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荣光》茌辛

2、第二章

　　五分钟后到家，席燃就献宝似的把那袋鼓鼓的东西放在祁炎面前，然后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外套。祁炎疑惑，正要说”你都带外套了怎么不穿？“接着看见席燃把衣服打开，里面裹着一小包点心，上面写着”李记“两个大字。
　　”我聪明吧，不然到现在这点心肯定凉了！“席燃弯起眉眼想要得到祁炎的夸奖，祁炎望着席燃带笑得脸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哽咽着叫了声”白痴！“，一把把席燃抱在了怀里，紧紧的，毫无缝隙的，好像这个怀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就是席燃爱的方式，生涩，没那么热烈，却给人莫大的温暖。祁炎就这样抱着席燃，什么话也不说，只听见空调隐隐运作的声响，还有彼此有力的心跳。
　　那次过后，席燃还是一如既往地给祁炎添麻烦，他用各种各样糟糕的方式不停地入侵着祁炎的生活。但是，祁炎喜欢这种无处不在的感觉，他甘之如饴。席燃在什么时候闯祸了，他就知道席燃在干什么，在什么时候向他求助，他就知道席燃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他，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嘛。
　　还有，他们家的席燃其实也不错嘛，声音一直那么好听，现在席燃已经成了晚间档的主播了，他的节目收听率一直很好。祁炎在晚上回家的时候打开车载收音机就可以听到，席燃清澈的嗓音把他一整天的疲惫都扫干净了，这大概就是平凡的幸福。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在祁炎接过一通电话之后事情好像有些变化。祁炎的父亲打来越洋电话，祁炎的母亲病重希望见儿子最后一面。席燃不知道的是，当初祁炎的父母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后，祁炎无论如何也不肯妥协，他好不容易爱了那么多年，怎么肯放手最后祁炎跪下来说：”爸妈，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如你们所愿，现在我希望自己的路自己走，不管你们怎么想，我的爱既然给了就不打算收回，如果你们不打算祝福也请不要阻挠！“不可置否的语气，父母亲看见儿子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心里是气但是也不没办法再说什么，他们的儿子一直很有主见，而且是很执拗的人。
　　这一走就是四年，祁炎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很好，两个人过得也还不错，可是祁炎母亲的病却再也瞒不下去了。祁炎毕竟还是爱着他的妈妈，所以当天跟席燃说了之后就飞去澳洲了。
　　临走的时候，祁炎叮嘱了一遍又一遍”我一个月之内就回来，家里的煤气要记得关，门要记得锁，上班别睡过头迟到了，少熬夜，如果自己做不来饭就出去吃，我把我的副卡放在塞在你的钱包里了，有需要就拿出来用，想我的时候就打我的电话、、、、、、“他说了好多好多，席燃最后只听见嗡嗡的声响，什么也没听进去。
　　席燃只记得送祁炎上飞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申城又刮起了刺骨的寒风，他的衣摆被掀起来，领口里灌满了冰一样的空气。祁炎搓搓手想要温暖席燃苍白的脸，却发现手心里都是冷汗怎么也暖不起来。席燃伸手拥抱住他，鼻息窜进他的脖子，竟是暖的，在他拼命想要温暖席燃的时候才发现席燃总是先来温暖他，祁炎失落地垂下手。
　　在过完安检要走的时候，席燃发现祁炎突然用一种复杂的神情望着他，有伤感，有不舍，竟然还有些诀别的意味。席燃不停地麻痹自己，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一个月后就都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一定会的。
　　事实上，祁炎在医院和家里忙得脚不沾地，每次都是和席燃匆匆通得电话。并且次数和时间也越来越少。席燃告诉自己不能给祁炎添麻烦，他已经那么忙了。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一个月，并且有往更长的趋势发展。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席燃老是失神，他觉得祁炎无处不在，今天晚饭的时候他好像看见祁炎站在厨房跟他说：”席燃，快来吃饭了，不过今天你要洗碗哦。“不一会儿，祁炎又在浴室里说：”席燃，把我的浴巾拿来，我忘记了。“晚上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祁炎挑着眉毛跟他说：”席燃，你真是个破坏大王，你说说你把洗衣机弄坏几次了，祁爷我修的时候每次都累个半死。“完了还满嘴泡沫的朝他脸上凑过去闹他，席燃突然苦涩地咧嘴笑了笑，只是这房间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那个人的味道都快稀释没了。
　　席燃睡在卧室里从来不开窗，即使夏天很热的时候也不开，门也每次都关紧，他希望祁炎的味道能留得久一些，他害怕祁炎再也不会回来这间屋子，他现在很浅眠，只有抱着祁炎的枕头才能睡着。
　　时间一晃走过了五个年头，席燃和祁炎在第三年的时候就失去了联系。席燃想过去澳洲找祁炎，但是他习惯了等待，每次他迷路的时候祁炎都叫席燃在原地等他，席燃怕自己走了祁炎回来找不到他，他希望在原地静静地等候，然后能在某一天看到房间里突然又充满了那个人的气息，那么他肯定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似的。
　　可是这种奇迹好像很难发生。
　　第六年夏天，席燃在两个人第一次约会的餐厅点了情侣套餐，庆祝两人相爱十周年。相爱吗，席燃想了想，在他独处的这些年应该没停止过爱那个人吧，那他呢？相爱？大概是吧。餐厅里的人都在望着这个奇怪的男人，穿着讲究，长相儒雅，怎么行为那么古怪。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对面明明没有人还准备了一副餐具，自斟自饮真是太奇怪了。
　　这一年，申城新增了一座城市图书馆，占地面积很大，广场前还有漂亮的喷泉。席燃想，祁炎应该会很喜欢吧，席燃知道祁炎嗜书成命。祁炎坐在阳台上交叉着双腿，手指摁住一页纸皱眉冥想的时候一度让席燃沉醉，他那时觉得怎么会有那么养眼的人呢？
　　这一年，席燃第五次被父母催促结婚，席燃每次相亲时都随意敷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