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罱蓦

6、梦醒时分

　　感觉十分辛苦，全身酸痛，喉咙也很干燥，我试着睁开眼睛，觉得好亮，这里是哪里，我还在安墓的过去吗？
　　“你终于醒了。”醒来听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安墓？”看见他恢复成帅气万人迷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从梦境中醒过来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穿着黑色民国时期黑色的中山装。而我躺在的地方是陌生的，四周都是成都四合院的古典布置。这又是在拍广告还是拍戏。
　　“这里是哪里？檬檬呢？”
　　“我家，有事出去了，天黑前会回来。”他坐得离我有一米多远，说话声音也很淡漠，绝对不是要照顾我的样子。除了在花床晕过去之外，我不记得之后的事了。
　　“那个，我怎么在这里？我睡了多久了？其他人呢”虽然不怎么想和他说话，不过这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别问那么多，先把药喝了，然后休息。等你朋友回来，再问。”他指了指我床边的碗，然后起身欲走人的样子。
　　不理人就算了，我也懒得和一个野人计较那么多，他不懂礼貌，我一个正常人，怎么能跟他计较。哼，我们家还是你救命恩人呢。
　　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就真的很震惊，外公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梦里发生的都是我理解不了的事，用科学也无法解答的。太多疑问在脑子里乱成麻，真希望有人能够和我聊聊，或者告诉我为什么。当我想要寻找答案的时候，问题一个也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当我回神过来自己穿着的是民国时期或者说清朝时期的丝绸睡衣，那我原先的衣服呢？真是莫名其妙呀，这样又出不去，现在才中午，等檬檬回来还要许久。这样呆在房间会闷死了。我还会胡思乱想的。
　　“小姐，我进来了”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的仆人服的中年妇女，打开房门进来了。“你好，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可以叫我彤姨，安少让我给你带你的衣服进来给你换，还有午饭您可以出去正厅吃。”
　　“彤姨，谢谢你了。你把衣服放着就好。”我觉得彤姨人超级亲切，和那个木头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没事我出去忙了，您有事就叫我吧。”
　　换上自己的衣服，果然舒服多了，真是怪人一个，虽然我也喜欢复古风，不过这都啥年代了，还让人穿那么古老的衣服，虽然质量很好很舒服，再配上这个古代风格的房间，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后来想想，自己的衣服是亚麻的，放古代，就一平民。自己突然觉得自己和这里居然会不违和，太神奇了。
　　安墓没有告诉我，我睡了多久，但是看日期就算出来了，我居然睡了两天一夜，也就是说，我翘班了，还没来得及报告领导呢。我快疯了，估计北京考古队都要把我除名了，四川考古队更加不会要我了。这么一想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报告队长，我是允瑾。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向您请假，特向您道歉。”我给上头队长打了一通电话，希望能够补救。
　　“你朋友已经接了我打过去的电话，帮你请了假，你不用那么担心。还有估计你是劳累过度，这样，我看过你的工作表现，很不错，就特批你三天假好好休息。等好了再归队。”没想到队长是个声音很好听而且年纪似乎还很年轻的人。说话声音很温柔，也很有力。我遇到了个通情达理的领导。
　　“谢谢队长，我身体已经无大碍，随时可以归队。”已经睡那么久了，我可不敢再睡下去了。
　　“好吧，就多休息一下，下午再归队吧。”
　　“好的。我会准时归队，再见，队长。”
　　总算放下了心头的大石，不至于耽误工作。整个人心情又有一点点的好转，至于父亲的事，等回去外公外婆家再问他们吧，因为后来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或许父亲被救出来了呢。
　　多希望，那只是一场梦，没有结局的梦境而已。
　　当自己走出那个房间，发现自己对于这里的地理位置部署并不熟悉。很多拐弯的走廊，并不知道通向哪里。我无所事事，就随意逛一逛就是。这一逛真心觉得安墓是个彻彻底底的有钱人，这里少说也算是一个小园林式的住宅。他居然说是他家，那就说他买下了这里，我总算知道明星的收入水平真心高。换作是我，不吃不喝，每年收入过十万，一百年估计也买不起这里的其中一间房间。还是看看就好了。
　　这里的布局很讲究，按照中国风水学来说，是一块风水宝地，房屋全部坐北朝南，且位置布置都是按照八卦术顺序排列，花卉草木旺盛，采光条件十分好。园林后面有山依靠，而前又有池水是由活泉提供水源，真是天然而成的依山伴水。
　　“恁牛，这园林得值多少钱呀！”我不禁感叹一下。
　　“是很值钱，而且也是有上百年的历史底蕴的名人故居。”彤姨居然会在这时突然出现。
　　“允小姐，安少让你过去大厅吃午饭。您跟我来吧。安少怕你不认识路，特别吩咐我过来找您的。”转身就见到彤姨站在我身后，说真心的，吓了一跳。不过，更失礼的是我的失态言语。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允小姐，叫我小瑾就可以了。”我实在对于小姐这个词觉得有些隆重了些，我又不是他们家亲戚啥的，又不是富二代，官二代。
