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点灯》天涯溶溶月

23、心生戒备

　　他刚跨出门槛，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唐潜。
　　看见他面色不善，唐潜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被赶出来的。”唐之唤叹气道。
　　唐潜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知道他会是如此下场：“走吧，跟我进去。”
　　“什么？”
　　唐潜没有作答，笑得别有深意。
　　唐之唤跟着唐潜又跨进去了一次，反正这次他打算什么都不说，就看唐潜玩的什么把戏，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唐潜走到掌门面前，也不在意众人对身后跟随的唐之唤奇怪的目光，他施施然地行了个礼，一字一句道：“掌门，老太太回山了。”
　　“什么？”
　　唐潜的话仿佛在平静地水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石子虽小却惊起千层浪。整个屋子了除了唐潜，其他几人都难掩脸上的惊讶。
　　得到自己预料之中的效果，唐潜继续说道：“老太太已回到原来的房中住下，她说长途奔波，请诸位暂时不要去打扰。”
　　“既然老太太回来了，那这些事就听她定夺吧！”唐毅最先说道。
　　他曾听自己的父亲抱怨过，整个唐门，最会隐藏秘密的就是老夫人卓均瑶，这个外姓女人，反倒把唐门的面子看得比谁都重，此事若交给她处理，必定是大事化小。
　　出乎唐毅预料的是，老太太的决定并非如此。
　　“老太太已有吩咐，姜毓生之事全凭掌门做主，至于与叶无心有关之事，由大公子负责。”
　　唐杰看向唐之唤，皱起了眉头：“娘她……”
　　唐之唤也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奶奶为何作此打算，虽然自己是想追查，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老太太坚持这个决定。”唐潜打断了掌门的话，“掌门或长老们若有不同意，请明日再去详谈。”
　　时至今日，这些人才发现原来唐潜不依附掌门，也不依附唐之唤，他真正的靠山是卓均瑶。难怪唐潜在这唐门中不论对谁的态度都是不卑不亢。
　　“果然是你。”唐之唤与唐潜一起走出院子，突然拿起折扇敲了敲他的头。
　　“干什么！”唐潜狠狠盯着他，之前的沉着冷静全无。
　　“即使隐居，奶奶也对唐门的事了如指掌，和我写信时也常提到我的事，你是奶奶的内应，奶奶也是你请山的吧。”
　　唐潜默认。
　　“不过这样不是也好，这种事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了吗，虽然想不通老太太为什么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我也想不通呀！”唐之唤甩开扇子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开。
　　唐潜看他走的方向不对，出声提醒他“你是不是走错路了，尸体停在后院。”
　　“恩？”唐之唤转身看了看他指的方向，“我自然有自己的原因，你先去那里等我。”
　　“等你？此事与我何干？”
　　“你验尸可是一把好手，唐潜，你要知道每次你拒绝我后，我都有可能‘回报’你。”
　　唐潜沉默，转身走向后院。
　　唐之唤笑了笑，摇着扇子往弟子房走去。
　　冯小灯坐在床边摸着月白剑，自下山至今，这把剑还没有出鞘的机会。这样也好，太早暴露只会打草惊蛇，自己现在还没有查出太深的东西，如果被发现了，对方在暗我方在明，这样看来危险不小，究竟该不该把唐之唤拖到这趟混水里。
　　门响了两下，冯小灯将月白藏在被子里。
　　“谁？”
　　门外的人直言正色道：“我。”
　　唐之唤？
　　冯小灯赶紧起身开门，见他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一下把他拉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明目张胆的！”冯小灯背抵着门，有些慌张，刚刚还怕拖他下水，如今就这么干脆地来了。
　　唐之唤背对着她，冯小灯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见他的声音是难得的严肃：“奶奶回来了。”
　　“我知道。”
　　“她把叶无心之事交给我，是否与你有关。”
　　冯小灯噤声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离开门边，靠近唐之唤。看不见他的表情让她心里不安。
　　见冯小灯没有回答，他继续说：“这件事肯定和二十年前有关，奶奶没有理由把这件事交给一个根本没有经历过的人，再说事关唐门秘辛，她怎么可能让我处理。”
　　“没错。”冯小灯吞了口口水，偏开头说，“受我娘的委托，我带了封信给老夫人。二十年前，老夫人隐瞒的可不止我给你说的叶无心一事。唐杰、姜毓生还有田歆三人还有一件事被她隐瞒至今，此事若是说出去，对唐门又是一次打击，我想她让你来查，是为了让你自己去发现这些事情吧！毕竟我们都知道，事情总有暴露的一天，比起被动知道，不如自己查明。”
　　“你知道他们瞒了我什么对吗？”虽然是在问话，但唐之唤说得很肯定。他转身捏着她的下巴，往日那副嬉笑打闹的画面全然消失，现在眼中竟有威胁之意。
　　冯小灯撇开脸，道：“对我这么做的时候，你要想清楚是不是我的对手，即使你很厉害，但别忘了我很了解你们唐门的招式，而你对我的功夫一无所知。”
　　看见唐之唤眼中显露出了迷惘，她放柔了表情，放低声音道：“并不是我想隐瞒你，只是这件事是长辈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没有资格去说。”
　　唐之唤握着自己的手，看向冯小灯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丝戒备。当初萍水相逢，自己是因为欣赏她的神秘才会与她结识，现在她越来越了解自己，而自己却始终不明白她。
　　冯小灯摸着自己的额头，很是惆怅。她叹了口气，道：“此间事了我就会离开唐门，以后我所做的事也不会与唐门有关，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