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牡丹楼 “哟！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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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公子长得可真是俊，这眼光呀，也真真是厉害独到！不瞒您说，咱们楼里的姑娘可是这整条街里最出名的！姑娘们呐，还不快出来会客！”
随着老鸨一声吆喝，牡丹楼里涌出了不少莺红柳绿的姑娘，有的香肩微露，有的眼波勾魂。凌啸却微微摆了摆手：“鸨母，在下此次前来是给鸨母献上一桩大生意的，还望鸨母能够借一步说话。”
鸨母揉了揉手上的绢帕，给姑娘们使了个眼色，姑娘们随即又散了开来，随即将凌啸一行人领到了静寂之处。
“公子，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鸨母可曾听闻，史家六小姐有倾城之色？”
“哟，这怎么能不知呢，那六小姐既是美人又有才气，这京城里有什么事儿是我这万事通不知道的？尤其是这姑娘家的信息，我更是关注的很，只是可惜呀，这么好的颜色，就在昨日，竟被杀了满门！要说我们牡丹楼里要是能有六小姐那样的好颜色，我这牡丹楼岂不是要被踏破了门槛，真是可惜呀，听闻那六小姐也不过才豆蔻年华……”
凌啸见鸨母滔滔不绝，全无一点停下来的意思，连忙打断道：“今日在下来，就是想做这六小姐的生意。”
“哎呦，公子，我这牡丹楼吧，虽说美女多，可也不能弄个死的来不是”
“过来叫妈妈吧。”凌啸不理鸨母，向身后挥了挥手中的玉扇。
站在凌啸身后的女子款步上前，低低地唤了一声妈妈，半撩面纱，冲鸨母凄凉一笑，眼中也漫起了水汽。
鸨母见那面纱下的倾城绝色，和那委屈的模样，立刻笑意盈盈，也会了凌啸的意思，压低声音道：“公子，这果真是史家六小姐？”
“你可还见过这般容貌与气度的？” 凌啸不多言，任凭鸨母细细地端详着红雀，眸不闪而莹，颊不扫而红，唇不点而朱，眉间自有一股妩媚，只是还没有长开，不然，足以让女子都为之倾心。
凌啸接着开口：“这姑娘今后就是你的人了，只是年岁尚小，还未及笄，你懂我的意思。”
“哎，懂懂懂！做这门生意的，怎能不懂这个？只是……公子，你可真舍得将这六小姐送给牡丹楼？”鸨母半信半疑，打量着凌啸，猜测他的来历。
“我把人都带来了，难道还需多言吗？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论何人问起，你都得说这姑娘是昨日晚上送来的，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再没做过这般好的生意了！”
“天色也不早了，那在下便告辞了，还望鸨母牢记在下的话。”说罢，凌啸便离开了这四处弥漫着脂粉香气的牡丹楼。
鸨母媚笑着拉着红雀的手：“六小姐，可真是委屈你了，不过既然入了咱们牡丹楼，这规矩还是要懂的……”
“是，红雀都听妈妈的。”
“红雀？啊……好好好，叫红雀好!听着就喜庆！来，先把卖身契签了吧，从今往后，你便是这牡丹楼的人了！我保准儿啊，亏待不了你！”
小小的院落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夕阳下舞着剑，只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高的那个气定神闲，矮的那个却鼻尖沁满了汗珠，上气不接下气。
“公子，事情都办妥了。”和凌啸长相一般无二的翩翩公子捧着茶盏盈盈而立，笑意嫣然。
“辛苦了，锦萋。”
“公子又与锦萋客套。”说着，锦萋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凉亭内的小几上，将脸上薄如蝉翼的一层面具揭了下来，赫然便是锦萋。
“薇姑娘这也练了不少时辰了，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快来喝些茶水，歇息会儿吧。”
