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别离》辛若辰

4、入宫

　　万商十一年冬天，很冷。

　　眼前的商陵皇宫内外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夕阳下这些殿宇楼阁显得尊贵至极，踏入这里给人一种人间仙境的感觉。

　　经过朱雀门，顺着朱红的墙壁一路走，绕过静心湖就是储秀宫。引路的太监绷着脸，边有便唠叨着交代过多次的规矩。“你们这些秀女都给我守着点规矩那日的得了圣宠别忘了咱家便好”。

　　每隔四年，皇宫都会从各地官员中挑选年龄相当，品貌优秀的女子入宫，以备后妃之选，或赐婚近支宗室。她们是秀女，而秀女必须是官家女子。

　　秀女如朱雀门后成一字形长队站成一列跟着前面的老太监，方脸宽额，满眼精明。他是内务府的大总管，李权贵。

　　季梨妆和同来的女子一样，穿着粉色的秀女装，低眉垂目看着自己脚下的步子，恭顺卑微。

　　季梨妆排在选秀女子的最后面，地上还有些残雪踏着粉红色的绣花底鞋走在上面也是异常艰辛的。今夜她们将被安置在储秀宫。由李总管带领着共二十八位秀女来自朝中各大小官员之家绕过静心湖来到储秀宫。

　　储秀宫的前面是静心湖旁边有一座别致的凉亭，左边是皇帝的寝宫乾清宫，而右边是皇帝议政上朝的元明殿。

　　二十八位秀女同住储秀宫内里面的床榻是排成一排的收拾的很干净天花顶棚，方砖漫地，上面刻着一些简单的纹路，白色锦门窗虽比不上其它宫殿那般雍容华丽但也算得上别致优雅。

　　李权贵将她们带进储秀宫又叮嘱了几句随后也离开了。秀女们进宫后要到司仪处进行训练，内容则是一些宫中礼仪及一些华丽的舞姿作为殿选之用。而正式的殿选则是在一个月后由皇上，太后，容贵二妃来挑选。

　　季梨妆对这宫中的势力分布还不甚了解，她在这里没家世，没背景，有的只是一个过世尚书令孙女的名分而已。

　　她只能从那些被撕掉的书中得知容妃周鑫在皇帝登基两年后封为妃子其父不过是朝堂三品官员，幸而得一皇子来维持自己在后宫的地位。

　　而贵妃于姬则与周鑫完全不同她是丞相之女比容妃早一年封妃，其家世也可谓是树大根深顾而使皇帝宠爱有加。

　　季梨妆踏入储秀宫望着周围的锦绣门窗和架在床边的轻纱罗幔，扯了扯嘴角，掂着脚走到自己的床榻边准备休息。

　　床榻的排列也都有标序从左至右排开季梨妆在右边第一个左边最后一个，殿内除了床榻还有一些桌子圆凳和一些青瓷花瓶摆在各个角落里面插着各色各样的花枝虽是寒冬季节殿内仍是飘满了各异的芳香沁人心脾。

　　在她旁边的床榻上睡得是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子，和自己一样介是一身秀女装扮见她坐在自己的旁边额上微汗应是初次入宫而不适应，季梨妆体贴的递过去一块丝巾换来她感激的一笑。

　　“姐姐为何进宫”？

　　少女温和道：“我是将军府玉明的女儿我叫玉采凝”。

　　季梨妆点头

　　玉采凝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低头不语。

　　将军府玉明十年前坚守边境抵御外敌，当时也留下一段佳话看来是最近太平无事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也好壮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季梨妆仔细瞧着她，半晌，见她心事重重也没在说话。

　　“一个月后皇上选秀会把我选上你们都好好伺候着。等我选上了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你们那到时候也跟着沾沾光”。那边一个妩媚妖艳的女子坐在圆桌旁得意扬扬的看着旁边的秀女。

　　她正是丞相于郑之女，于郑在宫中势力庞大人人都忌惮三分，于冰月的姐姐于姬是后宫的贵妃娘娘执掌后宫的大小事务。虽同为秀女比起她们这些小家世的人，身份自然又高了些许。

　　“是啊，姐姐不像我们，宫中也没人帮衬着，命好的给个贵人一辈子无忧无虑便好，命不好的，只怕是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围着于冰月的秀女们满脸的羡慕。

　　季梨妆手上不停，听着她们说些什么只当做没听到。自顾收拾着床榻上的被褥，全都是崭新的锦缎即轻便又舒服，除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睡之外其他的都还是比较好。

　　“呦那不是季大小姐吗”。于冰月在圆桌旁摆弄着青瓷茶具转眼向季梨妆这边看。

　　旁边的秀女也都随着于冰月的目光看过来，一张张如花的容颜，动人，绚烂，撩人。这就是宫中女子，唯有靠华容月色方才能占据这宫中一席之地。

　　季梨妆只好放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她，一个二个还真都是势力眼一双双眼睛都敌对的看着她算什么。

　　季梨妆任由这些眼睛扫射过来走到于冰月面前硬生生说了一句：“姐姐以往妹妹多有得罪还望姐姐能够谅解”。季梨妆微低着头却是难以掩饰眸中怒火。

　　“妹妹还说那些做甚你我现今都是秀女以后应多加照顾才对啊”。入耳的是一个极为妖媚的声音。凭借家世显赫她可以嚣张跋扈但她不可以。她这么说无非是警告季梨妆在这宫中不要与她为敌，不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是她的警告但她未必要听。

　　季梨妆对上次的灯会遇见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时自己正好带着秋莲参加灯谜会与她一同参加的便是于冰月。

　　不同的是当时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见她如此嚣张跋扈才使她在灯谜会上彻底输掉，想来当时让她输掉丢了面子都是轻的，现如今便要她知道谁惹不起谁？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寒冬的夜来的比较晚，明天一早便要去宫中习宫中礼仪。入夜秀女们就都早早睡下了，见玉采凝的被角高高凸起季梨妆帮她掖好被角，然后轻轻放下罗幔。

　　清冷的月光顺着窗□□进来，殿内殿外一片凉薄。

　　而命运通常就是如此，是巧合，还是上天在安排？

　　季梨妆缓缓闭上了眼睛。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