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曦故人来》苏珹桉

42、基地失火 基地失火

　　服装大赛初赛落幕，晋级的一百人中，不出意外的有COCO和双双，COCO的总得分竟排在第二。这是陆梓期惊讶之余颇为欣慰的事。至于双双，虽没有COCO 那么出众，也能排在20左右光景，陆梓期也算满意，相比柴思嬿的十七名，撇开个人成见，陆梓期仍觉得双双要略优她一成。双双虽说还没来及跟她学什么制作技巧，好在天赋不错，悟性也好。

　　“今天是100人进20 的淘汰赛，题目跟往年形式都有所不同，组委会给每人一件相同的衣服和相同的材料，看每人的发挥和临场修改能力，这个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陆梓期揉揉COCO的脑袋，道。

　　“嗯嗯，姐姐那你今天还要阿凛代你上啊？”COCO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问她。
　　“笨死了，七姐怎么可能会要把自己曝光啊？”坐在后座的双双接话。
　　陆梓期笑笑，并不反驳，只道：“你们先去吧，里面太闹，我睡一会儿再进去。”
　　“姐，姐夫他昨天也……？”COCO欲言又止。姐夫他精力真好啊。昨儿个明明也是醉得不轻的。
　　陆梓期扫他一眼，没说话，瞌上了眼睛。他们昨天才没有春宵一刻值千金，她累实在是因为，昨天回家太晚，睡眠时间不足。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扰她清梦。
　　至于高浥欣和仇俊，她送了他们两张泰国五日游的票子，让他们陶冶情操放松心情去了。
　　双双和COCO放轻了动作下车，各自做着准备。
　　当陆梓期一觉醒来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看着COCO他们跟前材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雪纺长裙和三个空易拉罐，当真觉得组委会已经不能再抠了。虽说过程枯燥，但好在结果全在陆梓期的预料之中。这次COCO和双双都跻身前十，COCO仍是拿了第二的成绩。陆梓期知道他还未发挥实力，跟她学了四年，他的创意和独特见解一直都深得她心，双双也不赖，拍到了第六。这还多亏了陆梓期平时没少带他们游山玩水找灵感，又出些千奇百怪的题目刁难他们。对于比赛的题，他们是见怪不怪的。对于排在第一的那个叫童瞳的女孩，她的创作天赋陆梓期倒是颇为欣赏，不过她已锋芒毕露，反倒让陆梓期失了兴致，她喜欢挑战。

　　本以为柴思嬿在这一轮会被淘汰，她却顽强地闪进了前二十，最靠后十九的位置。
　　“姐，有什么奖励嘛？”COCO像个孩子渴求被肯定般望着陆梓期。
　　“奖励啊，有啊，找你姐夫要。”陆梓期笑道。
　　“那你好歹请我和双双吃顿饭啊！”
　　“成！”这点心愿陆梓期怎么会不满足？她咧嘴笑起来，阳光映着她两排皎洁的牙齿，分外撩人，COCO看痴了。
　　他们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过一辆阿斯顿-马丁one-77。
　　这种高大上的车即便在S市这样的繁华城市也是少见得可怜。那是JOJO的。
　　JOJO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陆梓期经过他的车，他的眼底有着显见的失落，她根本注意不到他。
　　而他身侧的柴思嬿的表情却是满脸吃惊的。COCO和双双的能力她在比赛场上已经见识到了。奇怪的是他们两个居然和陆梓期在一起。
　　“很奇怪？”JOJO好笑地问她，却自答了，“COCO是梓期的弟弟，没什么好奇怪的。”
　　“弟弟？”柴思嬿愣住。
　　“很有意思的男孩。”JOJO向来对什么事都懒懒散散的，可一提起和陆梓期相关的，眼底就认真的极致，有意思三个字的评价，发自内心，“黑马。”他这样说。
　　“他很强。”连柴思嬿都由衷赞叹，却又道，“那也阻不住我。”
　　“Really？”JOJO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而后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撕咬下去。柴思嬿全身如通了电流般一颤，没有反抗。
　　他放开了她。
　　“总有办法解决的。”她轻轻地说。眼底流动着晦暗不明的东西，大不了半决赛前烧了他的作品，让他参加不了比赛。
　　JOJO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他的指尖轻轻扣着方向盘，敲出节奏，唇角的笑妖冶得摄人心魄，带着不屑的语气道：“你还真是利欲熏心。”
　　“你能帮我进到半决赛么？”她问他，竟带了恳求的味道。
　　“那得看你怎么让我开心了。”说完他猛踩下油门。马丁one-77像脱缰的野马一般疾驰而去，他的笑声张狂不羁。
　　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个女人的？当初是被她画稿的认真模样吸引了吧。嘿，有梓期认真的影子，就放任了她接近自己。可见鬼，那认真现在哪去了？被狗吃了吧？良心哪去了？也被狗吃了吧？他已然对她失去了兴致，可毕竟她也曾陪了他几年光景，帮她完成这场比赛，就当是给她的分手费吧。他这样想着。
　　陆梓期，她才不像你。
　　一点都不像。

