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术学院异闻录》司陌

1、楔子 “能看到并

　　舒薇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现在站在她床边、歪着头笑眯眯看着她的老头——事实上这个人并不是歪着头，只是脖子被砍了一半而已。
　　“早啊，阿吉爷爷。”舒薇揉了揉眼睛，“我哥呢？”
　　阿吉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他的声带被砍断了，不能说话，这点是舒薇一直以来遗憾的事情。“阿吉”这个名字，还是哥哥告诉她的。至于哥哥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哥哥有不知道的事吗？
　　舒薇的孪生哥哥名叫舒珞。他们从记事起就住在这里，没有见过父母，没有见过除了彼此之外的活人。他们长期受到一个自称是他们叔叔的人的援助，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直到他们到了上学的年纪，才知道原来世界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很多拥有体温的人，阿飘反而成了异类。
　　提起自己的哥哥——
　　舒薇跳下床来到厨房。在流理台前系着围裙、身形修长的黑发绿眸少年回过头来对她微笑了一下，舒薇忍不住一阵嫉妒——如果你有一个长得比你还好看的哥哥，你也会嫉妒的。明明是孪生兄妹，舒薇娃娃脸，大眼睛，黑眸黑发，只能勉强算得上清秀；而舒珞剑眉薄唇，英气勃勃，虽然同样是黑发，却偏偏有一双温柔的翡翠色眸子，堪称标准美少年一枚。不说其他，单看学校里那些女生们追随的目光就知道她的哥哥是有多么受欢迎。
　　“早，小薇。”舒珞举起满是面糊的手笑道，“很快就好了。”
　　舒薇叹了口气。哥哥的性子偏偏是个滥好人——他从不发脾气，对谁都一样温和。他难道不知道门缝里塞进的那些情书足够她清理三天三夜？
　　“我又做了那个梦。”舒薇扁扁嘴。
　　“小薇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舒珞的声音带着笑意，连同英俊的眉目也都染上了笑意，“连续半个月梦到同一个人，这是恋爱的征兆呢。”
　　“哥！”舒薇跺了跺脚。她的哥哥还有点喜欢打趣她，这种恶劣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你明明知道我能梦到未来。”
　　舒珞“嗯”了一声：“所以呢？”
　　“这很有可能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舒薇说，“会有人来接我们去一个地方。”
　　舒珞停下手里的活微微蹙眉。实际上相比较于舒薇，他想到了更多的事情——因为他看到的东西要远远多于舒薇。
　　自家妹妹从小就具有这种天赋，一开始只是在梦境中能看到几小时之后会发生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预见的时间也在逐渐延长，舒薇现在已经能够在梦境中预见未来一个月左右的事情。
　　原本舒珞是并不具备这种能力的，然而十二岁的某一天他突然在客厅里一阵眩晕，眼前飞快地掠过一个星期后数学课考试的题目。和舒薇的情况差不多，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眩晕的程度也越来越强，甚至达到直接昏厥的地步。怕自家妹妹要为自己担心，舒珞并未和妹妹提起这件事——妹妹梦见的那个人，他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
　　“他会接我们去哪里呢……”舒薇并未注意到舒珞沉思的神情，依然苦恼地皱着眉，“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总是要发生了才能知道。”舒珞说，一边继续搅拌碗里的糊状物，“你这样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反正那个人也没有恶意。而要去的地方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不过也并非无法理解。既然如此，让妹妹到时大吃一惊，貌似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舒珞瞥了一眼舒薇皱着眉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角。