　　“好的，小瑾小姐，你跟我走这边吧。”
　　好吧，我错了，随她喜欢吧。
　　“安少，小瑾小姐来了。”彤姨说完就出大厅了。就剩我们俩个在一个都是清朝或民国时期家具布置的大厅。说真心话，太尴尬了，和没什么话讲又很陌生的安墓吃饭，真心觉得难以下咽。
　　“那个，让彤姨一起来吃吧，菜太多了。两个人吃不完的。”我想有个人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她吃过了，吃饭吧。”他倒好，一点也没有尴尬，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怎么说我也是个陌生人好不好？你就不能紧张一下或者表现出不舒服嘛。真是檬檬说的那个冰山人呀。
　　“哦。”我也只能认了。
　　饭菜做的很清淡，口感很好，还有我最最喜欢的糖醋鱼，这顿饭，真心吃得很满足。就是太过安静，我不敢吃出声来，对面那位吃相太优雅，整个人看着就像在完成一个艺术，哪像是在填饱肚皮。
　　不明白，一个野人，怎么就会进化成这等高级生物。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吃完饭，彤姨还送了些当季新鲜的水果，刀功和摆设都很好看。彤姨什么也没有说收拾干净餐具就出大厅，而安墓吃完饭后，只吃了一小块西瓜就走了，似乎除了西瓜没有其他水果能入他眼。
　　当檬檬忙完回来，已是傍晚时分。她回来就把我睡着所有细节都告诉了我。
　　导演觉得我那个镜头很好，很有感觉，还说是他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拍广告那么快就结束了。安墓的专业就别说了，虽然我只是拍了一次，而且是第一次拍摄广告，居然就能那么快进入状态，一次就通过了。这算是导演的一个历史性突破。我昏睡过去那段，导演会剪掉，并不影响拍摄效果。为此，导演还给我加了些工资。
　　昏睡过去前，安墓为了接住倒下去的我，申手抱住我腰，结果他用力太大，我们就一不小心嘴对嘴亲到了一下。为此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我是故意的，恨得咬牙切齿的，因为安墓的荧幕初吻，还没有给过任何一个人呢。
　　我听了，觉得更加冤的人是我呀，我的初吻呀，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了一个我不喜欢他也不喜欢我的人。这是天大的冤屈呀。
　　后来医生来检查过我，说是真的深度昏睡，可是各项检查结果并没有异样。所以只说我是受到惊吓或者刺激暂时性的昏睡过去了。先观察几天，没有明显指征需要住院。于是，我就被安排在安墓的家小住一下。
　　檬檬说都是她的错，明知道我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脸，还逼我拍广告，她说着就差点哭出来了我觉得很抱歉，因为，都不关她的事，都是我自己的不好。
　　我说下午归队，她就很不愿意，因为担心我身体，我告诉她我回去不用搬砖挖土了，已经被调到北京的考古队。她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原来檬檬是和剧组住在酒店，因为我需要人照顾，就拜托彤姨照看的。关于我昏迷的事，檬檬怕我外公外婆太担心，也没有对他们说起。而我最不喜欢把不好的事情告诉外公外婆，自己也不会对他们说的。我喜欢报喜不报忧，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我，可以好好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离开的时候，安墓不在，我就和彤姨告别回去了。
　　归队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研究新发掘的文物了。听队里人说，这次发掘的文物，很特别，出土的文物都带有浓烈的异教色彩。专门的考古专家近日都对这些出土文物进行很细致的，并推断出文物的历史年限。
　　至今没有统一的定论，北京那边觉得各种证据表明这些就是古代巴人时代的，可是，四川这边又认为，根据他们对古代巴人的多年研究，并没有发现这些异教色彩的文物，所以并不认为这是巴人的。双方争执不下，就暂时没有对外公布消息。
　　而我得找队长销假，当天傍晚，我就去队长那里，总算有机会见到大家老师提到的那个考古界名人之子。
　　“队长，我是允瑾，特来向你销假。”我是经过他助手带领下，才去到他的工作帐篷找到他的。他居然放着舒适的酒店不住，和队员一样都住帐篷。
　　“等一下。”他很专注地研究着一个看似像大碗的东西。
　　我站在不远处观察了一下队长，他戴着眼镜，年纪估计就大我几岁而已，给人的感觉是很斯文很儒雅，举手投足间有说不出的温柔，除了外公外，我第一次觉得有人可以戴眼镜那么好看，那么适合的，他专注一件事的时候，真的很像外公年轻时候。肯定是我错觉，我觉得自己见过他，也知道他的过去，觉得他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现在的他，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我在脑子里百转千回地搜索关于队长的记忆，结果，他已经放下大碗，向着我走过来。
　　“我叫于天染，也是队里的队长，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结果都没机会，如果你现在方便，我们聊聊吧。”队长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的样子。
　　“方便的。”我也很好奇，他这种大人物，会有什么和我这种小人物聊的。
　　“想必你也听说过最近出土的文物的事情了吧，我就不拐弯抹角的了。我需要你的协助，找出古代巴人消失的千年之谜。”队长无比认真的态度，真是太让我惊讶了，这件事太重大，哪是我一个实习生能做到的事情。
