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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探究 ...

  •   阮柠皮肤白,身上一留印子就会特别明显,被子掀开后,郁言一眼就看见他露出来的脖子上淤青一片,像是被人死命掐过。

      ……不用“像”,就是被人死命掐过,掐的那个人还是他。

      郁言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昨晚发生过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凭着记忆去检查阮柠可能受伤的部位。

      下巴和脸颊上有轻微的擦伤,不严重;露出一截的手臂上有好几道被他攥出来的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身上……郁言正要去掀阮柠的衣服,被阮柠一把挡住了。

      “干什么?你干什么?”阮柠瞪着他,一脸刻意的凶巴巴,“没名没分的,你扒什么衣服啊?”

      “别闹!”郁言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对着他一身的青青紫紫,心情沉重得几乎喘不上气,“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你身上那么多伤,你还想藏起来是不是!”

      阮柠被他一凶,就莫名其妙自觉理亏,抓着被子小声说:“对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郁言:“……”

      这个小祖宗是要他的命。

      郁言克制地呼出一口气,捏着眉心放低声音:“我不是……柠柠,我不是冲你。但是……你要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没事儿,都是小伤,真的。”阮柠认真地安抚他,却丝毫没有让他看伤的意思,下半身还是裹在被子里,“我都处理过了,这个我有经验,问题不大。”

      郁言:“……”

      一点儿都不像“问题不大”的样子,都不敢让他看,可想而知问题有多大。

      郁言的心情越发沉重,看着阮柠脖子上的掐痕,到底没舍得硬扯他的被子,生怕在拉扯过程中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阮柠看见郁言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于是试探地摸了摸郁言的脸,用撒娇的方法安慰他:“是有点儿疼啦——要不你亲我一下?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郁言:“……”

      他糟心地看了阮柠一眼,拿这个小祖宗没辙,犹豫了一下,半跪着挨过去,在阮柠的额头上很轻地亲了亲。

      阮柠呆住了,一动不敢动地坐直了身体。

      “不许这样了,柠柠。”郁言轻声说,退回正常的距离,拨了拨他微乱的头发,“你不给我看伤可以,一会儿我把医生叫来,你得让他处理身上的伤。”

      阮柠很开心地笑了,眼睛亮亮地抓住他的手摇晃:“不用,我自己处理过啦,真的没多大事儿。我有经验,你相信我嘛,真的。”

      还一连用了两个“真的”。

      郁言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叹了口气,试着和阮柠打商量:“要不这样,柠柠,我另外给你安排住的房子……”

      “什么意思?”阮柠敏锐地睁大眼睛,“阿言,你不要我了?”

      “我不是……你也看到了,在我身边有多危险。”郁言低声说,“你不能再和我一起住了。”

      虽然有阮柠在身边,他的发病时间明显短得多,一觉醒来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丝毫没有带到第二天——但那是建立在他家柠柠痛苦的基础上的,阮柠被他伤成这样,一点儿都不会保护自己,就算他发疯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他。

      他不能再把阮柠留在这里了。那得多自私。

      况且……

      “你在我这里,郑得隆已经盯上你了。”郁言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提到这个名字就有些生理性反胃,“你最好别在我身边,不然郑得隆早晚会对你下手——你明白吗柠柠?”

      一是怕发病再误伤他,二是怕郑得隆对他不利。

      阮柠听得懂,道理也都明白,但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才不要离开郁言,就算死也要死在郁言身边。

      “既然郑得隆盯上我了,那我不在你身边不是更危险吗?”阮柠又委屈又生气,知道这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无理取闹没用,只能跟郁言讲道理。

      郁言:“不会,只要让郑得隆认为我们没关系……”

      “你怎么敢保证一定是这样?我不在你身边就绝对安全吗?”阮柠少有的咄咄逼人,很清楚郁言有了这样的念头,要是自己不能说服他,过不了多久郁言就会真的把他送走,“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安危,只是觉得我别死在你身边就行了?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柠柠!”

      “对不起。”阮柠被凶得哆嗦一下,但眼神很倔强,“我不要走,你不要让我走。”

      郁言不说话了,目光微沉地盯着他。

      他意识到阮柠说得对,昨晚郑得隆看阮柠的眼神……要是阮柠不在他身边,恐怕会更危险。

      郑得隆明显想对阮柠干点儿什么。而错不在阮柠,这件事由始至终都是他牵累了他家柠柠。

      他久违地认真打量眼前的人,就算不是真的小孩儿,就算确确实实成年了,可阮柠的气质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尤其是那双分外大的眼睛,清澈透亮——以郑得隆的癖好,这种干干净净又长得漂亮的简直不要更吸引他。

      垃圾堆里的渣滓!

      阮柠见郁言半晌没有反应,心里凉了大半,很生气地从床上起来,一瘸一拐地跑回自己的房间。郁言在他走出几步后才意识到他脚上有问题,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阮柠在他面前“砰”的关上了房门。

      郁言怔住了,从来没见过他家柠柠发这么大脾气。

      “柠柠?”郁言试探地敲了敲门,“把门开一开好不好?你脚上是不是受伤了?我……”

      阮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明显生气极了:“你走开!你都不要我了,我不要见到你!”

      “我……”

      “你走!”

      郁言手足无措地在门前站了片刻,他家柠柠一向好哄,突然这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柠柠,让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好不好?”

      “我不要你管!你走!”

      “要是不及时处理,会留下后遗症的,以后你走路不方便……”

      “我自己处理过了!你走!”

      “我给你叫个医生吧,医生比你自己专业,万一你没处理好……”

      “我不要!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你走!”

