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23、梵音之境9

　　江火与宫玄的故事在江火的心跳停止那一刻落幕，世间再无齐玄楚云的国仇家恨，也无江火宫玄的虐恋情深；终究不过一抔黄土，往事付与说书人。
　　在江火死去的那一刻，青沁又坠入了一片混沌。混沌中一片黑暗，有一个人一直在向着天际前行着，似乎是死去的江火。青沁有太多疑惑和不解，有些记忆仿佛呼之欲出却又毫无头绪，她追赶着前方疾行的人，却一直追赶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人停了下来，青沁也在她身后停了下来，她道：“江火，你后来怎样了，你去忘川等宫玄了吗？你有没有等到他？你……是不是从前的我。”
　　前方的人却不说话，也不回头，只是定定的望向远方，青沁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无边无际的混沌在远处浓烈的仿佛凝结出了实质，虚空中仅一朵青莲摇曳着。成了无边混沌中唯一一点生命，初初张开的花瓣上透着一层佛光。
　　前方的人回头了，却不是江火。
　　那是青沁自己。
　　青沁惊道：“你不是江火？你……你是谁？为何同我长得一般。”
　　那人微微一笑：“我是江火，我也是你。我是你的执念，亦是佛祖同你的赌约，我是你种在摩挪那池的青莲。芜灵，你忘了他了吗？你忘了弗玄了吗？”
　　“弗玄？谁是弗玄？是我一直在等的人吗？芜灵……是我从前的名字吗？我到底是谁？我为何要在摩挪那池种下青莲，我的执念是什么？”青沁觉得自己离自己的从前似乎近了一步，她忐忑的追问道。
　　女子垂眸，神色哀伤：“你付出了那么多才令我开花，他终于想起你，你却不记得他了！”
　　似乎被那股哀伤感染，青沁觉着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那样的生疼，难过得想要落泪。
　　“他很爱你，即便忘记你他也从来没有放弃爱你。去找他吧芜灵。”
　　“他是谁？弗玄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的名字吗？我要如何找他？他……在哪里？”
　　“弗玄是你的执念，是因，却并非果。你等的人是云归，你指引他从混沌走出，你们之间注定有着因果的纠葛，他是……”

　　青沁在菩提树下呈躺尸状，她是被摔醒的，大约是睡着了不小心翻了个身，就从树上摔了下来。奇怪的是，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经没有丝毫摔伤。一抬手，还能感觉到一缕没来得及消散的浑厚神力。想来，是这股力量救了自己。那么，这股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揉了揉眉心，自觉离开忘川后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似乎又离一直追寻的曾经更近了一步。
　　想着梦中青莲最后提到的人，似乎是叫云归，不自觉低喃道：“云归？云胡不归？何时能归？那是谁？”
　　青沁捋了捋青莲的话，她的执念是弗玄，等的人确实云归，而宫玄就是云归，她指引云归从混沌走出。青沁愈发好奇她究竟是谁，竟有能在混沌中穿梭的能力。书上记载，混沌之力太过精纯霸道，寻常人落入混沌只会被那股力量撕碎。青莲提到的芜灵，是自己从前的名字吗？
　　正想着，突然阳光被挡住了大半。青沁才发觉毗卢佛已行至身前。
　　他问：“你躺在地上做什么？”
　　青沁支起脑袋，侧身抛了个媚眼：“我说以天为盖地为庐你信吗？”
　　毗卢佛蹲下身子拿掉青沁头发上的枯叶，顺势摸了摸她的狗头，道：“傻。”
　　青沁：“……”
　　“毗卢佛，你知道弗玄吗？”她问。
　　毗卢佛深深看了她一眼，默了默道：“四海八荒只有一个人叫弗玄，那便是神帝。”
　　“可是书上都没有记载啊！你怎么知道。”
　　毗卢佛捻了捻佛珠，正色道：“大约是平日里看的书太少了罢。”
　　青沁：“……”尼玛。
　　弗玄是神帝，祁桑分明说神帝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羽化。可是为何青莲却说弗玄是自己的执念？如若弗玄是神帝，那么芜灵呢？又该是何种身份？
　　“毗卢佛，那你知道……芜灵是谁吗？”
　　毗卢佛捻佛珠的手顿在了那儿，复杂的看了青沁一眼，半晌才道：“上古时期，以一方无灵华泽，却生一生灵。无父无母，生而能御万水，是谓洛水上神，以其生于盘古血脉，又有称之为盘古之息。”
　　“这不是大荒经上对于洛水上神的记载吗？你的意思是？”青沁惊讶的不敢往下想。
　　“相传，洛水上神是被神帝弗玄发现并收为弟子亲自教养，神帝不善取名，因是生于无灵之地，便唤作无灵，后来神帝的师妹元清上微道德圣尊说是无灵二字死气重了些，又改做芜灵。不过这个芜灵上神似乎因为十万年前逆天改命神魂受创，不知是否还在人世。”毗卢佛定定的的看着青沁。青沁内心早已被芜灵这个名字的真实身份震撼得无以复加，再被毗卢佛这么看着，顿时觉得有些瘆得慌。便想着转移话题。
　　“那云归呢？云归又是谁？书上有记载吗？”
　　他愣住，轻笑道道：“云归啊……那是我曾经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