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陌多欢》九陌多欢

5、第五章

　　“你是谁？”殊诺看着眼前不是言泽的年轻男子，一脸警惕。
　　“在下庾信，是这魔尊宫的新总管，魔尊殿下派我来照顾你。”男子说。
　　殊诺有些震惊，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言泽。言泽对自己这般深情，转眼却要一个男子来同自己共处一室，到底是言泽太大方，还是自己根本不懂爱情。
　　转念一想，殊诺突然明白了。
　　新主上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言泽周遭定老魔尊的势力还未来得及清除干净，又来了自己这么一出。言泽信任的人恐怕屈指可数，但又不放心自己，便派来了亲信。
　　殊诺有些感动。
　　可她已经拖了太久了，不能再拖了。

　　对不起了，言泽。殊诺轻声说。计上心头。

　　殊诺打开了自己的衣柜，见着里面的衣服也如当年在药山是的一般。她左挑右选，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条鲜艳的大红裙子上。
　　就它吧。
　　庾信看见殊诺要换衣服，说了声告退打算离开。谁知殊诺迅速抓住了庾信的袖口，纤纤玉手从袖口一点点滑到庾信的胸口，她整个人便贴上了庾信，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她清楚地看到庾信的喉结动了动，睫毛不停地打颤。她一脸妩媚地说：“不如留下来吧，没人会知道的。”
　　庾信迅速地推开了她，夺门而出。殊诺注意到庾信脸上的那抹红晕。
　　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殊诺一个人靠在衣柜旁笑了起来，先是微笑了一阵子，接着像是忍不住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竟然泪流满面。

　　第二天。
　　殊诺倒是规矩，全然不似前日的诱惑妩媚，对庾信的态度也是亲和客气。
　　两人聊着聊着竟也投缘，只不过都对前日缄口不提。
　　殊诺心神一动，突然说道：“庾信大哥，聊了这么久，您怕是也口渴了，不如我去给您斟一杯茶。”
　　庾信不疑有他，道：“早听闻医谷产好茶天下无双，劳烦姑娘了。”
　　殊诺确信庾信喝下了茶，便借口自己乏了打发庾信离开。
　　夜晚，殊诺一个人躺在床上，从前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现。
　　在石州自己偷圣果吃被娘发现，兄长出来认错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嘴上不懂事，看着兄长受罚的背影心里却难过极了。那时的兄长也只是个护着妹妹的小小少年，远未成为现今风靡石州乃至整个极界的翩翩公子。
　　被宋祁蒙着眼睛带到赤药堂的样子。那时的宋祁还只是低阶摄魂师，使尽全力只能开辟一个小房子那么大的空间，那是赤药堂最初的样子，远不如今日的气势恢宏，变幻莫测。那时候的自己也只是低阶水丹师。两人在小小的结界里都站不下，心底却是说不出的满足和骄傲。
　　南可表姐为了安慰第一次失恋的自己冲到东海要动手的样子。其实殊诺都没有见过温和的南可表姐生过气，但那次自己伤心，南可表姐竟然少有的动了怒。那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东海公子晏楚，初恋总是盲目又深情，分开却是无比痛苦。那时的南可表姐自然没有真的去动手，反而拉着自己去青溪喝泉水，那是殊诺这数万年来喝过的最好喝的泉水。
　　还有好多好多别的事，别的人，就是没有言泽。
　　殊诺不敢想言泽。
　　她怕一想，自己又狠不下心了。

　　终于到了第三日。
　　庾信又来了。不过这次，庾信带来了一个消息：“魔尊殿下这几天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今天，他应该会来看了。”
　　这么快？殊诺心道，魔域新主果真是雷霆手段，短短两日就将老魔尊残党清除大半。“好的，我知道了。”殊诺说。
　　殊诺今天换上了那条鲜艳的大红裙子，她照了照镜子，还是觉得不够，便又上了些胭脂，镜中黑发红唇的美丽模样，让殊诺心情莫名的很好。
　　觉察到言泽要进屋的时候，殊诺和庾信正在下棋，殊诺已经连输了七盘，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下棋上。
　　她迅速坐到了庾信腿上，念出了这几天背了无数次的咒语。她盯着庾信已经涣散的瞳孔，冷静而清晰地说：“吻我。”庾信就吻上了这红唇。

