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罱蓦

7、重入梦，遇故人

　　当我睁开眼睛，四周都是安静的，还能听到鸟叫和鸡鸣声，阳光打进窗户里，四周的木质家私很淳朴，很温馨的家庭感觉。这不是我住的帐篷，这是谁的梦里呢？我记得没有和谁再对视过。
　　在我身边的是一个白净的十岁左右少年，他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如同他已经是植物人一般。如果我判断没错，这是少年时期的安墓，我母亲救他出古墓，然后把他的毛都剃了，换上了少数民族彝族的年轻男子的衣服。现在的确是人模人样了。换了一身行头，马上显现出亿万人迷的模样了。这个人一定是狐狸精转世的，勾走多少少女的心，活着就是个祸害。
　　可能自己见过檬檬被帅气的男生劈腿过，也许对于那些长得好看的，就觉得他们是花心大萝卜，特别鄙视。
　　“你醒啦，起来吃饭吧。”进来房间的是我母亲，这时候的她，已经怀孕了，挺着大肚子，如果没有猜错，那个肚子里的是我自己。也就是说，他们逃出古墓后，母亲才发现怀了我。
　　我比较在意的是我父亲有没有逃出来了。
　　“你不说话，没关系，听我诉诉苦也好的。”母亲就坐在安墓床边，一脸慈祥，简直就把安墓当作自己亲生的。看着我都嫉妒了。
　　安墓坐起来，机械地吃饭，很慢很优雅，像训练过一样的，对，像个有素质的军人。他怎么就不说话呢，难道是个哑巴？可是，和他对话过，倒不像是哑的。
　　“我想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会和他父亲那么好看，也会和安墓一样听话懂事，小家伙出生后就是她你妹妹或是弟弟，你要保护她不被别的小伙伴欺负哦。她父亲估计是回不来了，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虽然你现在不会开口说话，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学会的。学会自己独立生活，独自工作，找到喜欢的人。然后过着普通人幸福的生活。”母亲说着这些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无奈和对命运不公的失落。
　　“安墓，喜欢妃馨。”安墓居然开口了，而且还说那么不害臊的话，我母亲起码比他大十几岁好不。
　　“叫我馨姨，小家伙。我都可以当你妈的人了。哈哈，总算开口了。等得我们好辛苦啊。” 母亲指的是她和外公吧。
　　“喜欢，就是喜欢。”安墓说这话，真心想打他一顿。
　　“好好，馨姨也很喜欢安墓。”我母亲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一切都让它过去吧，过去的我们不问你，也不会逼你，你自己愿意说的话，随时可以和我说。”
　　安墓现在比一个婴儿还要幼稚，估计智商也就只有一两岁，我外公平时会教他认字和写字，母亲夜里会和他讲故事，看得我羡慕嫉妒恨好久，那一切都本属于我的，结果都便宜了安墓这个小子。
　　我出生在一个平和的小村，在一个宁静的夜里，安墓以为我母亲生病了，结果嚷着要进去看我母亲，外公差点没拦住他。我可不希望他看到我出生时光身子的样子，想想都觉得尴尬。
　　结果母亲很顺利生下了我，安墓很奇怪地打量皮还皱皱的我，只有那么一点的样子。
　　“安墓以后瑾儿就是你妹妹了，看多可爱，像我吗？”母亲满脸幸福的表情看着熟睡中的我。
　　“好丑，不喜欢。”安墓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真是气死我了。
　　“过几天她就变得好看了，出生时候都是这样的。”我母亲倒是很得我心。
　　之后我母亲专心照顾我，每天陪我睡觉，还哼曲子给我听，安墓的房间她很少去了，果然母亲还是最疼我的。安墓每次看我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肉嘟嘟躺在我母亲怀抱中的我。
　　他也会妒忌了，太开心了，果然亲生的比这个捡来的重要多了。
　　在我得意忘形时候，一天母亲去煮饭，外公外出了，我还在摇篮里睡觉，结果安墓偷偷进入了母亲房间，将我和摇篮拿起来，往外跑。不会吧，他不会要把我丢了吧？
　　安墓跑到一条河边，看了看熟睡中的我，然后将摇篮放进河水中。他就这样看着我被河水冲走。我的天呀，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真心难以接受。他还是孩子呀，居然有这样的城府。我也是醉了，他的仇，我算是记下了。
　　不一会，外公跳入河水中，游到我身边，把我救出河水中。
　　“安墓，你的野性和戾气，还没有消去，妃馨这次应该会对你很失望了。她那么坚信你已经变成一个好孩子了，可是，你把她唯一剩下生存的希望丢进河里，她会怎么想。”外公居然早就预见了这一切，他是想给安墓机会的，可是安墓却做不到。
　　“不要让她知道。”此时此刻，安墓的眼里是悲伤和绝望的。
　　“我就在这里。”原来母亲也在。
　　“不要，不要不要我。”第一次见安墓的眼睛红了。
　　“你知道瑾儿对我的意义吗？她是我生存下去唯一的希望，虽然觉得冷落你是我的不是，可是瑾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你太让我失望了。”
　　母亲抱着我走了，安墓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外公叹口气，也走了。
　　安墓呆坐在河边，一动不动望着远方，似乎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要他了。
