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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将军有言:心服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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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祁军果然又来叫阵。
宴清按照计划,等士兵集结好,带领士兵一起出战。在祁军逃窜后,她面对大开的城门装作犹豫的样子,直到城门开始闭合,才下令进攻,如计划的一样被关在城门外。
次日清晨,祁军又来叫阵。
宴清孤身一人前往,与祁军小将交战,祁军小将不敌,策马回逃。玄军此时才刚集结完毕,只能看着雄关城门在眼前闭合。
之后两天,祁军每日都来叫阵,玄军集合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祁军都到营帐附近射箭攻击了,宴清才率领稀疏疲惫的士兵应战。
徐璟郡知道,祁国援军将要到达,祁军大概不会再出来几次了,所以第四日趁夜,玄军就分散人马,由影一和影二分别带队,利用地形,隐蔽在城池左右两侧。等祁军城门大开后,由他们负责进攻城池,而宴清和剩下一小队人马留守营地,负责诱敌。
玄军做好准备,静候祁军下次出战。
直到第五日傍晚,祁军才又前来叫阵。
出城的祁国将领和士兵都神色轻松,他们也没有过多小心,直接策马向玄军营地奔驰。
宴清率剩下的士兵迎战,宴清挥动战刀与祁军小将的长枪交锋。
就在祁军士兵的注意都集中到玄军营地时,隐蔽的玄军突然现身,由影一和影二领着,向雄关城门进攻。
宴清则趁着祁国将领错愕之际,将他斩于马下,率领剩下的玄军一同进攻。
宴清率领的士兵势如破竹,将出战的祁军小队冲散击杀。城门附近留守的祁军士兵见状急忙关闭城门。
但城门闭合的速度赶不上玄军士兵冲锋的速度,宴清看着先锋士兵进入城门内,阻拦了大门的闭合,与守门的士兵进行着厮杀。守城士兵不敌,很快被击杀。
按照计划,冲开城门后,应由影一率领士兵们进入城内作战,影二紧接着率兵进入城内协助,宴清随后率兵赶到支援。
可本该进入城内的士兵们却聚集在城门前不动了。
城墙上的祁军开始射箭攻击,可玄军不仅没有进城,反而开始混乱。影一下命全军举盾抵抗箭雨。
宴清心知计划有变,她命身后的士兵留守,她独自疾驰赶往,穿过箭雨,上前查看。
雄关城墙厚实,城门楼更是建的宽厚高大,进入城门后其实还要经过六七米的门洞才能到达内城。门洞长,加上背阴,所以哪怕城门大开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看不到城内情形。
宴清此前一直执着于攻开城门,也没有思索太多,谁料祁军竟利用门洞长这一点,在洞口的另一侧新建了一扇城门。
每次小将前往叫嚣,实际上后一扇城门都是紧闭的,门口的支架也一直支在那扇门口。祁军先把那一小队士兵放进门洞,之后等后一扇城门关好,才打开第一扇城门。
宴清看着那新建的高大城门,此战她输的心服口服。
虽然她消灭了祁军的一小队人马,可是玄军也有不少将士中箭身亡。而且她此战失利,士气折损,在祁军援军到达前想要攻下雄关是不可能了。
宴清没有犹豫,她下令士兵摆好阵形抵御箭雨,带上死去将士的尸体,撤退回营。
回到营地,宴清给士兵安排好巡逻休整的工作,又命影二统计好战亡将士的人数。
将一切布置妥当后,宴清想到这次失利中死去的士兵,心中有些难受,她突然很想见徐璟郡。
徐璟郡虽然做着些亲兵打杂的工作,但是他毕竟不是士兵,宴清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把他交给影卫们看顾,让影卫们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所以他跟剩下的几位影卫住在一间军帐内。
此时,徐璟郡正在交代影七任务:“你去临城,找到有星符标志的走商,向他们询问侯夫人的下落,然后找到她,就说我让她制作几个木人。”
宴清进来时,正好听见那句制作木人,宴清瞬间明白了徐璟郡的意思。
攻下雄关最艰难的地方就是需要攻打城门,沈碧凝的木人挖洞迅速,若能直接从地道进入内城,那雄关唾手可得。
宴清不是不清楚这样做的好处,可是她却并不打算利于沈碧凝的木人。
宴清出声打断:“不必了。影七你先退下。”
等影七走后,徐璟郡率先开口:“是我的错,我没想到祁军会新建一扇门,这次的作战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宴清:“不怪你,我也没有想到,你的办法很好,只是敌军更胜一筹罢了。”
徐璟郡有些自责:“......听说战死了很多士兵。玄军和祁军都是。”
