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别离》辛若辰

2、回忆

　　白雪被染成了红色一时便化开了一片，四周寒松林立密密麻麻的树一棵挨着一棵。周围的几棵已经变了样。

　　刀痕剑痕把周围的树伤了一道又一道十几具尸体纵横交错鲜血淋漓。

　　在一个长发女子的身体下压着一个约八岁大的小女孩看不清脸，女子的身体正好将其全部包裹住，女孩有意识的动了一下手指从女子的身下爬了出来，小巧玲珑的粉红色小棉袄以被染成了血红看上去尤为刺眼。

　　没有一个八岁孩童该有的稚气不哭不闹也许已经是欲哭无泪了。再怎么哭都没用女孩蹲下扶了扶女子的头发把头发遮到耳后一张绝美的脸暴露于眼前与女孩相对比简直是如出一辙。

　　“娘”

　　女孩低声轻唤而女子却已听不到了。

　　“娘常说万事只能靠自己依靠别人，信任别人没有一人会为你甘愿付出。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娘也一样，可娘就是娘用一命还我一命”。

　　女孩的声音有些生硬嘴里呼出的白色气体瞬时变为冷气消失殆尽。寒冬异常的冷女孩沾满鲜血的双手以被冻的发紫失去知觉。

　　“掩埋一切就让大雪来掩埋吧”。女孩气喘吁吁的吐出一句这是说给自己听得。都消失了这世上只剩下孤单一人。

　　女孩拖着沉重的步子扶着树干走几步换到另一棵树干上，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只要有一丝希望决不能放弃这一切必须有个结果。下山的路崎岖不平，加上连日来的大雪将路面掩埋过半以辨认不出路的方向。本就昏昏欲倒的身子脚下一滑瞬时翻滚了下去。

　　这场雪似是在为她诉苦、为她祈福、为她庆幸。庆幸她还活着。

　　“老爷快来看她醒了，你看她多漂亮长大后一定是倾国倾城”。

　　女孩隐约听到有人说话，勉强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蚂蚁撕咬过一般，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袭来。

　　“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看到自己全身都被布条包裹着看来没死已是万幸。老爷是大户人家吗？

　　女孩翻了翻眼看到眼前的女子正看着自己两眼闪烁如星，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有小家碧玉的模样在女子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温和的脸洋溢着笑意也看着自己，女孩不语像是已清楚情况。

　　女子则是兴奋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女孩的声音很坚定几乎没有去思考。

　　“你是孤儿”？

　　“是”

　　可是那一身血……女子刚要开口却欲言又止。看她那一张坚毅的脸即便是问了也不会有结果吧，既然不想说那便不问了。

　　“既然你是孤儿我们又没有子女不如你做我们的女儿可好”？女子的眼中闪烁着流光溢彩。

　　这算什么可怜？同情？还是……

　　男子见女孩不语并没有强迫的意思缓缓道：“如果你不愿也可等伤好些时候再行离开”。

　　离开去哪里她现在可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又有那里可去！女孩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默认。

　　女子早已按耐不住的情绪似瞬间迸发一般。

　　“老爷老爷你看我们有女儿了“。两人温和的笑洋溢在房内四处散开。

　　“是啊夫人就起个名字吧”。

　　女子的笑似来自心底比一朵朵鲜花还要灿烂看着一旁的男子笑盈盈道：“其实名字早就想好了本来是等我们有孩子时用的，既然上天让我们收留一个也是缘分”。

　　“叫季梨妆吧”。

　　这是梦，多少年前的又做过多少次。季梨妆的两颊划过深深的泪痕，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小姐小姐该起来喝药了”。

　　秋莲左手端着药碗轻轻晃了晃还在酣睡的季梨妆，眼角还有干涩的泪水。小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如果再不吃药只怕……

　　秋莲揉了揉微红的眼睛

　　“怎么了”。

　　季梨妆早已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轻唤了一声。秋莲飞出的思绪也被拉了回来低着头把药递到季梨妆的面前。“小姐该喝药了”。

　　“秋莲你刚才在想些什么啊”。

　　这丫头平时都是活泼的紧，今日怎么有些奇怪。季梨妆接过药碗看了看旁边的蜜饯那是秋莲放那的，每次喝药都有蜜饯其实倒也无所谓，药在苦对于自己来说已经失去了味道，只是不想搏了秋莲的意。

　　“小姐我”……一紧张说话就支支吾吾的一直陪伴着自己这点毛病还是没戒掉季梨妆无奈的摇了摇头昂起头一口把苦涩的药咽了下去，随手拿起秋莲放在手边的蜜饯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小姐你的身子”。

　　“好多了你不用担心”。季梨妆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像是遇到了什么新鲜事物。秋莲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脑袋埋的更低了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没有没有”。被这一问显得更加紧张了抬起头看向自家小姐多么绝美的一张脸即便是女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只是在想如果小姐能多笑笑一定能更加漂亮”。

　　季梨妆被她这一问愣了神随即又扯了扯嘴。

　　笑，有多久没笑过了笑是怎么样的都已经淡忘了。

　　曾经几时根本不用去在意，想笑便笑想闹便闹而现如今笑都成为一种奢侈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