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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启程嵩山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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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蒋繁依十分艰难才从床上起来,因为昨夜喝了不少的酒,她头痛欲裂,但想到今日还要陪钟离洛前往嵩山,她不得不爬起床。
刚打开门,她就看见钟离洛捧着一个珐琅黄底红花的碟子,上面摆放着几个糕点团子,看起来甚是诱人可口。
她闻到有淡淡的栗子清香,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问:“好香,这是什么啊?”
钟离洛看到她的发髻可能是由于起床过于匆乱,没有束好,几缕青丝垂留在她的脸庞,低头笑了,捧着碟子往房里走,道:“这是我做给你醒酒的,葛花糖蒸栗粉团子。还有,你怎么发髻都没束好。”
钟离洛把碟子放下,拉着她坐到铜镜前,帮她束好发髻,随手挑了一支镂空雕花白玉簪斜斜插在发髻上,道:“这支簪挺适合你的。”
她对钟离洛突然对她的亲昵举动有些讶异,不过想想,她既然是他的妻子,帮自己梳个头也很正常。不过她更奇怪的是,昨晚他明明比自己先醉倒,怎么今一大早竟还能起床做糕点?
“你昨晚不是早都醉了吗?一大早你怎么还能起床做点心啊?”她拿起一个团子,便往嘴里塞,葛花为中药,与栗子相配做成点心竟如此好吃,要知道以前在家,她最讨厌喝中药了,因为中药总是苦苦涩涩的。没想到钟离洛竟然能把中药花做成这么可口的糕点,实在是厨艺了得。
钟离洛怔了怔,道:“我喝酒,醉得快,醒得也快。”蒋繁依没有注意到,钟离洛的耳根子红了一下。
吃过早点,她和钟离洛拜别过她的公公婆婆,便启程去了嵩山。
嵩山在豫州的西北部,身处群山之中,路途险要,爬一次估计也得花个三天时间。再加上从汝州城到豫州,也要走个十天。所以钟离洛这才一去豫州七年都没回,才把本属于自己的小媳妇都给弄丢了。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还是没错的。
一开始,蒋繁依被一路上的风光美景吸引,还是雀跃地叽叽喳喳地与钟离洛聊天,后来精力消磨得差不多了,她就枕着钟离洛的肩头睡着了。
钟离洛看着蒋繁依俊俏的脸孔,两双晶莹的眼眸此时已经合上,可能是梦见什么了,眼皮微微动了几下,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样在轻轻颤动,如点绛的朱唇此刻显得格外娇美。他不禁想起昨晚自己偷偷装醉让她扛回去时,从她身上闻到的淡淡的桃花芬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醉,也许他真的醉了吧,醉倒在她的桃花香中。
几经艰辛,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达嵩山顶。
钟离洛跟随中医学派之一的医经派习医,他的师父祖上师承明代医学家薛己,医德高超。钟离家也为医学之家,不仅在汝州城开设多家医馆,还经营着汝州城数十家贩卖中草药的药堂。为了让钟离洛继承家业,钟离家把钟离洛送往嵩山,跟着当今最负盛名却已隐退的医者卫留行习医。
中医多少跟道派有关,所以钟离洛习医之时也是跟着师父到道观长大。蒋繁依想,怪不得钟离洛身上总是一副禁欲的气质。
刚一下马车,钟离洛便带着她去拜见师父。这位师父身穿素白色长袍,头发已花白,两道长长的白眉从眼角垂了下来,慈眉善目的,眉宇间带着一股超脱自然的风范。她在想,若钟离洛也穿着这素白色的道袍,是不是也这么超脱自然。
“师父,洛儿带着阿依来看您了。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起过的阿依,阿依,这位就是我的师父。”钟离洛拉着她的手,向前迈了一步,向师父拜了个礼。蒋繁依也学着钟离洛的模样,拜了个礼,并道:“师父你好,我是蒋繁依。”
“好,太好了,一路上辛苦了吧?”卫师父一脸慈祥地瞧着钟离洛和她。
“不辛苦啊,这一路上的景色这么好看,我们都可悠闲地欣赏着呢,而且,看见您我们也很开心呢,也就不辛苦了。”
听到“悠闲地欣赏着”这几个字,钟离洛便想起她在马车上酣睡的迷糊样子,这个丫头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觉得十分有趣,嘴角飘起一丝微笑,但很快收起来了。
蒋繁依当然没有注意到,她看着这位老伯伯,觉得这个老伯伯很慈眉善目,她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她爷爷也总是目带温柔地看着她,问她吃饱了没有,在学校有没有乖乖学习。想到这个老伯伯也将要像她爷爷那样,驾鹤西去,她眼眶就有点红了,但她马上就掩饰起来。
这时,一声清脆的女孩声在门外响起:“是不是洛哥哥回来了?”
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纱裙的活泼姑娘,一双大眼乌溜溜地看向钟离洛,看到蒋繁依后随即露出一丝轻蔑之意,道:“你是谁?”
蒋繁依不知这位姑娘为何一见她就露出轻蔑之意,正奇怪之时,钟离洛开口了:“这位是你阿依姐姐,或者,你可以唤她嫂嫂。”
“洛哥哥,原来他们说你回去成亲的是真的,是不是我不写信唤你回来,你就不会回来了。”这位姑娘眉头露出伤感之意,凉凉地说道。
“南星,不许这么没有礼貌。”卫师父严肃了一下道。
这位叫南星的姑娘眼睛瞟了她一眼,喊了句:“阿依姑娘好。”
“你好,额,南星姑娘。”她便也回了句。
南星是卫师父在道观门口捡到的。
约莫南星两岁的时候,她便被亲生父母丢弃在嵩山道观门口,得卫师父所捡,便跟着卫师父学医。她十岁那年,钟离洛被送到嵩山习医,她看到钟离洛,便喜欢上这个大哥哥。与他一起学医之时,他们俩总一起上山采集草药,对钟离洛早已情根深种。
虽然她隐隐知道,她的洛哥哥好像总在挂念着一个人,因为她曾在他的房间看到许多画像,这些画像画一位着从十二三岁一直长到二十岁左右的姑娘。他对这些画像很是宝贝,有次,她装作不小心把墨砚洒翻在画像上,他第一次对自己发了火,好几天都没理她。她虽然气得很想把画像全撕掉,但她不敢。这次也是,一个多月前,他收到从汝州城寄来的信后很愤怒,立马就要收拾东西回去,无论她怎么劝,他还是没有留下。
她想,应该就是与这位阿依姑娘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