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秦姬这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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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听了他这一句挤兑，从光亮不足的阴影里转出来，一张姿容秀丽的老脸，正是西海酒席上被白浅不知念叨了几回的折颜。
近些日子来，因着司命同成玉的言传身教，一十三天大大小小都仙家灵兽都晓得了折颜同白真闹了嫌隙这么一码子事，阵仗拉的不是一般的大，似乎都成了个什么不好解决的大事件，实则谬之甚远。须知自这两人凑做一堆起，大大小小的嫌隙都可补做一条天河了，到如今也未见着真出了什么事，细论起来，不过是这两人都不是个安分的性子。
白真自是不必多说，可谓是让他青丘在四海八荒都扬了威风。折颜虽是个退隐三界、情趣优雅的上神，却也是个闲不住的。从前白真还没生出来时，也是个闲来无事便外出招惹各处的主，且他的尊位还摆在那，谁也不敢有什么怨言，虽说没白真那般顽劣不知轻重，却往往还要累的人家好生的照看着，正经算起来比照受白真折腾时还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终于懒散“归隐”了，没多久白真便降生了，雪琢冰砌玲珑玉致的一只小狐狸，惹得他闲来无事便要来逗弄逗弄，时日一久，以至于待到昔年同窗家的小子成了自家屋里的，也还刹不住这么个习惯。且他虽说一向以护犊子的名声扬名八荒，到底也长了白真几万万岁，平日里白真若想去哪处胡闹了，也常会觉着有些拘束，两人便三不五时的有些口角。有时若是白真算着折颜将要去西方听法无法四处寻他去了，便颇有心机的趁着他尚未动身的时机，寻个由头与折颜吵上一架，借以多出几天来给他去八荒哪里翻天搅海，待到折颜打西天回来了，耷拉下自己的狐狸耳朵，乖乖的去桃林给认个错也就罢了，最多不过把尾巴亮出来给他把弄把弄。由此可见，折颜自称的“品味比情趣更高雅”不是个什么可信的言论。此外大多的折颜去青丘寻白真的境况，更是不值一提，往往都算得上是个二人间闲时的消遣，青丘的一众小妖小仙都已见怪不怪，甚而还有些做长久买卖的以此为历法，专靠算着四殿下何时回来计数日子的。
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折颜竟敢在他身上用些小伎俩了，若不是苏陌叶来青丘寻他，他险些连日子都过不明白。青丘自古重个诚字，伴侣之间更是如此，且他阿娘自小便拿她年少时在宗学中看得的些个事情教导他，若不是看着他阿爹诚实，上古宗学中那么多的贤能大达，何至于跟着他啊爹到狐狸洞里来，往往讲着讲着便又扯到她哪位哪位同窗今日情路不顺了，哪位哪位同塾又情路坎坷了，最后再颇为自豪的说上一句，好在你阿娘眼光了得，还是他九尾白狐一族最是忠贞，以至被传为他白家家训，扰得后来小五同夜华便险些因此散了。白真幼时便思量着凤凰这么个花里胡哨的飞禽，想必不如他们这些圆毛的走兽脚踏实地，后来与折颜混的太过亲近，也就放弃了这么个颇有些族别歧视的思考。如今想来折颜也同他阿娘一个宗学，传说中还追求他阿娘未果，惜败在他阿爹剑下，讲不好便是于德行上不大诚恳，如今竟长了胆子敢在给他的酒里下药了，这可正经值得说道说道。
只是他两个如今站的实在不是个什么好说话的地方，身后那令人莞尔的虎头妖有个链子拴在颈上，倒也使不出什么大神通，只是这法宝中不知哪里来的些个不辨方向的妖风吹的恁紧，一阵接着一阵的似乎全是往那土台上去的，之前那虎头妖兀自玩的开心，颈项上的链子甩的叮叮当当也听不出什么，现下那妖一脸呆蠢的缩成了一团，呜呜风声听着就实在瘆人的很了，白真还背对着那台子，凉风直吹在他后颈子上，凉的发麻，若不是此时正与折颜清算旧账，不能落了他青丘的威风，几次三番的都想把尾巴露出来挡着点他褪了狐狸毛的脖子了。
折颜看来也晓得这回被白真逮到，少不得一番审问，便要上前拉白真换个地方，还未走近被白真一拨琴弦又推出一丈来远，白真似乎还颇为惊喜，很是赞赏的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琴。从前他同折颜斗法时，往往便是因为没有一件趁手的兵器，被折颜压过一头。平常的兵刃到了他手里通常一招不到便被他的力道震毁，夜明珠又不能时时的拿来对付折颜，老凤凰对这些荧光闪闪的珠子往往只需一个眼风便推到一边去了，是以白真虽然在外面威风八面恃强行凶的，横着走遍八荒都没人拦的住他，回了桃林却是连场架都打不赢，吵架就吵得格外憋屈，时常吵到最后驾云出走，由得折颜天上海里的找。如今终于有了个可心的法器，竟能一声把折颜推出一丈远去，想来今后想打便打，日子当是舒爽的多了。
