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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将军有言:有谁能来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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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军自十日前就不再出战,他们守城不出,宴清不敢贸然进攻,如此僵持十日,宴清却不得不主动攻城了。
因为身处祁国探查的影三传来消息,祁国支援的兵马将于七日后到达。
这七日是攻城的最后期限,攻下雄关,坚守城池,宴清与祁国大军还有一战之力。若等到祁国大军到达,宴清就不得不退守临城等待支援了。
将军营帐内,宴清与手下一众将军正在召开作战会议。
影一与宴清汇合后就接替了副将的位置,现在他正在沙盘前展示着各种阵型。
因祁军龟缩不出,宴清不得不强行攻城。
雄关的城门厚重坚固,且雄关城内有巨木组成的支架支撑城门,一旦雄关城门闭合且固定好支架,以现有的手段是不可能从外面撞开的。
因此常规的强行撞破城门的攻城手段并不适合攻下雄关。想要攻城就不得不从城墙上进行突破,攻占城墙,进入内城,移开支架,从内部打开雄关的城门。
但雄关的城墙高大坚实,轻功绝佳的士兵在没有阻拦的情况下登上城墙也并不容易。
雄关本是玄国防卫祁国的最佳堡垒,如今却成了宴清的难题。
之前祁军以捕捉叛党为名,派大军到达边境,祁军人数是玄军守城士兵人数的五倍,通过人海战术强行攻上城墙,虽夺取了雄关,也损失惨重。
而今宴清手下士兵人数与雄关城内祁军的人数相差无几,强行攻上城墙必定会被占据地利的祁军打败。所以他们必须想出一个,能在地利人和均不占优的情况下取胜的战术。
宴清其实有一点想法,城墙虽然高大难以攀登,但是却也因此,在夜晚,城墙上的守卫很难看到墙角下的具体情形,她可以和一些精锐士兵趁着夜色翻上城墙,悄悄制服城墙上的守军,而后打开城门。
但宴清哪怕武功盖世,也敌不过百人,若敌人早就在城墙上设有埋伏,她不仅无法攻城,反而会被敌方俘虏。
宴清也想过主动诱敌,假装撤退,引诱敌军打开城门,出城探查。
可是不说敌军大概率只会守城不出等待援军,就是祁军真的打开城门,宴清也不敢下令进攻。
之前与祁军交战数次,宴清有很多机会都能率军攻城,可是一旦面对大开的城门,她的眼前就只能看到多年前被她害死的玄军士兵战死的虚影,她会无法抑制的陷入回忆中,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关闭城门。
眼前的影一在沙盘上模拟了各种战术,在场的将领们争论不休,最多人同意的战术就是趁夜色潜入,从内部打开城门。将领们纷纷看向宴清,等待宴清决定。
宴清沉默了许久也无法下定决心,最后她说:“先做好准备,若敌军一直闭门不出,那五日后我率军潜入。”
将领们领命告退,影一最后一个离开,他把沙盘归位,又在一旁站了一会,最后什么也没说,悄悄离开了。
宴清孤身一人留在营帐中,身边没有了别人,宴清不再掩饰自己,她有些迷茫,有些无助。
别人都道燕王战无不胜,全都对她信心十足。但是宴清知道,她失败过,在祁国逃亡的途中,她无数次被击败,被祁军驱赶。
宴清因不断胜利而产生的自信被消耗一空,尽管她强撑着并不显露出来,但是她其实一直都在害怕。
不敢进攻,不敢下命令,不敢攻城。宴清早已当不得一个指挥作战的将军了。
营帐的门帘被掀开,宴清瞬间收回了这些情绪,变成了她威势十足的将军模样,若是别人,根本不会发现宴清之前的脆弱,但来的人是徐璟郡。
徐璟郡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是宴清的午饭。
自从徐璟郡了解了宴清的过往后,他就接下照料宴清的事务。徐璟郡这几日只是帮宴清送饭端水,职责之外,就没有再与宴清多说过话了。
徐璟郡将托盘放在宴清面前的桌案上,第一次说了职责之外的话:“当初祖母说要我娶白采薇时,我满心愤懑,只觉得此生无望,连婚姻都不能自己做主。但那时的我并不是没有办法退亲的。只是我从小就妥协惯了,没有想过,或者说不敢去反抗。”
宴清静静的看着徐璟郡,等着他继续说。但徐璟郡却不再出声了,他慢悠悠地把托盘中的菜挨个端出,在宴清面前摆好。
宴清默默吃了两口,对徐璟郡说:“你吃过饭了吗?若是没吃,一起吃吧。”
宴清虽是将军,但伙食与将士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菜量多些。徐璟郡没有推拒,坐下陪宴清一起。