　　COCO在陆梓期和陈曦的住处蹭了顿晚饭，匆匆赶回到基地，他还有稿子没画完，碰巧刚刚吃饭的时候又有了灵感，想在今天把它搞定。怕灵感消失，他一路走得都很急，甚是到了基地，连门都忘了关就上楼去，一路更是没注意有人跟着他。
　　柴思嬿见门未关，十分欣喜，好机会！
　　COCO已经上楼去了，二楼的灯火通亮。
　　天色将晚，可借着夕阳的余晖，柴思嬿仍能看得清挂在墙上的每一件作品。每一件都让她出神，那是怎样的巧夺天工啊。JOJO说对了，COCO是一匹黑马，可她大概压根想不到，这些衣服全是出自另一人之手，而非COCO，是那个早已立足服装设计界巅峰数年的女人，那个耀眼却从不张扬的女人。
　　最终，她的目光被还放在大厅中央的那件半成品吸引，那是一件男款风衣的半成品，藏青色的防雨蜡脂棉和塔夫绸，蟒皮蛇袖，这手笔大得不可思议，走着brit的路线却又是完全偏差的风格，单是半成品就看得出它的不凡，未失线条的硬朗之风，却又偏生带了毫无违和的柔美。这里的无论哪一件拿出去作为参赛作品，都是远能超过她的存在。她这样想着。

　　暗自给自己鼓着劲，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打火机，她轻轻地扣下去，让它蹿动跳跃的火苗凑近了衣服的下摆。一点即燃，衣服防水，不防火。
　　她站在一边望着在火焰下慢慢化为灰烬的半成衣，心头竟有一丝不舍。多好的作品啊。手不自觉地就触上了它还没燃到的衣领，反复摩挲着。火很快便蹿了起来，灼烧到了她的衣袖，她受惊地躲开，却不料带倒了整个人体模特。
　　“轰，火像除去了束缚的野兽，疯一般地向周围蔓延。她慌了，跌跌撞撞地逃出房子。COCO听到楼下的声响，以为是双双来了，便没有多想，继续投入到他的稿件中。待他开始隐约嗅到焦味，察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他急匆匆跑下楼去，才下到一半楼梯，已闻到了浓重的蜡油脂燃烧的味道。
　　出事了！他低咒一声，加快步子冲下楼去。成衣的陈列室已经是一片火海，火苗窜动着涌向里间的收藏室，开始吞噬吊挂着的昂贵衣物。
　　“NO！”他双眼赤红。一边冲去厨房拿水，一边火急火燎地打电话给陆梓期。
　　“喂，COCO啊？”那头的陆梓期声音柔和。
　　“姐姐，出事了！出事了！基地着火了！”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慌张地对着电话说。
　　陆梓期心头一颤：“你说什么？”
　　“着火了！基地着火了！”COCO喊着，提了水桶就折回大厅，将整桶水泼出。尽管杯水车薪，他仍不愿放弃。
　　带了油的火遇水也很难熄。
　　他已然来不及再折回去拿水，呆立望着满目的火海，他缟红了眼眶，两秒后，他“哐当”一声扔了手里的水桶，站上被火烧得噼噼啪啪作响的鞋柜，把墙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抱在怀里，被火烫伤了也不管不顾。
　　他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那是姐姐这么多年来的心血，他定是不可能让它们毁掉的，拼死也要救下它们。在他眼里，陆梓期的一切比什么都重要。他心里竟是兴奋的，第一次，他终于可以为她去做些什么了。

　　没有这些衣服，姐姐一定会崩溃的，那是她的整个青春啊！他能做的，大概也只有不顾一切保护好她所珍视的这些了吧。他这样想着，抳了婗红得发酸的眼睛，手上动作一刻不停。
　　突然，“咔嚓”一声，脚下被烧焦的木材因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断裂开来。
　　他一脚陷进了熊熊燃烧的火里。

　　陆梓期从没把车开快到这个程度，上一次为了就那个出了车祸的陌生人都不曾，陈曦坐在副驾驶位置看得出神。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可以如此从容地把大奔拉到180码却行驶在限速60码的公路上，而且平稳地避开每一辆身边的车并一一超过它们。
　　哪有这样的女人？这能算女人？
　　“119我已经打了。”他说道。
　　“120。”陆梓期头也不转地说。她怎么会不了解COCO，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守护那座城，因为那是他的城。他藏得太深了，哪怕精明如她也不过在前不久才隐约看出端倪——他喜欢她啊！
　　“别做傻事！”她轻轻地说。

　　一楼唯一的一扇窗户已经被火吞没，他要把衣服都送出去，只能到二楼。
　　COCO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方才被火灼烧得通红偏黑的脚腕，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就一瘸一拐地走上二楼，手忙脚乱地把它们都塞进一个大纸箱里，“砰”推开后窗把整个纸箱扔了下去。
　　二楼也是有衣服的，每一件都是他和双双两个人的心血。大脑飞速地做了决定，他又拿过一个装布料的纸箱，把衣服一件一件收进去。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