　　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也许因为呆在古墓久了，而且拿起了白起将军的剑，他的戾气不退，也不能怪他，他也是个没有人教育的孩子，做错事在所难免的。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心里还是很难过的，他没有父母，也算是很可怜的，比起我，他一点都不知道父母的事情，现代的说法，他就是一个孤儿。
　　和一个可怜人，我不该计较那么多的，我最后还是活下去了。不损一毫。
　　他一坐就是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也不走。也许是绝望了，他选择自我放弃了。看着他苍白的脸，我很想和他说话，很希望能鼓励他勇敢面对一切，活下去。可惜，我无能为力。第三天，下雨了，他也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河边，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就连他的脸也模糊了，我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心里特别为他着急。
　　“回来吧，我原谅你了。”母亲打着油纸伞出现在河边，突然觉得雨中的母亲好美丽，好慈祥。
　　“妃馨，我错了。”安墓说完这句话，就倒下了。估计是病倒了。
　　当我醒来，就是安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回来了，回到母亲身边了。母亲还是和之前一样对待他，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怀恨他。母亲是个大度的人。
　　“安墓，你要答应我，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把瑾儿当作自己的妹妹，替我照顾她好吗？”母亲语重心长地和安墓说。
　　“不好，安墓和妃馨一起。”这孩子心也太早熟了吧，居然敢打我母亲注意。真是气人。
　　“傻孩子，馨姨总有一天会不在的，你要好好的活下去，瑾儿也是。其实瑾儿这名字是她父亲取的，他说男孩女孩都可以叫瑾。瑾，字义为美玉，亦喻美德：瑾瑜。古人云：'怀瑾握瑜兮，穷不得所示'。”母亲这样一说，就是说父亲知道我的存在的，“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活得好，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也希望你做到，顶天立地，不愧天地，一生平安。”
　　“安墓做得到的。”安墓倒是孺子可教呢，也是一个孩子，怎么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更何况有母亲和外公这样的人在。
　　“好，安墓好乖，馨姨这样就安心了。”母亲笑起来很好看，如果父亲也在，那会是多好的事呀。
　　我越长大，越肥，手脚都是圆嘟嘟的，脸也是圆嘟嘟的，突然好喜欢婴儿时候的自己，超级可爱。我是不是变得很自恋了呢。
　　就连安墓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厌恶了。他很多时候充满好奇地看着我，看我呀呀学语，看我大哭，看我哈哈大笑。就像在研究不明物体一样。
　　“瑾儿，可以吃吗？”他居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让我好无语。
　　“可以亲一下，不可以咬她哦，她会疼的。”母亲亲自示范了，吻我脸颊和嘟嘟的小嘴。
　　然后安墓还有样学样，也亲了我的脸，还有嘴巴。居然这么早我的初吻就给安墓这小子夺走了。真心打击人。
　　“好舒服，她好肥。圆圆的。”安墓这句话不知是贬我呢，还是夸我，不过我居然会觉得脸红。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小的，圆圆的，超可爱的。”母亲特别开心，估计是因为我长得很健康，她心里很欣慰。
　　我学会走路了，安墓就在旁边看着我走一下摔一下，也不扶我起来。
　　“瑾儿好笨哦。”他在一旁嘲笑我，真是一个没爱心的熊孩子。
　　“瑾儿还小，不会自己控制平衡感。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母亲倒是很不在意，他说您女儿本好不。
　　“瑾儿什么时候长大，和我一样高。”安墓好幼稚啊。
　　“很快的，时间是个飞快流淌着的。”母亲每次都对安墓很有耐心，几乎对于安墓就是一个百科全书。
　　有一天，安墓趁着母亲不在，偷偷咬了我手臂一口，也许他觉得我胖胖的，软绵绵的，挺好吃的样子，就咬了。结果什么都不懂的我，感觉到痛就放声大哭，一直哭不停，无论安墓怎么哄骗我都没用。母亲回来就罚他一整天面壁思过和不能吃饭，我心里是有些解气的，谁让他欺负我呢。
　　我以为这样安宁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不过还是没能持续多久。
　　有一群人到村子里试图要找到母亲河外公。他们收到消息，马上收拾东西准备转移，不过因为带着我和安墓，母亲和外公走得不能那么迅速，母亲决定自己带着安墓引开那群人，外公带我逃出去。
　　“不用找我，我会去找你们的，瑾儿就拜托你了爸。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安墓的。”
　　母亲说完就带着安墓走了，他们的身影很清晰，逃走的时候，很潇洒。似乎母亲就跟着安墓离开了，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