两人吃完,徐璟郡把碗筷收好,离开前,才说:“你从前战胜过那么多次,这些胜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你的实力。世上没有万全的战术,都有风险存在。你不是找不到攻城的办法,只是忘记了战胜的感觉。我自幼熟读韬略,也能为你提供绵薄之力,至少可以在你拿不准的时候,说出我的想法。若我们想法一致,那这个战术大概是可行的,即使失败了,士兵的生命我与你一同背负。”
号角声突然响起,宴清立即起身带上头盔,把万千思绪都隐在盔甲之下。宴清拿起立于桌案旁的战刀,就要前往迎敌。
徐璟郡上前一步,略微挡住宴清:“带我一起吧。”
宴清紧紧握住刀柄,害怕徐璟郡在战场遭遇意外的恐慌和渴望被帮助救赎的心理不断交织,哪怕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宴清也无法立即做出决定。
徐璟郡看出了宴清的犹豫,他拉起宴清没有持武器的手,拽着她走出军帐:“走吧,军情紧急。”
掀开军帐门帘的同时,徐璟郡放开手,保持在宴清身后两步的距离,如同一个普通的士兵。
军情紧急,宴清确实顾不上太多,她才走出营地,就见祁军大敞着城门,一队人马守在城门前,远远的对着她们大声叫阵。
一个小将骑着马在阵前来回奔驰,口中叫嚣着要与燕王一战。
宴清知道这是敌方的圈套,虽然暂时不知道敌方目的,但是宴清却并不打算理会。
祁军见玄军毫无动静,也不靠近,就在城下继续叫嚣。说燕王不过如此,城门大开也不敢进攻,是个无胆鼠辈。
宴清静立一会,派影一带兵前去试探。
影一刚率兵出营地,敌军就立即飞驰回城,还边跑边说,燕王胆小,只敢派部下前来。
宴清知道敌军将领肯定清楚她三年前战败的实情,这些日子她有数次放过了攻城的机会,想必敌军将领早就看穿了她害怕攻城,所以在援军到来之前挑衅叫阵,削减她们的士气,为以后的进攻铺垫。
宴清明白敌人的目的,却无力破解。
敌军远远叫阵,一旦她们出兵敌军就立即撤退,如此无论出兵与否都无法奈何祁军,只能削减己方士气。
徐璟郡自然也看出了祁军的目的,宴清于攻城上有心病,而且仓促出战不仅无法攻城,反而是白白折损人手,更加打击士气。
祁军这样做颇为无赖,但却十分有效,如此几天,玄军将士必定疲惫不堪,无心作战,等祁军援军一到,玄军将无力抵抗。
若要祁军真的闭城不出,徐璟郡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帮助宴清,但是祁军如此出城挑衅,却让徐璟郡心生一计。
徐璟郡直接上前一步,对宴清说:“将军,小人有事禀告,能否在军帐内详谈。”
祁军已经撤退,宴清在此也没有什么用,她点头,率先进入军帐。
徐璟郡进入营帐内,就直接问宴清:“你信我吗?”
宴清有些不知所措,她信任徐璟郡,可是若是指挥交战,她背负着玄军将士近万条性命,却不敢信了。
徐璟郡知道宴清的顾忌,他直接说出他的计划:“祁军必定知道你的心病,他们屡次挑衅也是拿准了你不敢进攻。不如将计就计,祁军的目的是削弱玄军士气,降低你的威信。可是以我这些日子在军中的所见所闻,玄军都对你异常推崇,这有弊有利,以目前的情形,却是绝对有利的。他们对你的信任推崇,不是一两次小的失利就可以消除的,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
“你想怎么做?”
“他们叫阵,不外乎想你愤怒失去理智,那你就遂了她们的意,亲自率兵去战。既然敌军将领冲在最前,你便孤身去迎战。可以将士兵分成三队,轮流倒班休息,巡逻,和随你出战。你先行与对方将领交战,让士兵缓慢集结,之后再出战。若敌方逃跑,你就象征性的追击一阵,之后停住,夸大你的问题,不断降低士兵集结的速度。让祁军以为你不敢攻城,以为玄军士气萎靡,他们自然会得意忘形,露出可乘之机。”
宴清思索了一会,询问说:“你的法子可行,可是敌方也不傻,我次次出战,次次不攻城,他们不会察觉到不对吗?”
徐璟郡笑着说:“所以要辛苦你,等下次祁军再来叫阵,你就等士兵集结好,带着士兵一起去,祁军大概会直接入城,你在阵前犹豫一阵,然后率兵前去,等那时祁军早已关上城门,你就表现得又气愤又松了一口气。等再下次,你就不等士兵,单人直接冲去与小兵交战。如此一点点变化,祁军也就不会怀疑了。”
宴清仔细思索,徐璟郡所说的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是她仍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要帮我?你是祁国人。”
徐璟郡:“可我现在是玄国燕王的夫婿。外嫁女算夫家人,入赘郎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