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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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仇千腾空在自行车上方，他前倾重心，摇动车把，车轮沿着S型的轨迹向前推进。他注视着道路前方，熟练地调整身体姿态，将风阻降低，双腿快速有力地踩动踏板，车速一路飙升。
在他身侧，平宫丰川同样矫捷地带着王牌飞驰。
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风驰电掣地卷过路面，惊起观众们阵阵惊呼！
相比大和仇千平淡的神情，平宫丰川显然更兴奋，他余光捕捉着仇千的行动，追逐中，两人的车身贴得极近。
平宫丰川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千，你知道一个破风手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吗？”
他把一只手竖在自己的鼻子前，轻轻嗅过手套上的潮湿气息，“就是把手按在王牌背上的那一刻，发射台的瞄准器聚焦在终点线，而炮/弹正握在掌心，这种无与伦比的掌控感，简直比我亲自冲过那条线还要美妙千百倍。”
“从我脱离队伍开始，这个画面就一直重复回放在我的脑海里。”平宫丰川说。
大和仇千微微一瞥，他重心压着车轮，带动车身超过了箱根组合。
平宫丰川的手重新握住冲刺把手，抽身追赶，他嘴上的话语不停。
“观众们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冲线前的最后一秒，他们不知道，早在发射前，我就已经全部都看透了。能不能赢，能以多少差距赢，我都一清二楚。”
“而那些守护不住身后，甚至需要将胜利祈祷于王牌力挽狂澜的助攻手，根本就没资格破风。”
“长峰部长的骑车习惯、他的冲刺极限，全部都先在我身上演绎过，我就是他。我复制了他，以他最熟悉的骑行方式延长了终点前的冲刺。”
“王牌和破风手之间要建立信任，就得完完全全地了解。小千，你那么抗拒破风手，是不是因为怕被人看透？”
平宫丰川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意味不明的试探。
时间回溯，蝉鸣声回到了数年前的午后。
意大利的夏天，是热气翻腾的绿意和发疯似的蝉音。
小仇千停下车，单脚撑着地，他摘下头盔，从车架上抽出一瓶纯净水，倒在自己头上。冰凉的水顺着头发滑落，他和小狗似的甩了甩头发，水珠凝在后脖处半长不长的发梢上。
被暑气熏蒸得发蒙的脑海终于清晰了起来，小仇千扣回头盔，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后，把空水壶塞回车架，脚踏上锁扣，用力一蹬，自行车重新飞驰起来。
山峦在眼前飞速地移动，高大的树木连成浓阴，前方的道路铺展在眼前。
小仇千起身猛地踩了两脚踏板，臀部离开座椅，冲下了缓坡。
不远处，大树下。
金发少年正双手捧着饮料瓶，他仰头畅快地喝了几口，发出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
身边，黑色短发的少年手举在眉头上，挡住刺眼的阳光，视线紧紧追随着仇千渐行渐远的背影。
“小塞巴，他真的是老师的儿子吗？”小平宫丰川用意大利语问。
“是啊，叔叔叫他\'小千\'，不过我这么喊的时候，他都不理我。”塞巴斯蒂安随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少年离去的方向，“他难道打算这么一刻不停地骑去镇上吗？体力真好。”
“听说你上个星期和他比赛冲刺了？”平宫丰川问，小孩儿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算是吧，”塞巴斯蒂安点头，而后得意洋洋地扬起了脑袋，“虽然只跑了一公里，但是我赢了哦，我果然是这里最强的冲刺手！”
“切，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听老师说他才刚开始学骑自行车，”平宫丰川骑上自行车，催促着好友，“你休息好了没？再慢就看不见人了！”
“来了来了！”金发少年赶忙跨上车，两人一前一后追下了山坡。
天空是水蓝色的，雪白的云绵羊毛似的漂浮在空中。少年脚下一刻不停地踩着，踏板带动自行车链条和车轮转动。这辆自行车，已经不知不觉载着他，跑出了相当远的距离！山下的小镇出现在视线里，矮矮的红房子簇拥成一团。
大和仇千抓着车把，挺着胸，任由风迎面砸在身上，新鲜的空气被吸入鼻腔，仿佛顺着血管在体内游走，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种只要踩下踏板，就能飞奔去任何地方的感觉太过美好，他骑得忘乎所以。
