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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骚乱(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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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制服的两名警察走入蓝雾总经理办公室时,周衡正一动不动地坐在老板椅上,吴立东则一直保持站立的姿势,至于丁雨从周衡扶自己坐在会客沙发上后,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对他来说,此刻再多的言语也会显得苍白不堪,与其自证清白,不如让警察查清事实。
丁雨的脸色越发苍白,紧紧咬唇。周衡时不时地打量前者,看见推门而入的警察,周衡走了过去,向警察简单阐明情况,希望警方帮助调查事实。
随后,丁雨和警察一同前往城西派出所。吴立东和方伟紧随其后。处理这起纠纷案件的警察年纪不大,其中一人姓李,一人姓王。王警官才从警校毕业两年,人长得白白净净,说话十分客气,特别是当看到满头是血的怀疑对象丁雨后,不知不觉间就动了恻隐之心:“不如,我们先送你去医院治治?”
听对方这样说,丁雨抬起了头,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拒绝。“我没事。”“你真的没事?”王警官起初见丁雨满头是血,着实吃了一惊,怀疑是谁滥用私刑,差点追究起来。不过再三向周衡丁雨追问,两人都不回话,至于之前见到的那一位特跩特嚣张的家伙,简直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看就是一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和那种人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当然不是自讨没趣的主。
回到派出所,王警官和李警官为丁雨、方伟、吴立东做了笔录。为了核实真实情况,王警官还特意通知新人侍应生到派出所做了笔录,最后得出结论:所谓的盗窃根本就不成立,只能算是一场误会。王警官将自己的调查结论告诉吴立东时,后者不过冷冷笑着,一双刀锋一般的目光扫过丁雨,然后离开。至于新人侍应生,觉得是由于自己的过失牵连丁雨,一直哭丧着脸,不断自责。方伟自知理亏,也深暗此事若不是自己太过疏忽原本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地步。他走到丁雨跟前,欲言又止:“丁雨,我……。”
方伟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丁雨分外冷漠的目光,丁雨实在太过疲惫,甚至连责怪方伟的力气也没有。若是换成别人,保不住和方伟吵上一架,换做丁雨却是连责怪的话也懒的说。“我先回去了,你帮我跟经理请假。”丁雨直接忽视站在旁边的方伟,向新人侍应生嘱咐。
走出派出所,丁雨径直回家,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周衡空出来的一套房,屋里家电齐全,甚至连水电气也用不着他交。丁雨想着等这一个月发了工资就重新找房,他不想一直麻烦周衡。
丁雨站在洗漱间梳妆镜前,这是一面圆形镜子。映照出此刻丁雨格外苍白的脸孔,病态的惨白,毫无血色。额稍眉骨处已经高高肿起,丁雨稍微用手一摸,就疼得直喘气。吴立东之前的那一下可丝毫没有手软,简直就是想把自己往死弄。对此,丁雨并没有格外愤恨。他的人生,从最开始就已经千疮百孔,现在遇到的一切根本无关紧要。所以,他只是对着镜子扯起嘴皮,然后别扭的笑了。
第二天下午,丁雨收拾好刚准备出门,就接到了周衡的电话。不知道为何,丁雨心情格外忐忑,说不出为何只是无端感触。电话那边的周衡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口。丁雨心里咯噔一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丁雨,你暂时不要过来蓝雾,好好休息一阵子”。周衡表面像是安慰,言语之下分明还说不出来的理由。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直觉告诉丁雨,周衡并不是因为担心他而不让他去上班,真正的理由恐怕十之八九和吴立东有关。丁雨叹了口气,压抑住喷薄欲出的愤怒:“我知道了”。砰的一声,手机掉在洗漱间的瓷砖上发出清晰的声音,丁雨转身走了出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市郊某别墅,巨大的雕花铁门自动开启,一款最新法拉利跑车缓缓驶入,径直停在车库。车门被粗暴地打开,吴立东从车里走了出来。回家之前,吴思语连续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在耳边唠叨:“哥,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怎么不关心你?”吴立东边笑边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在马路上飞驰。“你当然不关心我。”那边的吴思语恨得咬牙切齿,历数吴立东罪状:“比如,今天说好宇桓过来吃饭,你居然现在也不回来,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吴立东边叹气边摇头,颇有微词:“他不是经常过来吃饭?你这样说未免太小题大做不是?”“我不管。”吴思语在那头声嘶力歇:“爸也在,不想被训快点回来。”“好,我的小祖宗。”吴立东被吴思语折腾得够呛,想起老爷子最近管自己管得实在太紧,的确不能再耽误。提起这事,吴立东仍然愤愤不平,那什么叫丁雨的,不是挺硬气的吗?我让你硬,我让你跩。
