍翼师叔为师。以至于那会儿自家师傅没回来时，王莹随时看她们都是眼高于顶的讥笑他们蛇鼠一窝。这个问题着实困扰了她许久，终于有一日，她忍不住问出口时。
　　年少的姑娘戚戚叹了口气道：“哪有你想的那么好啊。说是什么公主的女儿，到底也只是个名头。若说荣耀尊贵，当年也算是荣耀尊贵过吧。我父亲是楚国将军，母亲是楚国公主。算起来，父亲尚未战死时，家里虽并非十分荣华显赫，倒也强过后来。”
　　彼时，江火睁着大眼睛，一脸茫然道：“便是你父亲后来战死了，你母亲也终究是个公主啊！”
　　樊晨靖摇摇头：“楚国是我外公大约十几年前才灭掉齐国，建立的政权。但那之后许久，仍有齐国旧臣试图重复齐国，便是无法光复齐国，也定是要搅得楚国不得安宁。听我母亲说，那时候大约是我两岁时吧。那会儿我舅舅即位不久，她和皇后娘娘所生的女儿，楚国的长公主却患上了怪病。被悄悄转到了定国寺养病。那会子，正是齐国旧臣乘着新帝即位动乱之时，其余的人定然是要护皇宫安宁为重。我外公从前本也是齐国将军，是以，我舅舅和我母亲解释上过战场的骁勇战将，舅舅便命母亲前去护着长公主。听闻那日在寺中那段时日里，便是我的生日。母亲想着，许多日都不曾出事，她就带我出去一小会儿，应该是不会有事的。况且，并无多少人知道楚国长公主在此养病，便也就带我出去替我亲自选了些布料，准备做新衣。但偏偏，那长公主就是在那日，被偷走了。此后，舅舅虽并未多说，但皇后娘娘听闻是记恨上了母亲。但终究有我父亲护着，父亲是随外公和舅舅一同打下楚国天下的开国重臣，皇后娘娘也不便过多为难母亲。但不凑巧，父亲后来死了。母亲虽说是公主，但也只是舅舅念及兄妹情，徒留的一个名头和一座府邸罢了。”
　　“哦，这样啊？但即便如此，你母亲终究还有一个名头，你也不至于拜传说中最差的苍翼师叔为师啊！”
　　樊晨靖微微侧目：“你懂什么，我师傅才不是最差的。门派中的长老各修其道，我师父重的并非武学阵法什么的，而是治国之道。在楚国，女子亦可凭真本事入朝为官。我母亲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重新拾起曾经的荣耀。”
　　江火有些吃惊的脱口而出：“什么？你娘也死了啊！”见樊晨靖的表情微变，似又要泫然欲泣，忙改口转移话题道：“不对啊！我师父也会治国之道啊，他还会武功，铸剑，阵法……。”
　　樊晨靖一愣，转而凉凉道：“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我有师母，你没有的原因。”
　　不过樊晨靖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句话，江火哭丧着脸回去后，好些日子都不愿搭理她师傅苍则真人。急的苍则真人那几日，时常提着一把剑到处问是谁欺负了他的徒弟。最后，终于问出了个缘由，却是江火仍旧苦丧着个脸问苍则真人：“师傅啊，你为什么不给我找个师母呢？”
　　苍则真人顿时犯了难，凌乱了。不过好在，江火记性并不很好，过了些时候，她也就忘了
　　再后来，江火十三岁时，苍则真人又走了。如此一来，平日里半吊子惯了的江火，可算是被王莹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从精神上，到□□上。用语言暴力及行为暴力欺负了个遍。偏生江火本就学本事学的比她晚，加之自己还不认真。因此她打不过那可恨的王莹，即便是嘴上占了点便宜，也被王莹打回来了。
　　苍则真人走的一个月零二十四天，倒霉的江火，又被王莹给堵住了。江火无奈道：“哎我就纳了闷儿了，你说门派里这么多弟子，你怎么就偏偏抓着我一个人欺负啊！”
　　王莹冷冷道：“因为你啊，看着就让人心烦。有人生，没人养的臭乞丐。”
　　江火吊儿郎当得道:“等等，等等！此言差矣。养我的人中，掌门师伯可是首当其冲，你是说，你师傅不是人？我听闻你最初是想拜我师父为师，但我师傅拒绝了。你不会是，嫉妒我吧！”
　　不出意外，江火又惹怒了王莹，并且一如既往的打不过王莹。不过此次，十分凑巧和意外的是，他师傅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并狠狠地，将王莹收拾了一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个长辈。
　　虽说如此，面对苍则真人的不告而别，江火仍旧十分愤怒，不愿理会她师傅。一刻钟前还威风凛凛收拾小辈的苍则真人，立马怂了。赶紧向自家徒儿解释，是因为受到老友的来信，便匆匆离开。并很诚恳地道：“为师明明在我房里的桌上给你留说说明了的。”
　　看着自家徒儿一脸茫然的神情，苍则真人真真是为江火的粗神经捏了把冷汗。
　　那日，苍则真人带回了个神情冷淡少年，他告诉江火，他叫宫玄，以后，便是她师弟了。面对眼前这个少说有十五岁分明比自己大的师弟，江火从善入流的拉起少年的手，自动忽略掉少年冷酷的目光和挣扎的手，雀跃的道：“师弟啊，真是太好了，也就是说以后有人陪我练功，陪我受罪，陪我吃，陪我睡，陪我一起洗澡了吗？就像其他师叔的弟子们一样”
　　宫玄愣了，旋即，神情冷淡的少年，脸红了。
　　苍则真人不禁自责自己当年太不负责任，没有好好教过江火，以至于她并不清楚什么叫做：男女之别。
　　之后，苍则真人花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让江火明白了男女之别，明白了只有夫妻才可以一起睡。于是江火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死活要让宫玄和她做夫妻。虽然她也不知道，夫妻究竟是什么，但至少那样，自己就不会孤零零的了。就像其他师叔的徒弟们总是同进同出那般。
　　再后来大些了，江火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仍旧时时缠着宫玄，时间长了，冷漠的少年，也就习惯也女孩的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