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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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其实，我有病。”
宋元清站着一动不动，听着她说。
“我小的时候也和正常人一样。”说完这句话安小左觉得自己很好笑，什么叫正常人？哪个小孩不正常？她换了个口气说：“在我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又一次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不知道为什么就爬上了树，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摔下来了。在那之后，一般情况下，我有正常人的触觉。但是因为那次事故，造成了我的大脑对疼痛信息的判断和处理失效：也就是说，我对刺激是有感觉的，但却不会觉得疼。其实就像是动手术时被试了局部麻醉，你能感觉到，但不疼。”
安小左看宋元清却没有什么吃惊的意思，便继续说：
“在医学生确实有所谓的先天性失痛症，据说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缺陷，病患者一般无法感知疼痛。我看过很多大夫，但是我这种情况，大夫也解释不清楚。他们称之为后天性失痛症。”
宋元清皱了皱眉头，他移开目光，“也就是说，在你小时候发生了事故后，你就失去了痛觉，而且是一直这么活过来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安小左愣了一下：怎么听着有些莫名的伤感？听起来，像是带着某种关心？又或者是担忧？呵呵，怎么可能？这种话从宋渣男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她抖了抖肩，说：“也没那么惨了，我这不活得挺好的吗？”
姑娘这洒脱的语气让宋元清想笑。看样子，这小妞还挺豁达的。他深吸一口气，说：“关于手术的细节，我嫂子是直接告诉我的，没有转述其他人。另外，作为你的老板，我会保证你的个人隐私不会泄露出去。”
安小左心想，这人做事还一板一眼的，认真的时候还蛮正常的嘛，至少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行了，这么晚了，你家人应该马上到了。你好好休息吧。”说罢，宋元清过去，手在安小左的肩上轻轻压了一下，然后出去，轻轻合上门。
安小左对他刚才那个动作有些诧异。宋冷血是为了让自己安心吗？
她没有看到的是，宋元清关上门后，还在门外站着，思考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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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左被送进医院，虽然很晚了，但家人很快赶了过来。公司给安排了单间，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小左儿啊，快把爷爷都担心死了！”安伯勋是家里最心疼孙女的，“上次在那个剧组就伤着回来，这次换了个老板，怎么还会伤成这样？”
“爷爷，您就别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伤口处理得也及时。”安小左只好安慰，顺便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当然除了她对老板的个人想法。
“哎，真是作孽，怎么出差还会碰上这种流氓地痞呢！”安妈妈牢骚道。
安爸爸问：“小左，这手术和住院都是公司安排的吗？”
“哦，应该是，我和经理出差，是他安排住院和手术的。”
安妈妈环视了一下病房：“看样子，你们公司还算是比较人道。你们经理呢？”
“呵呵。”安小左还没好意思说是医院派直升机把她接过来的。
这时有人敲门，金秘书进来了，“你们好，你们是安小左的家人吧？”
“是，是。”
“我是董事会总经理秘书，我姓金。总经理因为有事，所以安小左的事情就由我来代理了。”
“哦，这样啊。”
“安先生，安小左虽然是公司的新员工，但工作能力很好，所以今天和总经理出去视察，但总经理也没有料到会遇到当地流氓，但安小左表现得非常勇敢。这次安小左算是工伤，所以住院的所有医疗费用由公司负责，另外还会为她付三个月的工资作为抚恤金，安小左如果愿意，可以在家带薪休息两个星期再回去上班。”
一连串条件开出，安小左越听越乐：这渣男，真是不缺钱啊！三个月的工资啊！还带薪休假！她欣然接受：“真的吗？那请替我谢谢宋先生。”
“不客气，我会转告的。关于休假和抚恤金的手续我会替你办理好的。你好好养病吧。”
金秘书走后，安伯勋说：“小左，你们那姓宋的老板这么大方？”
“呃......”安小左想了想，在钱方面宋元清确实没有让她吃过任何亏。“还可以吧。”
“诶，小左，家里也不缺钱，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啊。”安妈妈说。
爷爷安伯勋也说：“就是，别以为这种事儿砸钱就能解决，咱宁可不要这些钱也要孩子们平平安安的！”
“妈，爷爷，我知道，我赚这些钱也是有用的，你们不都答应过我吗？”