走进客厅,一家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佣人刘姐正在上菜。老爷子看见吴立东,狠狠瞪了后者一眼。吴立东见老爷子心情不佳,立刻心虚起来,蹑手蹑脚地找了位置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坐在对面的陈宇桓也即是吴思语未婚夫喊了一声:“哥,回来了?”这一喊不好,老爷子立刻垮下了脸,眼看着就要发火。“别。”夫人方菲将手轻轻放在丈夫手上,用眼神示意丈夫稍安勿躁,东儿虽然有些爱玩,不过好在知道分寸,所以他一直很纵容儿子。
一家人全部就坐,吴老爷子招呼大家吃饭。饭桌上吴立东只顾吃饭,并不说话。倒是妹妹吴思语和未婚夫陈宇桓有说有笑,陈宇桓不知在吴思语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惹得吴思语咯咯大笑。老爷子始终表情严肃,见吴思语咯咯大笑,用筷子在碗上使劲敲了几下,斥责:“思语,吃饭有个吃饭的样子。”
“对不起,爸。”吴思语用既无辜又可笑的表情向吴老爷子讨饶,吴老爷子摇了摇头,再次重申:“跟你们说多少次了,吃饭的时候就得有个吃饭的样子。还有你,立冬。”吴老爷子尖锐的目光射中吴立东:“让你准时回来吃饭也这么难?我还能期望你什么?”
“不是,爸。”吴立东想要解释,突然觉得自己强辩解释的行为实在傻得可以,吴老爷子从不接受任何借口,不管是他还是吴思语。
吃过饭,吴思语挽着母亲方菲的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吴老爷子早早回了书房办公。吴立东自知和陈宇桓无话可说,转身准备回房。“哥,你不过过来坐坐?”陈宇桓微笑着向吴立东询问。吴立东面不改色,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该称赞眼前这小子会装还是该狠狠揍他一顿。吴思语不清楚陈宇桓是什么样的人,他吴立东会不清楚?谁不知道陈宇桓是圈里出了名的会玩?玩女人玩男人,前些年桓远集团红火的时候,这小子是有多目中无人,多嚣张跋扈?两人几年前还曾在夜总会争风吃醋干了一架。他陈宇桓记性不好会忘,难道他吴立东也会?特么别开玩笑了好吗?
吴立东瘪了瘪嘴,大步都到陈宇桓身边,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住对方:“跟我来”。
陈宇桓跟在吴立东身后,两人站在花园。陈宇桓这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单纯无害的笑容,他目光冷漠,打量起吴立东修长高挑的背影。对方肩膀很宽,双腿很长,单看背影,也知道力量不错。他和对方曾经单挑过一次,知道吴立东练过,听吴思语说吴立东练过空手道,好像段位还不低。
“你打什么主意别人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吴立东双手抱胸,嘴角带笑。
陈宇桓侧目,故作无辜:“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说的那么好听。”吴立东干脆地打断了陈宇桓,“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清楚?”
陈宇桓和吴立东对视,无奈笑了,摊手道:“如果你说的是几年前我和你动手的那一次。我觉得你是不是太过于小题大做,毕竟过去了好几年。哥,我真的很爱思语,所以我不想让思语难做”。
“说的比唱的好听。”吴立东在周围踱步,面露鄙夷,嘴里发出一阵啧啧声。“你过去做的什么破事我可以不提,你要是再敢做辜负思语的事,我让你好看。”
“你放心。”陈宇桓收敛了凌厉,脸上带着人蓄无害的笑容。“哥,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思语还在等我。”
“走走。”吴立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忍不住皱眉。不知道这陈宇桓有什么好,居然把吴思语迷得七荤八素,分明爸妈都不看好这人。吴思语却不撞南墙不回头,飞蛾扑火一般死缠着陈宇桓不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宇桓根本不爱吴思语,只不过是想要借助远东国际的帮助重振恒远,这丫头怎么就看不出来,还天天缠着老爷子给恒远注资。吴立东只要一想起这事就头疼不已,还好老爷子没有轻易答应吴思语。每次女儿可怜巴巴的哀求,老爷子总是想尽办法耍太极,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所以几次三番,就连吴思语都不好再拉下面子恳求吴老爷子。
夜已深了,天边一轮上弦月,吴立东转身回房,走过客厅时,见吴思语歪着脑袋靠在陈宇桓肩上,忍不住加快了步子,这幅场景真的有够违和,他忍不住扯着嘴皮笑了。