卉薇虽报仇心切，可毕竟是个养在深闺，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不要说练剑，平日里穿衣洗漱都有下人服侍，今日这练了许久的剑，早已是腰酸腿痛，头晕目眩。
可是她听见锦萋的话却并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剑，只是微微一顿，偷偷看了一眼凌啸，见师父默不作声，她咬了咬牙，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
“欲速则不达。”凌啸挥挥衣袖，在凉亭中坐下，随手端起茶盏，将声音淹没在杯中。
卉薇却仿佛没听见般，又或许是她骨子里的骄傲把凌啸的话理解成了讥讽，总之她抬高了手腕，脚上的动作也愈发快速凌厉了起来。
直至月上柳梢头，卉薇也不曾歇息过一分，凌啸却只是坐在凉亭里，喝着锦萋温了一遍又一遍，不断送来的茶水。
“公子怎的不劝劝薇姑娘？”
凌啸端起茶盏吹了吹，却并不饮，好一会儿，才道：“没什么好劝的，要报仇是她选的，她自然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又过了一会儿，见锦萋并不答言，才又道：“锦萋，你说我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公子每次的选择都是对的，锦萋自然信任公子。”
凌啸抬起头来与站在他身后的锦萋对视：“可是，这次我自己都不信任我自己了，我担心她有一天……”
“公子，薇姑娘还年幼，不过是个孩子，待大了些，大仇得报，是去是留，到时公子再做决定便是。”
“锦萋，这十几年如一日，你一直在我身边体贴我照顾我，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说着，凌啸轻轻拉过锦萋的手，上面有薄薄一层茧，那是照顾他的起居留下的痕迹。
锦萋又抚上另一只手，用衣袖遮掩住他们的动作，见卉薇专心练剑，才说道：“公子，夫人当年于危难之中还救了我，我的命，早就是夫人的了，夫人嘱咐过我要照顾公子一生，锦萋怎敢怠慢。”
“可是，你知道的……”
“不，公子，锦萋一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锦萋打断了凌啸的话：“凡是公子的决定，锦萋都信任公子。”
凌啸不再多言，拉着锦萋的手，回过头来继续看着卉薇练剑，眸子里却不禁翻涌出了某种情绪。
时辰已晚，见卉薇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凌啸似乎也因她的坚韧而有所触动，他掸了掸衣摆，缓缓站起身，唤她：“卉薇，够了，停下吧。”
卉薇却对他不理不睬，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凌啸轻叹一声，缓步走近卉薇身前，握住卉薇的一只手腕，谁知卉薇却突然被惊倒，另一只提剑的手迅速攻向凌啸，凌啸一怔，快速握住她另一只手腕，内力一震，卉薇吃痛，剑从手中掉落。一时无言，卉薇惊讶地看着凌啸，急于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涨红了脸，微微张着嘴，目光却游离飘散，缓缓倒在了凌啸怀中。锦萋见状，立刻拾起披风上前，为卉薇披上，要扶过卉薇，凌啸却摆了摆手，将卉薇拦腰抱起，慢慢向后院走去。锦萋见此，难免惊讶，也不揶揄，只垂眸低笑，捡起地上的木剑，跟在凌啸身后。
凌啸将卉薇轻轻放在床上，为她小心地盖上被子，又将她一只手拉出，将卉薇的衣袖撩起，想为她把脉，却看见她撩起的衣袖下那一截本该白如嫩藕的手臂，此时却是触目惊心的淤青，扣在手腕处的金镯子甚至变形深深地陷入了皮肉，沁出了血珠，周围更是满是淤血。
这时进来的锦萋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公子刚才，究竟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把薇姑娘的手臂弄成了这样！”
凌啸皱着眉，似乎有些自责，锦萋却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两成力气都不到。”