　　言泽一进屋，就看见自己最宝贵的少女正坐在自己最信任的下属腿上，两人在亲吻。
　　不知是谁推开了殊诺后，言泽和庾信便打作一团。言泽浑身散发着紫色的光芒，冲着庾信就是一掌。言泽就像是化身地狱修罗，招招毙命，毫不留情。整个魔尊宫上空天色大变，前一秒还是艳阳天，此刻整个天际都泛着紫光。殊诺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动，这是她数万年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波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殊诺更加确信，即便是全盛状态的自己，也打不过言泽了，这位魔域新主，竟然是竞技属性。
　　封印很快被冲破，殊诺趁乱逃了出去，留下了身后暴怒的言泽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庾信。
　　魔尊宫并没有传说中那么森严，殊诺很快离开了魔域。
　　一路上，殊诺脑海里回想着宋祁以前教自己是说的话：
　　“你并没有摄魂师属性，所以你是无法直接控制别人的。在你施法术之前，一定要用圣水做引，只有对方喝下了五阶圣水摄魂，你念咒语才会有效。记住，这种摄魂术无法维持太长时间，所以你下手一定要稳准狠，不能迟疑。”

　　殊诺无疑是个非常合格的学生，这一仗打得很漂亮，如果让宋祁知道，宋祁还说不定会夸她两句，可她心底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一次见到言泽的时候，殊诺就觉得言泽真是太好看了，但最吸引殊诺的还是言泽那深紫色的眸子，仿佛能看到一切，仿佛能吸入一切。所以每次言泽认真地看着她时，她都会觉得心底痒痒无所适从。
　　当初在药山，殊诺见过言泽几乎所有的样子。放松的样子，开心的样子，温柔的样子，痛苦的样子，睡觉的样子。可她从来没有见到言泽今天眼底深深的受伤的样子，红着眼像一只困兽，殊诺突然觉得无比难过。
　　殊诺不想回赤药堂了，她决定去石州找疗伤圣手南可表姐。

　　石州。
　　虽然自己是在石州长大，但殊诺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石州的所有宫殿都如此奢华。用的材料不是寒冰就是烁金那种珍贵物品。
　　与殊诺的任性矫情，聪明过人不同，南可虽是姐姐，却大度温和，随遇而安。
　　殊诺见着南可的时候，南可正在凌江边上钓鱼。
　　殊诺不解：“表姐，你想吃鱼直接用法术抓就行了，何必要钓鱼这么麻烦？”
　　南可看见妹妹来了，自然是欢喜的，道：“怎么突然看我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殊诺一脸惆怅：“表姐，我好像栽了，比晏楚那次还要栽。”
　　接着，殊诺就从和言泽初遇那天开始讲，把整个故事前言不搭后语地讲了一遍。两人还弄了点小酒，就这么用断断续续的故事下着酒，在凌江边吹了一夜的江风。
　　“我觉得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他，你觉得有可能吗？比我当初喜欢晏楚还要喜欢，如果没可能，我现在怎么比跟晏楚分开那次还要伤心呢……
　　“你之前说魔域新主长得比天族的遥尘公子和石州的元楼帝主还要俊朗，我都不相信，结果去看了居然是真的，你是没看到那个深紫色的眼睛啊，真好看……
　　“你说为什么事情从事这么复杂呢？我真的不能跟他在一起，石州跟魔域这么大的联姻，下一步就是要灭了天族啊，这么多年的和平又会破粹了啊……
　　“不知道庾信现在怎么样了，但愿他没事，我觉得我真对不起庾信，那么个年轻又俊朗的公子，就因为我，哎……
　　“不是，你是没看到，当时魔域的天上都变成紫色了，这该是多大的能量啊，我觉得也就元楼能去跟他比一比了，还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我觉得宋祁真是太有用了，关键时候居然是他交我的咒语助我逃出了魔域，说到宋祁，不知道他现在在赤药堂干什么呢…...”
　　……
　　姐妹说了整整一夜的话，准确的说，主要是殊诺在说，南可总是认真的聆听着，小口地喝着酒。
　　第二天，殊诺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好像说出来之后就可以忘记了，又变成了元气少女，笑嘻嘻地对南可说：“表姐，来之前我还以为你又要带我去青溪喝山泉呢。”
　　南可也笑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喜欢甜的啊。”
　　殊诺又说：“昨天一直在讲我，表姐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南可看向了远方，漂亮的眸子里少有的染上了一点伤感，“万事自有定数。”
　　殊诺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多问。临走前又留下了好几瓶珍贵罕见的圣水。
　　南可见殊诺要走，又叫住了她，犹豫了好久才眼神坚定下来，说道：
　　“妹妹，我和元楼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开心，你若真是喜欢，极界大战又如何，灭了天族又如何，你永远也不要怕，你永远都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