　　舒家兄妹住着的房子是父母留下来的，据说。
　　阿吉爷爷飘在桌子旁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兄妹二人吃早餐，怀里抱着那只和他一同死去的黑猫。餐厅门外飘荡着一只穿着很有欧洲中世纪风范的鬼魂，他名叫舒复，曾经是舒家的管家，舒珞和舒薇都叫他阿复管家——毕竟他们的叔父貌似还活着。
　　每天早晨阿复管家都会进行一次演讲，开头永远是：“我的爷爷曾经说过……”
　　“哥，你说那个人什么时候会来接我们？”舒薇淡定地屏蔽了舒复喋喋不休的演讲，用叉子叉起一块煎蛋塞进嘴里。舒珞把牛奶递给她，微微挑起眉。
　　“小薇，我怎么记得预见他的是你。”舒珞说，“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问吗？”
　　舒薇耸了耸肩：“我又不能像闹钟一样精确。不过哥，今天有客人来吗？”
　　舒珞的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哥哥准备了三个茶杯啊……”舒薇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平时你都只准备我们两个的。”
　　“待客要有礼貌。”舒珞微微一笑，算是回答了舒薇的话，“阿复管家说过的。”
　　“哥……”舒薇吃惊地张大了嘴，“你不会真的在听阿复每天说些什么吧……”
　　“为什么不呢？”舒珞摊开双手，“他也会说一说每日天气的，只是你从来没注意过而已。”
　　“……”舒薇无语地扶额，片刻之后决定放弃这个问题换下一个：“今天谁要来做客？”
　　舒珞仍然只是笑了笑，摆明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反而勾起了舒薇的好奇心。虽然自家哥哥温柔又好说话，但舒薇也知道若是他不想说，直接问是没有用的，倒不如旁敲侧击。
　　“哥……”舒薇眨了眨眼还没开口，门铃忽然响了。阿复管家仍然在喋喋不休，倒是阿吉爷爷抱着猫慢慢地飘去开门。
　　“别……”舒薇想着这要是被来访的客人看到岂不要被吓死，在她能阻止之前，阿吉爷爷已经拉开了大门。
　　“哦……天呐……”舒薇捂住脸不忍去看门口的人——她大概忘了目前为止只有她和她哥哥才能看到鬼魂。
　　“你好。”舒珞一面站起身向客人打招呼一面拍了拍舒薇的肩以示安慰，“请问你想找谁？”
　　舒薇抬起头看向门口，不禁怔了一下。来者是个面无表情、相貌英俊的少年，看上去和自家哥哥差不多大，却带着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沉稳和淡漠。听到舒珞问话，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兄妹二人，冷淡的目光在舒珞身上凝滞了一下。
　　“我来找舒珞和舒薇。”他声音平静不带丝毫起伏，舒薇也感受不到这种清冷的声线里究竟带有什么情绪，“看起来你们就是了。”
　　“我是舒珞，她是我的妹妹舒薇。”舒珞点点头，“请进吧。”
　　“多谢。”
　　少年淡淡点了下头，迈步走进客厅。阿吉爷爷在他身后关上门。
　　“你……”舒薇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你你你你你是我梦到的那个人！你……”
　　“那么看来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少年淡淡地道，“我是谢桓，来接你们去学校。”
　　说着他微微挑眉，目光再次落在丝毫未露惊讶之色的舒珞身上。他得到的消息是校长差遣他来接两个同年的学生，更重要的是校长强调，他们中的妹妹也许已经预见到了他的到来，却并未提及兄长也会预言。然而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这个黑发碧眼的美少年早就知道他来的目的，是他的妹妹告诉他了吗？
　　“学校？”舒薇一声惊呼让谢桓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什么学校？”
　　“你们两个都是灵术师。”谢桓淡淡解释道，“灵术师是指自身拥有灵力的人。为了指导和规划灵术师的未来，灵世成立了四所灵术学校，灵术师必须进入其中一所就读四年，才能正式被允许融入灵世社会。”
　　“可是……我哥哥和我从没表现出过拥有灵力啊。”舒薇忍不住道，“拥有灵力不就是指能隔空移物之类的事情……你们肯定弄错了吧……”
　　“不会。”谢桓道，“你们都能看到灵体。”他扬了扬眉：“能看到并能接触灵体，这就是拥有灵力的表现之一。”
　　更何况那个少年从头至尾都一言不发地微笑，一丝惊讶都没有，可见他也一样拥有预言之力，甚至要比他的妹妹更加强大一些。
　　况且，他们姓舒。
　　“你们最好现在去收拾行李。”谢桓依然淡淡的，“我们马上出发。”
　　“我们要步行去学校吗？”舒薇扁了扁嘴表达出她的不满，“学校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学校名叫长（chang）艾。”谢桓说，“提醒你们一下，灵世与常世时间相反，现在应该是黑夜。”说着他一双纯黑的眸子微微冷了下去，“它建在鬼磁之上。希望你们不会好奇心太重，招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