锦萋端来温水，擦拭着卉薇的手腕，将血迹拭去，又轻轻扯着嵌入皮肉的金镯子，将镯子拔出，又有更多的鲜血涌出，凌啸快速握住她的上臂，锦萋会意，立刻用纱布将卉薇的手腕层层缠住。
“她方才晕了过去，想必是劳累过度，忧思成疾，又吹了一整晚的冷风的缘故，你将她身子擦拭一番，便早些休息吧。”说完，凌啸竟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锦萋苦笑，公子总是这样，虽然平日里有些自负，可是一旦遇到自己感到愧疚难安或无力改变的事情，就会一言不发，避而远之，只有锦萋知道，她从小侍奉到大的公子，其实心思最是细腻，只是羞于表达，不愿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罢了。
锦萋褪去卉薇身上那身大红的衣衫，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冷风透过窗缝流进，昏迷中的卉薇不禁打了个哆嗦，慢慢睁开双眸：“锦萋姐姐……我这是怎么了？”
锦萋一边用温水擦拭着她的身子，一边嗔笑道：“你呀，还不是练了太久的剑，又不听我们的劝，这吹了大半晚的冷风，你这身子骨哪里吃得消呢！”
“那师父呢？他可是生气了？可是怪我懈怠了？不对……我方才……锦萋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攻击师父的！我当时……我当时只是被吓到了，锦萋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卉薇越说越急，就要起身下床去找凌啸，锦萋却好笑地按住她的肩膀：“薇姑娘，且不说公子已经睡下了，就说你这身无片缕的，可怎么出的了门呢！”
卉薇闻言低头一看，见自己身上果然□□，羞得咬唇皱眉，赶紧缩回了床上去：“既……既然师父已经歇下了，我便明日再与师父解释……”
“薇姑娘不必多虑，公子哪里会生气呢，那也不过是一把木剑罢了，何况公子武功那么高，又怎么能被你伤着了。”
卉薇想了想，似乎有点道理，可她还是不放心，一颗心忽上忽下的，想的全都是凌啸。
“锦萋姐姐，你照顾师父多少年了？”
“若从夫人将我救回那时算，也有十六年了。”
“这么久？那时锦萋姐姐也不过还是小孩子啊。”
“嗯……虽说还未及笄，可也已是豆蔻之年了。”
卉薇惊讶地樱唇微张：“什么？！锦萋姐姐……不像，姐姐看起来好年轻。”
“我么，可比公子大了近十个年头呢。”锦萋拧了拧毛巾，搭在盆沿上，起身帮卉薇穿好里衣，却见卉薇这两日来头一次眼神放光，她摸索着卉薇又在想什么，刚要调侃她几句，不料卉薇先开口道：“锦萋姐姐，我初见你那日，你背着烛火倚在门旁，我当时就觉得你好温暖好漂亮，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是师父的娘子呢！我当时甚至还想，你们会不会都已经有孩子啦。”
这下轮到锦萋哑口无言了，她瞧着卉薇那张终于微泛红晕的脸，看她难得心情好些，也不与她斗嘴，可是耳朵根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略带支吾地含糊过去：“薇姑娘，你莫说笑，当心被你师父听了去要罚你的，我是公子的侍婢，一辈子都是，这些不正经的话呀，以后可小心说！”
“那锦萋姐姐，你可爱着师父？”
锦萋愕然，不知是被卉薇这般直白的问题所惊到，还是为自己心中突然跳出来的答案所不齿，一向稳重的她竟一时愣住了，帮卉薇整理着衣襟的手竟慢慢收紧，直至卉薇轻咳出声，她才猛地收回手，端起木盆转身不让卉薇瞧见她的窘迫，却不知她慌张的举动早已被卉薇尽收眼底，卉薇抿唇偷笑，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薇姑娘，你如今说话越发没大没小了，明日我一定禀了公子让他好好管教你！”说罢，佯装发怒的锦萋几天来便离开了房间，随着房门的关合，卉薇几天来的第一抹笑容也慢慢消散在了嘴角，眼中重又弥漫上了层层雾气，一阖眸，泪珠便止不住地淌落，湿透了鬓角。
爹娘，等着孩儿，待学成之日，孩儿一定手刃那贼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牡丹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