“玄军战死近百人......祁军,一小队将士都战死了。”宴清忽然释然了,“哪有打仗不死人的。为了和平,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你不用在意,不是你害死的他们。”
徐璟郡:“母亲的木人一天时间就能挖通地道,进入雄关城。”
宴清:“我知道,可夫人的发明不该被用于战争,若这次用了,那我以后难免会想利用它们攻打祁国,那时夫人将无法再独善其身,玄祁乃至天下都将再无宁日。我不好战,只希望玄国百姓能安稳度日,只希望我玄国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徐璟郡:“但我想不出别的攻城方法了,再有两天,祁国援军就到了。”
宴清笑着说:“就让他来,援军到了才好,如此僵持下去对我们不利,倒不如等祁国主动出击,到时候让你见见燕王真正的本事。”
徐璟郡:“我说了会帮你,结果却什么忙也没帮上。”
“你已经帮我了。”宴清坚定地说,“我一直自责于士兵的死亡,可战场上,牺牲在所难免。因为你,我才第一次正视了祁军将士的性命。不只我玄军将士失去生命、与家人分离,对于祁军将士也一样。只有早日结束战争,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宴清上前两步握住徐璟郡的手:“我一直沉浸在过去的胜利和败北中,我虽失败,却只觉得那是因为祁国布下陷阱,我一味地害怕踏入陷阱,又同时看低祁国的将领,以为他们只会耍阴招。是我轻敌了,祁军哪怕不用内奸,祁国也人才辈出,又怎么可能只依靠暗算和内奸作战。此战我输的心服口服,祁军哪怕不设埋伏也能战胜我。我不会再被过去左右了,打仗就是打仗,与过去的战绩无关。你且看着吧,我不会再输了。”
此刻的宴清自信耀眼,她不再迷茫,她不是被持续的胜利强撑起来的空架子将军,也不是被士兵的死亡和失败压垮的燕王,她经历过胜利和失败,如今终于正视敌人,背负起双方的生命,勇敢的与其作战了。
徐璟郡被宴清张扬的样子魅惑了,他轻声说:“你知道我用什么理由推拒婚事吗?”
“嗯?”宴清疑惑的看着徐璟郡。
“我说我倾慕燕王,愿与其和亲,结两国之好,换太平盛世。”徐璟郡伸手摘下宴清的头盔,见她头盔下的脸颊红彤彤的,也不知是热还是羞,“当初不过是一句托词,如今看来,燕王英姿飒爽,心怀天下,与之结亲,定能见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净说骚话。”宴清红着脸扭头,躲开徐璟郡的手,“你是不是偷看我的话本了,不然从哪学来的。”
徐璟郡挑眉,宴清果然私藏了话本。
他瞬间想了很多,最后开口说:“都是真心话。”
宴清不看徐璟郡,她转移话题:“打仗作战交给我就行,你不用操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我既然把亲兵的事务交给你了,你就要认真,不要看这些是杂活就心生懈怠。”
徐璟郡上前,欲要给宴清解下铠甲。
宴清见状后退一步,按住徐璟郡的手,警惕地说:“你要干什么?”
徐璟郡推开宴清的手:“给将军解下盔甲啊。不是将军说的吗,让我做好自己的工作。”
宴清一时语塞,只能任由徐璟郡动作。
徐璟郡边利落地帮宴清解下盔甲,边说着:“将军请放心,我不会懈怠的,照顾自己妻子的起居,又怎么会懈怠呢?毕竟你心怀天下,是要做大事的人,我不求你心中有我,只要能常见到你,我就很满足了。”
宴清惊恐地看着看着徐璟郡,不明白他怎么了,虽然他以前也曾说过些类似的话,却都是无意中说出口的,而刚刚他却是故意在说些骚话。
徐璟郡:“怎么这样看我?嗯?又不乖了?”
宴清猛地后退几步,徐璟郡的那句“嗯?”令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璟郡仿佛没有看到宴清惊恐的表情,他不解地看着宴清,询问说:“为什么这样看我?你是在勾引我吗?小坏蛋。”
“你,你,你。”宴清指着徐璟郡,半天才说,“你有病趁早吃药。”
徐璟郡一脸委屈:“我哪里有病,就是有,也是相思病,你就是我的药。”
宴清猛地蹦起来,边说边跑去营帐:“我去帮你找军医!”
见宴清落荒而逃,徐璟郡露出一个冷笑,他平静地走出去,来到将军营帐前。
将军营帐前站岗的士兵早就认识徐璟郡了,知道他是将军的亲兵,负责照顾将军起居,见他过来也没有询问,向徐璟郡点点头,就放徐璟郡进去了。
徐璟郡进入后没有乱走,他直奔床边,伸手摸向枕头下面,果然从枕头下翻出了一本话本。徐璟郡把话本踹到怀里,若无其事地走到营地内做饭的地方,将话本扔进篝火中。
他早就察觉到不对了,前几天他去给宴清送饭,就见她坐在床边,神色略显慌张,还借口赶他离开。
要不是他接下了亲兵的活,他还发现不了,宴清居然在行军打仗时还偷看话本。
战场危险,一点小事都可能影响胜败。宴清本就在攻城上有心病,再看话本影响智商,那这仗还如何打。
徐璟郡看着燃烧的话本,露出冷笑。
既然讲道理说不通,劝告听不进去,那就不要怪他用话本里的句子以毒攻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