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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刑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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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袖翻飞间,公玉白护着那小丫头立在黄泉路一角。
他白衣白袍绣着玄色的流云,从裙摆而来,飘至腰际,步伐行云之间如流水淌佯;律动之间犹如祥云般瑰丽,着了黄泉光色,更是流光溢彩,绚烂多姿。
小丫头瞧了瞧手中的瓷娃娃,又瞧了瞧公玉白,说道:“小白真的有办法救那个女人嘛?”
公玉白背着手,“她将夷苌的魂魄归还没。”
小丫头伸指探了探手中瓷娃娃的眉心,“夷苌的三魂七魄具在,确实归位了,不知他为何不醒?”
公玉白抿嘴一笑:“大致是还没适应这新身体,我们走吧。”
“小白真的违约不救那女人吗?”小丫头又特真诚地问了一遍。
公玉白支吾了半天,“跟天家作对没好下场的,你看夷苌,小酉也希望我这个样子吗?”
小酉小丫头砸吧了嘴角,将瓷娃娃一把送到公玉白面前:“你看你看,这夷苌小娃娃是不是有点怪?”
“哪里?”公玉白疑惑道,又摆弄摆弄瓷娃娃,将它翻了个个。
小酉踮起脚,又将它翻回正身,“你看它的脸,左半边脸,就是这。”她指着瓷娃娃的左边脸蛋,那有一处凹槽,“就是这。”
那瓷娃娃圆润光滑,脸颊上画着红彤彤的的胭脂,笑眼眯眯,穿着喜庆的红色深衣。憨态可掬的模样左脸却有一处瑕疵。
“可能。。”公玉白细细的观摩,“你把玩的时候不小心区掉了。”
“屁屁屁屁屁屁,屁!”小酉见他栽赃,立刻气的鼓起嘴来,磨了磨圆滑的手指甲,“前几日你都帮小酉剪光光了,现在又赖着我,那个叫琥珀的女人,你也知道她的亲族是擅施咒术的,四海八荒当区前位。虽说她入神籍入的早,与亲族没什么联系,但是血缘却是连同一支的。”
公玉白揉了揉小酉的头发“我们小酉懂得这么多,连亲族的血缘继承都知道。”
小酉稍稍得意,将头瞥向一边,“所以,可能是那女人下了咒术,夷苌才没醒。”
公玉白头疼的瞧了瞧周遭,“黄泉路上不安全,我们先回三途村再说,真是让人不安心。”
一月前,琥珀还被禁锢在万丈崖头上,受尽风刃利剑穿体之苦,万念俱灰。
也是一月前,琥珀又重拾了希望。
那日,她拖着残破的身子进了自己事先堆好的防风壁,清了清硌手的碎石子,等待着伤口的自动愈合。
满天星子如萤火团簇般绚烂,铺满在天河之中,浩渺无边际。琥珀瞧那景致不禁看痴了,以至萤光洒洒轻泛在琥珀周遭,她不禁迟疑难道是星星跌落下来了?
那萤火越聚越多,恍如白昼般照耀在万丈崖头,苏醒了绵延几里的芳草,也治愈了琥珀身上的千疮百孔。这一切来的太快,就在琥珀恍神的瞬间。
眼见它们又要飞走,琥珀才回过神来。这哪是什么星星,分明是有人谴来的灵力。
这结界是薄初上神所结,穹目加固封印的。不可能有外界人进入,所以,这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可是,这几天她却只感知到自己。
琥珀念着决,比着手印,想让那人显形,却是忘了琵琶骨还被昆仑铁禁锢着,法术无处可施。憋了好大一口气,都不见一点灵力。抚了额前的汗珠,琥珀问道:“不知何方仙人,为琥珀拔除疼痛,修复残体,还望现身,好让琥珀当面道谢。”
“你方才急不可耐地施着法术,好似要把我给吃了一般。让我怎敢现身见你。”那声音慵懒自在,同时身在这穷凶极恶之地,两人心境却是大不相同。
“恩人误会了。”琥珀瞧着那萤光,“琥珀只是有些疑惑,之前是问过仙官的,他说万丈崖只有琥珀一人,恩人的出现让我措手不及。”
“恩?”他语音婉转,“你是想见我是善还是恶,是仙还是鬼,好让你安心吗?”
“。。。”
“我游荡在这万丈崖已几百余年,难得发了善心,现在还要迎合着你吗。”
圈禁数百载,心性难免有些怪戾,琥珀做着让步,“如有得罪,还望见谅,琥珀是无心的。”
说罢,她复又躺下来,那些因吸食灵力而苏醒的芳草,为这荒凉的大地添了一抹生机,也为琥珀添了一个软绵的窝点。
她深吸一口青草的芳香,今天终于熬过去了。
第二日的晨曦刑法一结束,琥珀黑着眼圈趴在地上,全身骨头都似打碎了重塑一般克拉拉作响。
昨日那男人的声音在一旁抱怨的聒噪,大抵嫌她扰了他的清梦。
琥珀啧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耐烦地鼓吹着那萤光闪闪的灵力,希望把它吹得远些,不要在她的耳边叫嚣。
没想他飞到另一边,“伤口愈合的这么慢,不如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又。。。。”
“求求你。”
“。。。”他怔了一下,“我以为你是一个倔强的家伙”
但那倔强只会害了她。她大底是被惯坏了,自是者清高,如果好言语与女戈,说不定她会帮帮她洗刷冤屈。
毕竟,在那场战争的废墟中,是女戈找到了她。带她历了天劫,入了神籍,蔽顾了她三百三十余载。
如今,女戈不再眷顾她了。
“。。。求求你,”琥珀将脸埋进青草里,呜咽了一声,“可以。。将我挪一个地方嘛,连风。。。都吹得肉疼。”
“麻烦,”他嫌弃了一句,用灵力将挡路的石头扫开,才托举着琥珀进了她的防风壁。
“谢谢。”琥珀抬起食指,让那些灵力停附。
“何以报答?”他问。
琥珀眼神一滞,“琥珀无以为报,此生只能是刀俎上的鱼肉。若有转机,琥珀会报答恩人的。”
“全是些有的没的,”他从琥珀的食指上跃下,“罢了,只要你离开这结界时,捎上我一程,就算是报答了。”
琥珀苦涩:“恩人一缕残魂在这里游荡而不灰飞烟灭,不想还有灵力来医治我,你定不是简单的人物。虽然不知恩人为何沦落在此,但琥珀绝非白眼小人,恩人救我,琥珀有能力定会帮助恩人,但是,我的罪过是不会只有这一段罪要受,离开万丈崖,我就要去幽冥之渊。”她眼神空泛,“听说,进了那里,就永无出渊之日。或许帮不上恩人的忙了。”
他恩了一声,“事在人为嘛,或许可以的。”很是敷衍。
琥珀没多大在意。
“不过你是怎知我是一缕孤魂,而非完好?”他稍有认真的问道。
琥珀看着他的萤光,轻扯嘴角似笑非笑,许是想起了什么过去,“入神籍前,我是桑渭阴家的长女,桑渭之人擅施咒。虽然现在我的神力被封似个凡人,但咒术从小学的虽忘得差不多,基本的还是会的。”
“咒?你对我施咒?”他错愕。
“琥珀怎敢对你施咒,那咒是施在我身上的。初入此地,先生与我而言尚有几分可怖,琥珀只想简单的窥视一下,不过还未能见到样貌。先生真是高深。”见他不说话,想必在质疑她。
琥珀撩起衣袖,将伤痕累累的臂膀伸向他,“你看,你给我疗伤,这伤口复原的时间比昨天要慢上些。这是咒术对我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