他停下踩踏，惯性带动车轮继续向前。仇千不自觉地张开手，和风撞满怀。宽大的T恤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隐约勾勒出少年瘦小的身形。
大和仇千享受一个人骑车的安静。
突然，车轮碾上小石子，车头猛然一歪，回过神的仇千连忙睁开眼抓紧车把，他努力控制车头，但是车身还是摇摇晃晃地抖动。最后，没能稳定住的自行车，载着少年狼狈地翻滚在地上。
好在骑行的速度慢了下来，人没有受伤。仇千晕晕乎乎地坐起身，去扶自己的自行车。
他的背后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
从张开手臂不握车把，到想控制时才发现来不及，目睹了他摔车全程的两个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大和仇千别扭地别过头去，自顾自蹲下检查自行车，他转了转车轮，发现车胎被石子扎了个小口，漏气了。他郁闷地抿起嘴。
小镇距离不远，得推车去镇子上修。
塞巴斯蒂安和平宫丰川当然不放过这个交谈的机会，也纷纷下车推行。可是，任凭他们怎么问话，大和仇千就是不回答，他淡定地目视着前方，沉默得仿佛啥也没听见。
“这小孩也太拽了吧，怎么都不理人。”塞巴斯蒂安和好友小声吐槽。
平宫丰川挠了挠自己刺刺的短发，同样小声地回应，“他不会是听不懂意大利语吧？”
“也有可能？他才刚从日本来。”塞巴斯蒂安一脸恍然大悟，“那怎么办？”
“我会呀。”
“咳咳，”平宫丰川清了清嗓子，转用日语说道，“你好，我叫平宫丰川，是大和森信老师的学生，目标是要成为像他一样优秀的破风手！你是老师的儿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两个人目光亮闪闪地看向大和仇千，盯得他略微有点儿不自在。
他张开嘴，说了第一句话，是日语，“我叫大和仇千。”
金发少年好奇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用意大利语催促道，“你快翻译！”
平宫丰川替他翻译完，塞巴斯蒂安委屈地嘀咕道，“那我叫你小千的时候，你为什么都不理我啊？”
大和仇千没有回答懂塞巴斯蒂安的话，而是犹豫地问道，“大和森信的技术很强吗？”
这话触动到了平宫丰川作为唯粉的神经，他情绪高昂地介绍道，“当然，老师可是飓风车队里最强的破风手，他和藤野叔叔组合成搭档，为俱乐部拿下过无数的奖牌。”
“什么是破风手？”大和仇千刚开始骑车没多久，他还没了解过公路自行车的比赛规则和分类，只是简简单单地骑车到处跑。
平宫丰川震惊了，无视了金发好友拍打肩膀催翻译的声音，激动地说道，“破风手就是保护王牌的人，他冲在王牌前面，替王牌挡下风阻，让他至少节省出20%的体力去冲线争夺冠军。难道老师没有给你破风过吗？和一个人骑车完全不一样！”
大和仇千说，“他都是骑在我旁边的。”
除了学车的第一个星期里由大和森信陪着他，之后大和仇千都是独自骑行的，他更喜欢无拘无束地踩踏板，心里一个念头，就可以随时转换方向飞驰。
“太可惜了，老师带风巨强啊，跟在他身后基本感觉不到风压！你必须得体验一次在破风手保护下的骑车！”平宫丰川陶醉在跟着老师身后骑车的回忆里。
大和仇千不甚在意地说，“无所谓。”
他几乎天天都骑车出门。风呼啸过耳畔的声音，让他心跳加速，风砸在身上的刺痛，让他热血沸腾。当心跳声和风声混杂成为脑中唯一的声音后，会有那么一瞬间，灵魂仿佛从身体里逃逸出来。
这种自由如灵魂沸腾的感觉，仇千只体会过一次。但就是这一次，让他爱上了骑车，他觉得，只要自行车还在，他就能永远地跑下去，只要跑下去，就能再一次体会到那个瞬间。
如果不能直面风，骑车的乐趣就没有了。
大和仇千开口道，“我不需要破风手，我不要任何人挡在我面前。”
这句不客气的话，表达出了他对破风手的抗拒和不理解。
平宫丰川闻言沉下了脸。
原本，他还想找机会问问仇千愿不愿意和自己组成搭档。就像他憧憬的大和森信和藤野烈一样，互相了解、互相信任，组成征战赛场的最强组合。
他一直为自己追随老师的破风手职责而骄傲，骤然听见仇千的话语，仿佛是遭到了背叛。
什么嘛，身为老师的儿子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破风手的意义。
平宫丰川一言不发地跨上自行车，脚一蹬，驱车跑了。
听不懂日语的塞巴斯蒂安根本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见好友突然生气离开，他下意识便跨上自行车要去追，又猛然想起大和仇千的车胎漏气了，又立刻可怜兮兮地回过头。
小千的表情却又格外平静，扶着自己的自行车，冲金发少年扬了扬下巴。
[你去吧。]大和仇千说。
这句，是标准的意大利语发音。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