　　“队长，你开玩笑的吧。”打死我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不是玩笑，是真心想要你的帮助的。可能你会很惊讶，也不会相信你能够办到，但是除了你外，真的没人能够办到。”队长说这话时，也真心不像是说谎的，“你先过来看看这个大碗，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带上手套，拿起那个队长研究许久大碗，这个碗很旧，很难辨别年份，不过有一点很惹人注目的就是碗上面的图案，咋一看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些看不懂诡异的图文，不过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图文是由很奇怪，又脚带有如同武器的利爪蚂蚁镶进碗里排列组成的。排列的文字像是象形文字，也像一个扭曲的天字。具体是什么字，我也不清楚。我对于古代文字研究不够深入。
　　“这些图文想表达什么意思呢？”我问队长。
　　“你先别急着知道这个图是什么意思，你仔细用放大镜看看那些类似蚂蚁的东西的姿态变化。”
　　经队长这么提醒，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蚂蚁本身，结果发现那些蚂蚁如同活着一样，居然经过几分钟就有了姿势的轻微改变，改变是带有明显协调性和方向的。我可以猜测，经过久一点时间，字肯定会变为另外的字。不过让我不能相信的事情就是那些蚂蚁不可能活着的呀，都经历千年，而且碗里没有食物的。
　　“其实，我认为这个不是蚂蚁，而是古代巴人养的一种蛊，也可能是他们的图腾。蚂蚁，是贵西彝族的图腾之一，这种蚂蚁，爪牙锋利如刀，身体赤红圆润饱满，具有十足的攻击性，和彪勇善战的古代巴人很像。我们使用了放射性碳素断代法（——一种测量放射性同位素的衰变比率的技术，能测定五万年以内有机材料的年代。热释光断代技术能用于陶器的断代，将物件重新加热，然后测量发出光线以断定黏土器物最初的加热时间。）可以推断这个就是古代巴人时代的文物。”
　　听队长分析很详细，也很清楚，不过就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呀。我怎么也在其中找到需要我的理由。
　　“那也是你对古代巴人所做的推断，和我没有丝毫关系呀！队长那么厉害，完全可以自己找出古代巴人消失之谜不是吗？”我丝毫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重要，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来的。
　　“如果是别人也许没有关系，不过既然你姓允，而且你的外公是姓马，这就决定了你脱不了干系，你是不是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母亲，马妃馨？是不是很想找到她？如果是，你就必须和我合作，而且只有我能做到不利用你和伤害你家人。如果你走出这个帐篷，外面全是想利用你和伤害你家人的人。”于天染这个人，我越来越看不清楚了。“你仔细看看我，认出来了吗？我还算是你救命恩人呢。于公于私，你都是欠我的，你必须和我站在一个阵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用向敌人屈服。”
　　摘下眼镜的于天染，就是当年救我出泥沼的大哥哥，他怎么就成为了著名考古学家的儿子，还变成了北京考古队的队长呢？这一切都太过于复杂，怎么也理不清其中缘由，还有自己的确欠了于天染的一条性命。我窥探过他的过去，我知道他一心只想报仇雪恨。在他眼里，还是带有强烈的怨恨在的。
　　“我是想找到我母亲，不过，我不想通过不法途径，也不想伤害任何人。我知道你心中对仇人的恨一直都在，不过，我相信你父母希望看到你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我道出了心里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谁和你说的？你已经成为哪边的了！日本？还是那个人的？”于天染想疯了一样，抓疼我的手臂了。
　　“痛，你先放手好吗？没人告诉我，也没有参加你所说的哪一方。我会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我觉得于天染不该是这样的，没有仇恨，也许他就是另一个外公那样的人了。
　　“好，你说。”于天染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也许你不相信，但是如果我真的和你同一阵线，我就不会欺骗和隐瞒你。我可以和你合作，不过你如果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们就可以达成协议。”除了他，我找不到人帮我找回我母亲，还有他也能理解失去双亲的痛。我选择相信他。“第一，我不做犯法之事。第二，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别勉强我，我有自己的原则。第三，通过合法途径逮捕你的仇人，不希望你成为他那样的卑鄙的人。”
　　“好，我答应你，这也是我所想的。”于天染倒是很诚恳接受了。
　　“我从小就拥有窥窃他人过去的能力，在和别人对视超过五秒钟后，只要我睡着了，梦里就会出现那个人不为人知的过去。”我第一次和人说起这件事情，就连檬檬我都说不出口的。
　　“也就是说，你窥到我的过去？”于天染此刻的脸是尴尬的，也是那么灰暗的过去，谁愿意给别人看到。“你刚回来，很累了，先去休息吧。之后的事情，我会和你商量的。”
　　我以为他会追问我的特殊能力的，结果他却什么都没有问，我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我所想，也许醒着和睡着都一样，都是谜一般的。事情还会向着什么方向发展呢？我已经不敢想了，多年以后，我是否会后悔今日的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