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成玉：近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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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对着对面放着椅子不坐，偏要两人摞成一摞压在一个凳子上的苏末叶夫妇严肃的思量了片刻，深以为他此番算是错看了他这个深交百年的酒肉朋友，未料到穿花拂柳的苏二太子竟是这么一个招人膈应的角色。比之从前他同折颜一堆时，也未曾摆出过此等恶心样子。他虽料到苏末叶几千年来终于寻得一个命定的姻缘，必然要到他这里来炫耀一番，待到从他这里走了，想必还要去折颜处显摆显摆，却不成想他竟能炫耀到这等地步，实在是叫人目不忍睹耳不堪闻，连杯酒也不曾留，紧忙把他赶出青丘去了。
苏末叶一走，白真的狐狸耳朵果然清凉了不少，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继续摊在他的躺椅上指挥着几只杂毛小狐狸替他收拾屋子。
他这边狐狸洞一番大修，折颜的十里桃林动静也是不小。众仙家眼看着向来以幽静雅致著称的十里桃林里头，直愣愣的立了一座九层飞檐的宝塔，高出桃树四五层塔身，远远一望，好煞风景。
这等与折颜上神品味向来相去甚远的物事缘何出现在了十里桃林中，便成了进来一十三天上最值得品道的一个话题。有些品阶不够，或因事未到得苏末叶喜宴的道友，便只得到司命处打听一二。无奈未过几日，南极长生大帝听罢佛法回来了，司命受了管制，需得安生几日做做样子，便无法同诸道友解答仙法。万般无法，只得打连宋处借了成玉元君下来布法清谈，暂缓一二。
若说这成玉元君，向来同司命几个同气连声、志趣相投，且同司命贵在消息广博不同，成玉因着连宋君这一层关系，很是长于天家秘辛，讲起八卦来也更大胆些，最是适合此中因果，因此招揽了不少人聚在成玉暂住的那个仙府附近。成玉便在府门外摆了张桌子，置了茶水瓜果，跟讲个话本子似的，每日申时半刻开府布法，还要放个小天孙在一旁给她镇着场子，很是气派。
“上回小仙讲到，四殿下同折颜上神联手制伏了这白衣女子，留下一壶一塔两尊法器晾在龙宫后花园中，”成玉说着，向着折颜的十里桃林处哗的一展扇子，远远地便见一座高塔突兀的支在一片桃粉之间，“正是如今诸位道友所见的，桃林中的这座塔。”
底下有小仙听得认真的，开口问道：“龙王几个兄弟，个顶个的贪财爱宝，那龙宫里的珍奇兵器堆了不知道多少，如今这么一个稀奇的法器，竟能让他溜出自己的手心？”
成玉听罢，也不以为忤，哐的一声落了手里的茶盏，高声赞道：“这位道友提点的好啊！凡有此等宝物，老龙王必定不会作罢。不过此番这两件法器暂挪去龙宫后花园后，翻遍他西海龙宫便再找不出一个能够挪动这两尊法器的能人，想来除了折颜上神、东华帝君此等天纵奇材的上古神族，怕是没人能撼动半分。再者这白衣女子本来便是折颜上神收服的，这法器自然也给折颜上神捎带回了桃林。诸君如今所见，便是这塔真正模样。”
诸位仙家听罢哦哦啊啊一番，想来这一段布讲了三四天的因果此番终于告一段落，一个个都很是舒爽畅快，便掸掸衣摆，将手里的瓜子包好收回袖中，打算各回仙府好生参悟去了。谁料人还没站起来，又听成玉在案桌后拖长嗓子道：“不过据说……此中尚有不为人道的因缘。”
众仙见她还有后续，不免有些微词，不过仍是挨个做了回来。成玉见人都稳住，便颇有些拿腔拿调的继续道：“也有传言说，这大闹喜宴的白衣女子与折颜上神其实也是旧相识，近日甚至曾有道友在十里桃林中隐约见到身着白衣的人影。须知能如此随性游走在桃林的，一十三天上屈指可数寥寥几位，爱着白衣不过一位白真殿下，至多再算上从前未成亲时的白浅姑姑。如今这人影身量叫四殿下娇小许多，姑姑自打嫁人以后也不太着白衣了，便有仙家好奇在桃林外探寻一二，竟道那人影颇为神似此前大闹喜宴的白衣女子。如此一来，上神此番将两尊法器讨到手里，怕是便另有缘由了”