      郁言:“……”

      三句不离赶他走,他是真的拿小祖宗没办法。

      郁言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身先去把医生约过来,再请人收拾自己一片狼藉的家。

      .

      阮柠其实根本没锁门,但凡郁言试着开一下,就会发现这扇门一拧就开——偏偏郁言又敲门又哄他的,就是不自己开门。

      阮柠更生气了。

      敲门声停了,郁言的声音也没了,大概是终于不耐烦,懒得理会他的小脾气。阮柠火气下头,失魂落魄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盯着自己用绷带缠了几圈的右脚。

      要不然拿碎玻璃片再划深一点儿,直接“致残”得了。一瞬间阮柠脑子里闪过阴暗的想法,他就不信他一只脚因为郁言废了,郁言还能做出不要他了这种事。

      但这样他的阿言会更痛苦吧?阮柠一想到郁言愧疚难过的样子,立马不忍心了,感同身受地难受起来。

      思维这么一发散,他就在意起了别的事情——郁言对亲密接触显然有洁癖,亲一下都能吐,这也是因为郑得隆吗?

      郑得隆到底对他的阿言干了什么!

      阮柠握了握拳头,探究的欲望前所未有地强烈。但他这样去问郁言,郁言肯定不会告诉他,况且他刚才还对郁言闹脾气了。

      郁言不能问,那还能问谁?有谁一定会知道这些事情?

      阮柠一顿,飞快地探身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点了其中一个联系人。

      “喂?阮柠?”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那头传来苏底满带睡意的声音,“这才几点?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呢?”

      “都七点多了,你怎么还睡懒觉?”阮柠嫌弃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快起来,你今天有空吧?咱们见面聊一聊。”

      苏底反应了片刻:“聊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见面聊?”

      阮柠琢磨了一下要怎么说才能从苏底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十分沉重地开口:“郁言家暴我了。”

      苏底:“……什么?”

      “还骂了我一些奇怪的话。”阮柠的声音听起来泫然欲泣,“我想和你交流一下这个问题。”

      “不是……家暴?他怎么家暴你了?”苏底从床上坐起来,瞬间清醒得不能更清醒,“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说……算了,我去找郁言……”

      “别,你先别去找他。”阮柠越发卑微了,脆弱地说,“咱们出去谈一谈行吗?地方你定,有很多事情我想跟你问清楚。”

      除了在郁言面前,阮柠对别人很少这样。这一招很好用,苏底听他可怜巴巴的,顿时就心软了,问了他几句伤情和郁言的情况,答应了和他见面聊。

      “你先别去找郁言,他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要是他知道了,我可能就出不了门了。”阮柠叮嘱,又能屈能伸地叫了一声,“哥。”

      苏底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通话结束,阮柠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台词功底越来越好了——但现在不是臭美的时候,他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穿袜子时疼得抽了口气,又给自己系了条围巾遮挡脖子上可怖的淤痕。

      他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了几眼,没发现郁言的身影,这才探出头去左顾右盼。等确定了郁言不在视野范围内,阮柠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上房门。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关于郁言的一切。

      苏底到约定的地点时,阮柠已经找地方洗漱过了,心事重重地坐着等他。苏底招呼他一声:“唷,到啦?等很久了?”

      “也没多久,小半个小时吧。”阮柠抬了抬眼,示意他坐,“苏底,郁言的情况挺严重的,你应该知道吧?”

      苏底顿了顿,坐下来眯起眼睛,看清楚他手上拿着转来转去的是一支烟,没点燃,已经被捏得有点儿变形了。

      “我怎么感觉被你骗了呢?电话里你是怎么说的,小可怜儿?”苏底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怎么着,这会儿也不叫‘哥’了,又开始叫名字了?”

      这哪里有一点儿卑微脆弱小可怜的样子,看架势分明凶得很,好像随时要暴起打人,要是把烟点上,分分钟能去演个□□暴徒。

      “我之前怎么没觉得你有这气场呢?”苏底打了个响指,对他十分满意,“不错啊,你戏路很宽。”

      阮柠无言以对,觉得苏底不只是有一点儿心宽,这得心宽到太平洋里去。

      他现在没功夫跟苏底讨论这个,把脖子上缠了几圈的围巾拉下来,给苏底看上面的痕迹:“没骗你,我跟你说正经的。”

      苏底一眼就看见他白净的皮肤上狰狞的掐痕,那点儿笑意立马收了,皱起眉头坐过去,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脖子:“郁言掐的?”

      与此同时,郁言在家里心不在焉地看着人收拾一屋子的狼藉,江幸涵那边他早就打电话说明情况了,江幸涵没多问,答应得很干脆,表示阮柠今天的行程本来就不太重要。

      郁言叹了口气,十分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哄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不肯搭理人的阮柠。

      又几分钟过去,他约的医生来了,郁言把人请进门,让人稍等片刻,再去敲阮柠的房门。

      “柠柠,别闹了好不好?你想住在这里就继续住在这里,我没有不要你,也不让你走了好不好?”

      没回应。

      “柠柠,医生过来了,你至少让医生给你看看伤,不然该耽误了。”

      没声音。

      “柠柠?”

      里面还是没动静。

      郁言意识到不对劲儿,禁不住一阵心慌,总觉得他家柠柠是在里面出事了。他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的了,下意识地一拧门把手。

      房门应声而开,根本没反锁。

      “柠柠……”

      房间里有点儿乱,一看就是主人起床后没来得及收拾。郁言愣住了,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刚好转不久的精神状态又轻微动荡起来。

      “柠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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