折颜却是没他那么多的闲心思，见家里狐狸正在气头上，再上前去被挠一爪子都是未可知，便远远站着喊他过去。白真如今手里有了倚仗，想着这法宝里他走了这么久除去背后那只胆小的妖也没见什么大风浪，竟起了些完了的心思，反抱着琴在原地坐了下去，扬扬头朝折颜笑道：“我找你都找到这么个不见天日的法器里头来了，怎么，现在你还让我过去？”
折颜心道小狐狸火气还没消，现在若是过去了准又是一琴弦弹回来，便好声好气的劝道：“真真，这里不是好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别处再说。”
白真也不起来，闲闲的瞟他一眼，笑道：“说谁呢这是，本上神不曾认识什么真真啊。”
老凤凰甚至白真这次是气得不轻，实在无法便直言道：“真真，这里真不是什么好停留的地方，你且回头看看那台子。”
白真也不怕他再跑，一丈来远的地方，折颜身法再快，几个纵身也赶上了，依言回头，见那虎头蛇尾的妖还在台上坐在它的尾巴上，姿势都不曾变过，只是那些呼啸而去的风着实吓了白真一跳。那些呜呜作响的声音不只是风声而已，细看之下，是各色妖灵朝哪台子飞去，速度极快，甚而连身形都不大清楚，只如同风一般略至台上，而后便不见踪影。倒是那栓了条链子的妖，仔细看来似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魁梧而不慎协调的身躯上及其缓慢的长出其他仙妖禽兽的特征来，角似麒麟，翼如毕方，白真刚看着一连几只精卫的妖灵飞过，那户头上的一撮羽毛根部便渐渐染了精卫尾羽上的颜色，竟似在将各色妖怪化做一个，不怪乎白真逛遍了四海八荒也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妖怪，原是他身上诸多特征都是从其他些个被吸入法宝的其他妖怪身上化来的。只是不知这脑子是从什么妖身上得来的，真是难得的蠢笨。
心里虽这么想着，白真还是颇有些身为走兽的自觉的。九尾白狐虽说生来便是仙胎，是个得天独厚的族类，也还脱不开些狐狸的天性，乍然见到此般诡异的情境也不由得头皮一麻。远处折颜只觉得眼前一晃，白真便一个纵身落到了他身旁，皱着眉头啧声连连道：“何方妖孽？”
“钟壶山真真可曾听说？唔，应该是听说过，我还曾去看过，”折颜说着仿佛想到了些不大光彩的经历，微微唔了一声，轻车熟路的搂到自家狐狸腰背上继续道，“这又另是一码事了，时间不多，日后再提。当年盘古开天辟地出的这座仙山，虽说不高却灵力充裕，山上各色灵兽自山顶灵力充裕处吸取力量，谁知后来山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口铜壶，震住了山周灵气，山上的灵兽上山也被一一炼化，使钟壶山在近千年间都如凡界普通山峰一般。后来不知被谁带走，钟壶山才重又恢复灵气，轩辕琴才被伏羲古神置于其上。我们如今便在这口铜壶之中。”
“炼化百妖？那它怎得把我也纳进来了？还有那台子上的又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进来了才晓得从前被炼妖壶炼化的百妖都去了何处，原以为不过重又打散成灵气，没想到竟是在这九阶土台上化作了一只妖物。这一只是被锁在了土台上，否则这些妖物都可以随意上下，变化又慢，不过身上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往往都成不了什么气候。前些日子西荒上却出现了些类似的妖兽，我便前去帮着降伏一二，来得突然，若是就这么走了，恐怕回来你又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前脚回了桃林，后脚就得驾云去四处找你。怎么，真真生气了？”
“折颜，你当你那酒还能喝的我傻了不成？”白真却不听他那一套，冷笑道，“你何时有心情管起这些闲事来了？墨渊还被我家小五一天一碗心头血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兢兢业业过？再者我又不是没跑过，难不成你还此次给我下了药不成？那我还真是看低你了啊老凤凰。你既是外出伏妖去了，如今又为何在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