成玉说罢，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咙，瞧着底下众位仙家，或眉头紧锁，或若有所思，都忙不迭的要同坐的近的道友畅谈一二，自己心里也很是欢欣满足。冷不丁扫到角落里坐了个俊俏郎君，在这一众嘈嘈切切错杂谈的仙家中静若处子，很是扎眼。那小郎君想来是个新晋成仙的，看着眼生，神情也是懵懵懂懂，远不如几经司命历练的老仙们摸得清门路。不过生的真真是俊俏，眉似新裁目若点漆，一双削肩一把纤腰，腰后别了把笛子，正是成玉一向属意这么个样貌，惹得她有的没得便要去多看几眼。此刻便见那新晋小仙将右手握拳落到左手里，是个恍然的动作，面上却一派疑惑，顾自喃喃道：“怎得还有这么一桩？”
成玉心道，这便茫然了，日后待到司命此等高手出山，可要如何是好。当下揣着一颗赏了一番美男的心情，很是愉悦的打道回府。
不几日后，成玉背负着诸多仙家的沉重冀望，驾了云来青丘探寻一二，将将走到迷谷树前，便见白真的狐狸洞前坐了另外一人，腰后还别了把青玉的笛子，正站起来同白真道别，二人看起来颇为熟稔。成玉三两步猫到迷谷后头，瞅着那别了笛子的小仙转回身来，新裁的春柳将点的生漆，果真是前日里叫成玉好一番品磨的小郎君。
成玉心道，这可奇了，方得了大道的小仙，竟能结交上白真此等天帝谕旨也未必找得到影子的祖宗，这已然不是有些手腕可以解释得了的了，此间想必有些蹊跷，保不齐乃是一个大八卦。
待到那青玉笛子走得远了，成玉才打从迷谷后头绕出来，开口便直奔主题向白真问道：“殿下何处结交的此等俊俏的小郎君，不若给小仙引荐引荐。小仙虽是凡胎脱身讨不得因缘，讨个眼福也是好的。”
白真方才似乎正同那小仙探讨音律，面前的石桌上横着一把品相不俗的古琴。成玉落座时偷眼打量了一番，唔，秦姬的琴。
白真一边叫了小狐狸把那琴好生收管下去，一边答她道：“前日里新结识的一个朋友，很是投缘，来同我讲了些折颜的事。”
成玉向来能够抓住重点，心下又是默然，唔，折颜的事。
既提起了折颜，成玉便想到了自己身上上肩负着的责任，向前探了探身，做一副关切的样子道：“讲到折颜，殿下可听说，上神进来似乎请了什么朋友来桃林做客。不少道友都曾见着桃林里头，有个喜着白衣的姑娘，出入很是自由随性。”
白真打量了她一眼，摆出一副很是微妙的将笑未笑的表情来，问道：“是不是个梳妇人发髻的女子，戴只素银镯子，走起路来很有风韵？”
成玉又是一番大骇，心说我都不过是道听途说，有没有这么一个人都不晓得，殿下这底可是托的够详细的了。面上仍是一派关切，含含混混到：“唔……”
白真得了她一句蚊蚋般的肯定，悠然道：“若是她的话，可是我的一位故人，许久未见了，竟然让折颜给扣下了。”
成玉捉摸着白真的这个语气，竟没品查出是个正话还是反话，只在心里含混到，唔，故人。
而后便见白真打他凳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拖长了声音说道：“我近日可得去看看老凤凰了，再迟几日，怕是就堵不到了。”伸到一半，忽然弯下身来问成玉：“说来，苏陌叶喜宴结束了几日了？”
成玉已然呆滞，如今白真一张软玉雕琢的俊俏脸孔凑到了面前，更是懵了一懵，茫然道：“不到三月，两月多出一旬半了？”
白真闻言，才又直起身道：“看来他这回倒是老实些了。”
成玉心道，唔，老实些了，苏二太子吗？
此次一番打探下来，诸多不解，成玉不由得承认了自己同司命间还很有些差距，回府闭关了一日，不得已取消了两次清谈，又闭关了两日，终没捉摸出个所以然来。第三日清谈时只得同诸仙家们讲了一句：“近日将有大事发生，诸位道友多往桃林走动走动罢。”复又回府闭关了半日，终是没得耐住，收拾了包袱上九重天央着连宋君在桃林给谋了个隐蔽又不远的位置，同连宋君一道蹲守起来。
打从她那句玄机点破，折颜的十里桃林热闹了不止一星半点，终日访客不断不说，还常有些个飞禽走兽的一不小心就落到了林子里。一个个都是落生的仙胎，竟也好意思说是飞行不稳大意跌落，白白压坏了他不少桃花，简直不堪其扰。好在尊位摆着，能打发的一并打发走了，最后也没有几个进的桃林。
如此过了将近十日，折颜在桃林里的一方水池旁耗费了不少精力给他的佩剑打了个新的剑鞘，终于拎着成品晃晃悠悠回他府上时，才终于知道最近这些个有心无意的道友仙禽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那府邸的前园里正坐着两个白衣的人影，一个是他家背着把琴的圆毛狐狸，手里还拉着一只戴着素银镯子的玉手，眉飞色舞一派欣喜的样子开口问着：“小白，你何时从凡界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