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半山江陵》青瓷水令

6、西行，皇城临州

　　一大早就该出发了，顾采衣将包袱背上，没有跟顾画道别。
　　她只是担心自己看到顾画会不肯走。
　　站在门前看着仍然躺在木板床上的顾画，揉了揉又红了的眼眶，轻轻地说了句：“娘，采衣要走了。”
　　然后狠心抹了下眼泪，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
　　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床上背对着门的顾画突然睁开了眼睛，没有任何举动地闭了眼睛，眼泪却流了下来。
　　“不说一句再见吗？”朝子余突然出现在屋内，背对着顾画，看着门。
　　顾画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好说的……那样子反而让采衣走得不安心，倒不如就这样。”
　　其实顾采衣离开是想再去见朝子余一下的。
　　可如果朝子余非要躲，顾采衣跑遍整座山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那句再见，朝子余昨晚跟她说过了，可她没有说。
　　但是朝子余不打算让她说，昨天晚上就是最好的离别氛围，离开前再道别反而徒增伤悲。不符合他的行事规矩。
　　“顾夫人，要去……临州吗？”朝子余提议道，其实他已经准备出发了。
　　如果顾画不愿意离开，那么他会让海邀楼的人好好照顾她。但他自己是一定要去临州的，一是为了帮采衣，二也是有事情要处理。
　　顾画听着，转过身来，把眼泪抹掉：“临州……你能带我去？”
　　朝子余点点头。
　　可是……那里有讨厌的人和记忆。
　　不想回去……
　　可是……采衣在那里啊。
　　“带我去。”顾画最终还是决定去。
　　这里的人不待见她，她也只有采衣了。再说临州那么大，也不一定会碰到那个人，碰到了他也不一定记得自己。
　　“那么请顾夫人整理下，半个时辰够吗？”朝子余就知道她会答应的。
　　这次他没打算直接用自己的天赋，较远的路程当然是一路晃悠过去比较好玩。反正也不急，这么点时间顾采衣也不会怎么样。
　　自己都让人好好照顾她了，如果再出事……
　　那那些人就等着被好好历练罢。
　　顾画的东西不多，就带上一些衣裙就行了。
　　看着简陋的屋子，看到一个角落放着一个盒子。
　　是她当年带出来的首饰盒。
　　这里面的东西值钱得很，可她一次都没有用过。这是当年他给的聘礼，还有后来恩爱时送的各种饰品，她离开时不自觉的就带上了。
　　可是后来，不愿意用。
　　哪怕过的再不好，都没有动这盒东西的心思。
　　是时候还给他了罢。
　　想了想，顾画还是将整盒首饰也收拾进包里，走出了屋子。朝子余在外面等她，他看起来倒是没有要带的东西的样子。
　　“好了。”顾画很简短地说道。
　　朝子余点点头，转头就说：“将顾夫人的东西装上马车。”
　　顾画早就发现这里停着许多华丽的马车，可不知道这个是朝子余吩咐的。平时认识的人也都围在这里凑热闹。
　　“是。”有几个靓丽女子过来帮顾画拿那个小小的显得寒酸的包袱。
　　朝子余则是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指着其中一辆马车说：“这是夫人的马车，夫人单独坐一辆，会有人跟着，有事情的话叫一声。”
　　排场比她当年还大，略有些怀念了。
　　因为不太习惯的缘故，顾画回答得有些唯唯诺诺的。
　　“少爷，怎么不见你对别人那么恭敬？”月魅看朝子余恭敬的样子，笑得很由衷。这样一个妖媚的大美人站在一群农村人中间，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二喜娘最藏不住话，当场就唾了一句：“哪里来的狐狸精。”
　　“欸，我听到了。”月魅抬起右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只是那美眸中的寒冰却显得冻人。
　　二喜娘不由得退了一步。
　　这时，旁边出来一个美丽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跟月魅的成熟美不一样。
　　她站出来指着二喜娘说：“你怎么能随便叫别人狐狸精？明明我才是狐狸精！”
　　本来想发作的月魅听到了这话，顺着发丝的手顿住了。
　　这女孩，没问题吧？
　　二喜娘又看到一个比自己美了好几倍的女孩，心里更不舒坦：“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居然赶上门说自个儿是狐狸精。”
　　“娘，我要娶她！”二喜这时看着女孩直流口水。
　　一个人上前直接推开了二喜：“好狗不挡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二喜被推倒在地，在少女面前一身狼狈。
　　他抬起头，就看到少女笑得很开心站在他面前。
　　“你干嘛推我儿子！”二喜娘看到自己儿子被欺负，马上就站出来了。
　　那人拍了拍自己的手，好像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姑娘，别让这东西脏了你的眼。”他马上换了个恭敬的模样对着少女，“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若是被不知礼数的人欺了可怎么好？”
　　朝子余看戏看得很开心。
　　“城主是这么管教儿子的？”他只是懒懒地开口。
　　后面果然站着采陵城主，只见他用眼神警告了下自家儿子，才对楚伊铭开口：“你要去见他了？”
　　“也不全是。”朝子余示意顾画上马车，又对着那个懵懂的少女伸出手：“过来。”
　　少女很开心的搭上朝子余的手：“原来是你在这里啊，你可以帮我找一下……”
　　“去马车上再说。”朝子余打断她的话，又对着采陵城主告辞：“余会为城主给家父问安的。”
　　放下车帘前，还能看到众人对少女容貌垂涎的表情。
　　“这些人类为什么要对着我流口水？”少女表示很不理解，“难道我看起来跟狐芽草那么像吗？”
　　朝子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我还真没听说过有狐妖喜欢吃狐芽草。”
　　“那是因为……因为……因为，他是狐芽草修炼成仙的嘛……”少女的脸红了起来。
　　狐芽草是很常见的野草，但修炼成仙的还真是少见……
　　“其实你找我也没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朝子余说道，略有些无奈。
　　少女很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不太争气：“楚少爷，好歹你血脉属仙，怎么找个小神仙都不行啊？”
　　“什么意思？”这还是朝子余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
　　少女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马上闭嘴：“没事没事，到地方我自然会下去的不要赶我。对了，我叫翘尾，楚少爷，见到你真是身为狐妖的我的荣幸。人类的话我没用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