“好好好，你愿意就好。来来来，先尝尝你妈妈给你做的饭菜，饿了吧？你妹妹今天过不来，她很担心你，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安妈妈说着，拿出在家里准备好的食盒。
“好，快快，给我个勺子，再给我个手机！”
“小左，慢点，别扯到伤口了。”
“知道了。”
病房内，气氛相当虽然融洽，但安小左家人的脸上，还是有一丝担忧。
隔着门上的玻璃，宋元清安静地看着病房内的一切。于越在一旁，说：“宋元清，已经很晚了，你再不回去你爷爷就又要发飙了。”
“知道了，走吧。”宋元清要走，步子顿了顿，又转身对于越说：“嫂子，她的情况，你能不能特别照顾点？”
于越看着宋元清，笑了，“你小子，居然还真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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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酒吧
林四海和张胤扬各自窝在沙发一头，顾易北的手依然占有性地搭在阮襄的椅子背上，苏玫玫看着阮襄挤眉弄眼，宋元清则慵懒地找了个地儿，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苏玫玫不时转过头看看宋元清，只见他又是摆渡又是亚虎的在搜索什么信息，一个一个网页地浏览着，然后又似乎很不满意地把手机关掉。
“难得，今天居然是小襄的朋友看数。”四人中属林四海情商最高，自然先开口。哥们儿带家属的聚会，中间杀出来了个苏玫玫，敢情是个鸿门宴啊。“来，苏大美人，我敬一杯。”
“四少谢谢了。”苏玫玫妩媚一笑，和林四海碰了一杯龙舌兰日落。
闲聊几番，林四海意识到宋元清似乎没怎么在听，“诶，宋元清，怎么魂不守舍的？”
“嗯？”宋元清回过神，愣愣地来了一句：“是魂不守shě吧？舍得的舍啊！”
林四海真想直接倒在桌上，“诶，败给你了。”
苏玫玫笑了笑，接过话：“宋少最近帮宋董事长，接管了公司部分工作，可能是事儿多，累心吧？是吧，宋少？”
看苏玫玫这么帮着宋元清说话，大家心照不宣。
“不过你们娱乐圈的事有时候还真他M的乱，之前新城的于敏儿吸毒自杀的事儿还没了，最近又听说你们华帝的两个男歌手也吸毒被抓了。苏大美人儿被黑子喷，幸好很快解决的。”张胤扬说：“宋元清，你们公司打算怎么办？”
宋元清说：“能怎么办？艺人卖艺不卖身，他们有私生活有自己的人生，吸毒又不是在公司吸的。进去待会儿，学习学习，只要改造好了，人民群众还是很宽容的。”
“毕竟还是很毁形象的事儿，艺人自己也会很小心的，毕竟能遇到一个好老板不容易。”苏玫玫说着，看了一眼宋元清。“宋少，陪我喝一杯吧。”
宋元清笑了笑，“我今天吃了片头疼片，不好喝酒。你们喝吧，朕出去吹吹风。”
难得见平日如打了鸡血般精力旺盛的宋元清如此扫兴，大家面面相觑。
“玄色”的阳台上，宋元清站着，静静看着帝都的夜色。
他回想起那天在医院和嫂子于越的谈话：
“......那个姑娘似乎有些问题，她对疼痛没有知觉，但是临床表现又不像是先天的。......”
又想起这几天他在网络和相关专业资料中了解到的情况：
“......先天性失痛症的患者无法感知疼痛。这这听起来不错，但它实际上是一种威胁生命的疾病。疼痛是针对伤害的警告系统，因此无法感知疼痛的人更可能受到严重伤害，却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迅速作出反应。......而人体的结构和运作在很大程度上还是一个谜，所以因为神经中枢受损或者心理障碍等问题而造成后天性失痛症也是有可能的。目前全球登记的后天性失痛症患者总共只有不到十例。......”
宋元清不明白，这种病例发生的几率是七亿分之一，简直就是比什么熊猫白鱀豚北极熊还要罕见，怎么就偏偏发生在这小妞身上了呢？
“怎么，你这几天情况不对啊。脸上也挂了彩，和人干架了？”
听到声音，宋元清回头一看，是顾易北走出来，便随口一答：“你借你卡宴给我开两天就好。”
顾易北冷笑，“那车里有我老婆坐过的副驾驶座，不外借。你那么喜欢SUV，又喜欢招摇，你自己去买个路虎或悍马什么的吧。”
“喽，我有强迫症，不开美帝和阿三的车。”
“别逗了。一般对女人认真地男人才有强迫症，你装什么？”
“呵呵。”宋元清笑了笑，“易北，你说：注意一个人，是因为那人本身特别；还是因为注意到了那个人，那人才在你眼中变得特别？”
“嗯，”顾易北听他这么一说，嘴角微微一翘，“咬文嚼字的。但该注意也注意到了，该特别也是特别的，无所谓哪个是原因哪个是结果。”
宋元清抓了抓头发，说：“搞得这么高深。”
“没有所谓高深，你不就是想找个借口继续去注意那个人吗？”
宋元清歪着脑袋，好像思考了几秒钟，突然说：“易北呀，不好意思哈。”
为啥要不好意思？顾易北还没反应过来，胳膊上就挨了宋元清一拳，虽然不重，却也疼，他退了一步，“你干嘛？”
“疼吗？”
“废话！要我给你一拳试试吗？”
宋元清又低头沉默。
顾易北看他的反应反常，“呵，看样子是不正常，犯神经病了。”他没再强求，转了话题：“刚才你一走，人家苏玫玫就一直喝，这样下去会喝断片儿的。人家对你的意思这么明显，你也不给个反应。”
宋元清愣了愣。
“果然不正常，犯脑残了。”顾易北心中暗暗想自己还要不要理会这个傻子。
宋元清终于回过神来，“易北，我好像对苏玫玫不是那种感觉。”
“不管是什么破事儿，都要去面对的，别唧唧歪歪的，一个人装深沉。”顾易北决定转身走，顺口说：“送你一个忠告：从心就好。”
“哦。”宋元清答应着，突然反应过来，嗯？从心？“顾易北，你在骂老子？我见识不少，你不要糊弄我！”
“仁者见仁。”顾易北背着宋元清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